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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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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州长选举与美国总统选举制度相同,都是通过当地选民选举产生的,大部分州的州长任期是四年 ,新罕布什尔和佛蒙特两州则是两年。现在纽约州又到了四年一次的选举周期,候选人自然是鼓足了劲在各地演讲拉选票。
艾伯特·菲尔德就是这次选举一跃而出的黑马,在选举初期没有人看好这位资历尚浅的先生,但他有一张富有魅力能吸引他人好感的脸和能说会道的嘴,频频在报纸上露面,在各地通过一次次激动人心的演讲让那些选民的心渐渐向他倾斜,成为了近期最被人看好的纽约州州长候选人。
当然了,能跟贝尔摩德伪装的变态食人魔先生交好就能证明他的底子也不是那么的干净,不过他做坏事都处理的很干净,让人抓不到什么致命的把柄,组织很难依靠这些东西拉他下场。在几次私下的招揽都被拒绝,对方明确表示了对那个位置势在必得,不会退出这次竞选之后,组织的高层为了让自己安排的人顺利上位,对其下达了诛杀令。因为事发突然,情况紧急,任务保密程度极高,为了保证这场暗杀的完美达成,组织动员了美国分部的行动组,让那些有空的代号成员都参与了进来。
要让琴酒说,虽然这次任务的确很重要,但这样的安排完全就是浪费人力。可那些在“清扫”中幸存的高层大概是被BOSS最近的狠厉吓破了胆子,生怕出一点差错让这次重要的选举失败,也不免开始变得谨慎过头,让琴酒都厌烦了起来。
古往今来,上头人发病折腾的都是下面的人,而负责承担后果的,往往就是最下面的那些人。
作为这次任务地位最低,完全就是作为工具人而存在的少年忍不住轻咳了两声,他的烧还没退,吃了药也不管用,现在整个人就跟个暖手宝一样在琴酒身边冒着热气,誓要将琴酒的体温也一并升高。
而毫无良心,用起人来跟中世纪农场主没两样的现代化农场主琴酒先生不顾身边人还在发烧的身体,到点就按时把人给接走,硬塞了市面上常见的两颗儿童退烧药后把人按在了他看好的狙击点,等待着贝尔摩德将任务目标引到约定的地点一枪蹦了对方,让对方早日下地狱去跟那些魔鬼竞选狱长。
对此少年只想说,得亏他是装病而不是真病,不然早就被琴酒给折腾死了。照琴酒这个养法,十个孩子里能养活一个就算他输。
“要是我失手了该怎么办?”少年非常诚心的问道,琴酒先生您这么虎BOSS他那个老东西知道吗?您是真不怕让任务失败吗?
“你失手这里还有两个狙击手能替代你的作用。”任务失败是不可能失败的,琴酒不会允许自己熬夜肝出来的部署出问题的,当然这也不是让少年放心失手有人兜底的意思。“你如果失手了,我就把你另一条腿也打断。”反正养伤嘛,养一条还是两条有差吗?
少年:“……”我可能不是人,但琴酒你是真TM畜生。→_→
“如果这个任务你顺利完成了,那之后我可以带你去吃汉堡。”
少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算什么?打一棒子给颗枣吗?琴酒难道不知道生病的小孩子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会加重病情吗?哦,对,他不知道,这货压根不会养孩子。→_→
“不用了,我没胃口。”少年冷淡的拒绝了琴酒的提议,反正马甲吃东西又没味道,就不要浪费食物了。
琴酒:“……”
没想到会被少年拒绝的琴酒有点怀疑人生的看了看少年毛茸茸的头顶,在确认是真货只是有点发烧之后,他开始怀疑少年的意识是否清醒,不然他怎么可能会拒绝食物?
那可是出跟他出任务之前有条件必须往嘴里塞两口肉,少吃一顿就饿得要死要活跟饿死鬼投胎一样的混账小鬼诶?
他不会真病了吧?
终于有自己在压榨病号的自觉的琴酒稍稍的思考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做得过分了一点,但很快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思就因为任务被他抛之脑后。
贝尔摩德的信号来了。
“开枪。”
伴随着琴酒的命令,少年的子弹准确无误的射入了1500码外的艾伯特·菲尔德的头颅之中。
他的射击依旧精准,完美无误,一如往常,完全没有受到生病的影响,但在射击结束后,他受伤的那条腿像是终于承受不住身体的重量,让他颤抖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琴酒难得的没有出言嘲讽他的狼狈,伸手一捞把人夹在胳肢窝下,带着人和装备一并撤离了那里。
“好枪。”趁着混乱融入人群中换了一张脸撤离的贝尔摩德夸赞道,在闻到保时捷里那微弱的血腥味时脸色微微一沉,“你受伤了?”不会吧?打个远程怎么还会受伤?再说了有琴酒跟他一起谁能弄伤这个小怪物?
她还不知道自己刚撒手几天琴酒就又双叒叕把人怼进医院里了。
琴酒和少年都没有回应她,而贝尔摩德也在沉默中猜到了大致情况。
真是……
“你就不能让让他吗?”他脑子有问题你又不是不知道。
琴酒:“哼。”
“你也是,就不能少招惹琴酒吗?”少作点死不行吗?
少年:“……”
得,这位直接就不理她了。
贝尔摩德扶额,心里抱怨着自己为什么要碰到这两个脾气倔,性格又恶劣,一点亏都不肯吃的家伙,每次都要顺毛哄她也很累的。
但很快她就意识到少年并不是故意不理她,而是靠在座椅上睡着了。
“怎么这么烫?”贝尔摩德伸手摸摸少年通红的脸颊,有些惊叹上面的热度,又惊异于对方发着这样的高热也能一枪解决掉任务目标的实力,微微蹙眉道:“你带他去医院了吗?”
“去了。”
“怎么说?”
“没药治,慢慢熬。”
贝尔摩德:“……”虽然能大致理解琴酒的意思,但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奇怪?
“那他二十五号的任务该怎么办?”总不能让他拖着一条伤腿去暗杀目标吧?还有公开亮相,用这副模样亮相真的没问题吗?
“那天的任务由Plan A转为Plan B。”
就是让原本由少年负责的暗杀任务换成琴酒负责。
组织现在是不会让少年一个人单独出任务的,他们不信任他,各种意义上的,所以少年每次出任务的时候身边都必须有一个信得过的代号成员负责监视和兜底,即便他叛逃或是失败,任务也能顺利完成。
最重要的暗杀任务问题解决了,之后就是少年的首次公开亮相了,这点倒不是什么大问题,稍微化点妆就能掩盖这副病容,实在不行还可以上□□,只要能撑过一小段时间配合琴酒把任务目标给引到指定的位置就行了,这对少年来说应该并不难。
贝尔摩德将少年抱到保时捷后车座上,用手细细的摩挲着少年的脸庞,考虑那天给他化什么妆遮掩这幅病容,“这样看着……倒是比之前有血色。”
少年从遇见她开始就是一副苍白的,连嘴唇都因缺乏血色微微泛着白,一看就不健康的模样,这次发烧让他的血色上涌,看着反而比之前健康不少,不得不说,挺讽刺的。
感受到了贝尔摩德的触碰,躺在她腿上的少年抖了抖浓密纤长的羽睫,睁开眼看着她。
“醒了?”贝尔摩德轻笑,一点把手收回去的意思都没有,“二十五号那天的任务交由琴酒负责,你这两天可以好好休息一下,记得按Plan B的路线走,知道了吗?”
“嗯。”少年模模糊糊的应了一声,脸朝贝尔摩德冰凉的手上蹭去,样子看着有几分脆弱和十足的乖巧。
头一次享受少年这种待遇的贝尔摩德一惊,不由得感慨病痛真的很能改变一个人。
“贝尔摩德……”少年小小声的唤她,问:“你愿意当我的爸爸吗?”
明明是标准的女性却突然被人要求当爹的贝尔摩德:“…………?”
虽然很高兴咱们之间的关系终于亲近了一点,但你的性别认知问题是不是又严重了一点?我从上到下哪里像个男人了?为什么会让你有认我为爹的想法?
贝尔摩德疑惑,贝尔摩德不解,贝尔摩德放弃思考,放弃探究少年脑子里到底在想些什么,最终她遵循本心的回答:“不愿意。”
当妈可以,当爹不行,别跟她提当这孩子的爹可以占琴酒便宜顺道看琴酒的热闹,她是喜欢看热闹没错,但前提是这个热闹跟她没关系。
当着琴酒的面应下这个称呼,这个小气吧啦的男人怕不是要跟她当场翻脸。
哄人真的很累的。
“啊……是吗?那算了。”
听到贝尔摩德的拒绝,少年也没有执拗,虚弱的应了一声后安安静静的靠在贝尔摩德的大腿上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他不经意间说出来的梦话。
这让贝尔摩德稍微有了那么一点不适,少年今天真的太安静了,虽然平常也很安静,但从来都没有这么安静过。
在她不在的这几天里,他和琴酒之间发生了什么吗?
抱着这样的疑问,他们来到了少年的新家,那户组织安排的,负责收养少年的,姓安德森的那户人家。
看着按照约定的时间早早站在门口等待着他们的安德森夫妇,贝尔摩德伸手抚摸着少年柔软的发梢,尽可能温柔的说着:“要表现得好一点,知道吗?”
“嗯。”
少年顺从的被贝尔摩德牵到了安德森夫妇的面前,在开口自我介绍之前,他突然回头看向琴酒。
琴酒没有下车,他甚至没有分给少年一个眼神,就那么坐在驾驶位上,叼着一根烟吞云吐雾。
他明明能感觉到少年的视线,却吝啬于哪怕一个回应。
而少年定定的看着他,良久,眼里闪过一丝失落。
他重新转回头,对着安德森夫妇露出了被贝尔摩德训练了千遍万遍的完美笑容,“你们好,我是尤里·安德森,从今天开始就是你们的儿子了。”
他顿了一下,又笑着继续说道:“今后请多多指教了,父亲,母亲。”
是父亲(father)和母亲(mother),而不是听起来更为亲昵的爸爸(papa)和妈妈(mom)。
他这样称呼组织分配给他的这对父母,仿佛这样就可以将自己心里所想的父母与其他人区别开来。
真可怜。
贝尔摩德牵着少年的手,低头看向少年那张微笑的脸。
可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刚才看向琴酒的眼神有多可怜,此刻强撑着露出的微笑又有多难过。
那是一张明明笑着却宛如哭泣的脸庞。
你看,将期望寄托在一个冷心冷肺永远不会给予你回应的人身上就是这样,除了失望你什么也得不到。
贝尔摩德将自己那一点点细微的怜悯很好的掩盖在了笑容之下,却意外的发现琴酒看了过来——虽然眼神一如既往的冰冷,但确实,在此刻,落到了那个孩子身上。
哎呀,这可真让人意外。
贝尔摩德惊讶的眨眨眼,像是无意间偷窥到什么不可告人的小秘密,看看已经回过头对此毫无察觉的少年,露出了一点幸灾乐祸的隐秘微笑。
可惜,错过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