《西辞故人》泠泩

3、第 3 章 顾澜之被诬

　　顾府庭院里，人来人往，都是过来祝贺顾文庭老来得子的，这位小少爷和小姐可是跟哥哥们都相差十几岁呢，流水般的宴席，几百道奢华的菜品，堆满了一间房的礼品和赠物。
　　朝廷的官员基本上都来了，包括白敬，毕竟丞相办席，怎么说也要给个面子，只听说白敬这回是带着府里姨娘来赴宴的，府里大娘子病重怕是没几天了，那些官员的内眷议论纷纷，正好顾文庭走过来听了个正好，那些妇人见到了顾文庭过来了也是马上闭了嘴。
　　这朝廷上下谁人不知道顾丞相和那洛小郡主的一段露水姻缘，顾文庭心里不由得生出一股怒气，如果不是白敬那他们也许会在一起一辈子，如果白敬能好好爱她一辈子他也就祝福了。
　　可如今.....自己曾今拿命爱的女人却在别人家里受尽委屈，这让他如何不气，自己默默的走到旁边一言不发，手里的拳头却是越捏越紧。
　　宴席开始了，夫人和顾澜之坐在主位和顾文庭并坐，阮姨娘和顾炎之坐在下面一位，洛兴文坐在白敬后面一位，一直注视着顾文庭仿佛是生怕漏了他说的任何的一句话。
　　顾文庭站起来拿起酒杯：“今日顾某家中逢喜事，各位大人能赏脸过来，顾某人感到万分荣幸，今日要吃好喝好啊”底下所有男的官员站了起来：“祝贺顾大人”，说完喝了这杯酒坐了下去。
　　白敬依旧站着，眼神落在了顾澜之的身上。
　　对着顾澜之带着笑容开口道：“顾大人家世子这几年是长的越发俊俏了啊，颇有顾大人年轻时候的风范”这话一出顾文庭的脸色瞬间变得不好了，但是也不好不回话，只得：“白大人说笑了，只不过是个小娃娃罢了，将来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反而是炎之以后再朝堂上还得白大人多多关照啊”。
　　顾澜之坐在母亲身边没有任何表情，心里却不服气，父亲从小不重视他，如今仅当着所有人的面贬低他，白敬是什么人，一眼看出其中的端倪，看来世子在家无人扶持啊。
　　到了正午，阮姨娘眼神示意顾炎之，顾炎之也是秒懂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了，“老爷，各位大人 ，今年的府中的荷花开得正好，不如我们女眷去赏花如何，不打扰你们谈正事了”阮姨娘轻声细语的说道，看似是懂事温柔的大家闺秀。
　　顾文庭转头看着夫人：“那夫人就劳累一下带各位夫人去荷花池吧”顾澜之听见之后便马上站起来跟着母亲一起了，顾文庭看着顾澜之一副离不开母亲的样子更是觉得这个儿子不会有什么前途了。
　　来到荷花池，夫人心情都很好，只有阮姨娘在找机会接近夫人，不经意间挪到夫人旁边，笑着说道：“夫人有所不知，近来老爷每天带着炎之一起上朝，处理正事，咋们世子现在好像字还不认识几个呢吧”说完用帕子捂住嘴似笑非笑。
　　本来郡主是什么事都不理会的任凭她自己作也无视可是偏偏说到了顾澜之，见状就要跟她理论，可是顾澜之在旁边拉拉母亲的衣角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跟她一般见识。
　　阮姨娘看见这都不生气便继续说她以前的事情：“妹妹可还听说姐姐在指婚给老爷之前可是还有个情郎呢听说是宫里的小侍卫呢”听到这话旁边的几位夫人都凑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说着。
　　就像她们真的知道事情的真相一样，顾澜之本不想惹事的，忍忍就过去了，可眼看着母亲的清白都被玷污了。
　　没忍住站出来说了一句：“姨娘怎么什么都知道，难不成姨娘是外面有人时时刻刻给姨娘打听情报不成”阮姨娘看到顾澜之竟然敢这么说话一时没忍住竟然推了他一把，没想到顾澜之直接把她袖子一拽，两人一起重重的摔在地上。
　　众人吓坏了，夫人赶紧扶起了顾澜之“有没有事啊”顾澜之摇摇头，让母亲安心。
　　可是阮姨娘却倒在地上不起来了，明明她倒在顾澜之身上按理说不应该受伤才是，几位夫人把她附近房间，通报顾文庭，传太医过来了。
　　顾文庭听下人说是顾澜之拉着阮姨娘摔倒的气不打一处来，一进房间便打了顾澜之一耳光，郡主一把护住，自己也被顾文庭打了一下，顾澜之推开母亲质问顾文庭：“难道父亲心里只有姨娘吗，没有母亲也没有儿子吗？”
　　顾文庭一怔，小小的年级说的话却是大人模样，顾文庭冷冷的说道：“你和你母亲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从今天开始你们搬去旧宅祠堂住，诵经祈福，不要回来了，世子之位炎之继承”。
　　说完便走到阮姨娘床边，问她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看到顾文庭这个样子，郡主也不说什么拉着顾澜之就走了，顾澜之却是从心里都不在认这个父亲了，头也不回的踏出顾府。
　　其他的官员也纷纷回家了，碰到这种事情谁也不想毕竟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白敬看着今天的一切，心里不免看不起顾文庭，原来也是个好色之人啊，连自己的儿子不要了。她们母子这一走，阮姨娘的目的就达到了，顾文庭承诺等孩子出生就让她做大娘子，可是顾炎之却不开心了。
　　如果生了个儿子那自己岂不是多了个竞争对手，毕竟这个世子原本也不是他的，如果不是母亲设计也不会轮到他，这让他不得不担心以后母亲会不会为小儿子谋划而放弃自己，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这个孩子出生。
　　顾澜之和母亲一起来到老宅祠堂里，随行的只有母亲的贴身婢女，他叫她云秀姨，从小除了母亲只有云秀姨对他好了，就像家人一样，祠堂后面有一间木头做的老院子，常年无人居住倒也不是很脏只有有些乱罢了。
　　郡主到了之后一直待在祠堂里，说是以后要好好诵经祈福为了澜之以后能有个好前程，虽说顾澜之从不相信鬼神但也不想让母亲失去这最后的念想了。
　　自己和云秀姨动手收拾屋子，一点世子的架子都没有，也是，他已经不是世子了，他只是母亲的儿子，以后的一切都要靠自己了，他一定要让那个看不上他的父亲对他刮目相看，让他后悔今日所作作为。
　　白敬和洛兴文回到白府，洛兴文直接去了白洛笙的院子，发现白洛笙特别喜欢看一些武侠的书和舞刀弄剑的一点不像大户人家的姑娘，他就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白洛笙对着那画的不是很全的剑谱练剑，静静地看着。
　　白洛笙一连练了一个时辰才肯停，看见了洛兴文，跑过来：“文哥哥，你看我练得好吗，以后能不能去保护百姓，惩罚坏人"洛兴文把她抱在怀里宠溺的说“笙儿最厉害了，以后一定可以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白洛笙听着这话一直在心里想，自己到底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呢？突然跑进来一个下人，对着洛兴文耳语，听完洛兴文的脸色变了，马上放下来白洛笙“好了，文哥哥要去忙正事，下次在来看你，你可一定要等文哥哥哦”洛兴文说着走了出去，白洛笙就那样静静看着他走。
　　似乎每次都是这样，匆匆的走，心里好像空了一样，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什么。母亲突然急剧咳嗽起来了，她赶紧的跑进去。
　　“母亲，母亲”她的婢女青青去请太医也好久没回来，她不得不出去找大夫，府里的人没有人把她当大小姐。
　　由于老爷的不喜爱，无人理会她，都知道姨娘最受宠谁会去管一个将死之人的事情，甚至觉得晦气。
　　她跑去找文哥哥可是下人说洛大人进宫了，她哭着去找白敬，可是白敬此时正在与姨娘鱼水之欢哪里顾得上其他。
　　她几乎绝望了，出门又出不去，只得跑回去守着母亲“笙儿，你要记得，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害怕，都要坚强，以后母亲不在你身边了你要好好的，如果遇到了最爱的人一定要好好珍惜不要像母亲这样为家族牺牲最后还护不住自己的孩子”洛小郡主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青青哭着跑回来了“小姐，太医明明都到门口了，可是老爷说姨娘突然不舒服把太医叫走了，让夫人等着，怎么办啊小姐”急着一直哭一直哭。
　　郡主撑着最后一口气“青青，你以后无论怎么样一定要跟着小姐啊，笙儿，去洛都，那里是母亲的家，那里有母亲的家人，她们会对你好的”把自己的贴身玉佩给了白洛笙便撒手人寰。
　　白洛笙看着母亲死在自己面前，一时间哭的没声了，青青紧紧的抱着她哭，白洛笙睁大了眼睛眼泪一直流却怎么也哭不出声，心痛的她根本站不稳，倒在地上。
　　人往往在伤心到极致的时候是无法用哭声和语言来形容的，她呆坐在地上看着躺在床上却离她而去的母亲，就这样一直坐着，一句话不说。
　　青青陪着她一起坐着，她比白洛笙大不了多少，小的时候被卖到洛家一直跟着小郡主，从未把她当成下人。
　　那边姨娘刚刚把脉确诊是喜脉，怪不得会在那个时候不舒服，白敬这个姨娘是当初白敬少年时恋人却是因为家世原因无法娶她当夫人只能委屈她做了姨娘。
　　所以白敬娶了小郡主之后马上纳妾了，经常几个月去一趟夫人的房里，基本上都是陪着姨娘的，他们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现在姨娘又有身孕了，怕是等丧期一过就要当夫人了。
　　下人来报，夫人过世了，他的心里虽说不爱这个夫人可毕竟在一起十几年说一点不难过也不可能的，他赶过去看到白洛笙和青青坐在地上看着床上，他走过去了，看着床上的人。
　　当年他的这位夫人容貌也是倾国倾城的和顾文庭相爱闹得轰轰烈烈的最后被指婚给他的时候他是不接受的，可是大婚之夜看到它的脸却又忍不住动了心。
　　可是大婚之夜圆房之后发现床上没有落红他断定她已经把自己给了顾文庭，心生怨气再也不给好脸色，让她在这个家受尽屈辱。
　　可如今看着她病死的样子，发黄的脸色，渐渐冰凉的身体还是有那么一丝难过的，他回头看看白洛笙，走过去说：“以后你就跟着姨娘吧”话没说完就被白洛笙打断“不需要，我自己可以活下去，母亲不在了，我只相信我自己”说完便出去在院子门口待着。
　　仿佛是在等她父亲走了在进来，白敬对这个女儿一直以来就没有爱，甚至怀疑这是婚前顾文庭的种，便找人过来准备办丧事，托人报信给洛成王。
　　一时间城中传遍白敬夫人，洛成王女儿，洛小郡主死了，只留下了一个孤女，至于死因白府统一口径是多年病跟治不好病死。
　　可外面的谣言四起，毒死，杀死，自杀，什么说法都有，很快，顾文庭收到了消息，他不敢相信，坐在椅子上。
　　一瞬间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了，她死了，她死了，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可是却不能表达出来，他本就打算让她的女儿嫁过来他替她好好照顾，来弥补自己没有遗憾。
　　可是婚约没有定好她就怎么走了，这让他怎么能接受，眼泪一滴一滴流出来，流一滴他擦一滴，他在后悔为什么当初不坚持，为什么不敢放弃一切跟她远走高飞，为什么？
　　白府白色帘子挂满整个家里，人人都像是不开心的样子可是又有谁是真心为死去的人感到难过呢？
　　白洛笙还是自己坐在院子里，青青陪着她，谁也不见，一句话不说，也许是不知道说什么，洛兴文知道之后马上赶了回来，白洛笙看到他好像没有了那种依赖的感觉了因为最需要的时候他不在，现在她的存在毫无意义，见了面一句话不想说。
　　白敬在站在棺材旁边，做出一副伤心的样子让白洛笙看到了就想吐，虚伪，一屋子虚伪的人，都是假的，母亲在的时候无人问津，现在不在了为她哭泣的人好像一屋子都站不下了，简直让人作呕。
　　白洛笙收拾好东西带着青青离开了白府，只字未留下，她发誓她要整个白府的人陪葬，包括她的父亲，如果不是他的不闻不问母亲不会走的这么早，不会遗憾而终，所有的人必须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所有看不起她的人终将后悔！
　　宫里的小皇帝每天就像是被囚禁一样，所有的人都说这样是为了保护龙体，不能让他受到一点伤害，可是他已经不是三岁小孩了，这些所有的事情都是两位丞相说了算。
　　这个皇帝就是有名无实，他一直在想办法夺权，可是无人敢帮他，听说洛成王的儿子进宫了，他知道洛成王是个衷心的，只不过为了避嫌常年不入京城，于是便在背地里一直盯着洛兴文的一举一动，毕竟现在他是白敬手底下的人，究竟能不能为自己所用尚且不明，还需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