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厂员工想活到大结局》浮生枯陌

60、第 60 章

　　琴酒来的时候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没有被香烟完全掩盖住的硝烟味，想必是刚刚处理完任务就过来了。
　　少年礼貌的打了一个招呼，然后低头继续吃吃吃。
　　显然在他心里，琴酒远没有眼前的饭来得重要。
　　琴酒对此也不是很在乎，看在少年最近替他分担了大半任务的份上，只要他不当着大庭广众喊他妈，他可以原谅少年的一切冷淡和作死。
　　至于背后怎么喊，反正他又听不到，关他屁事。
　　下限越来越低了呢，琴妈妈。
　　“这是你这次的任务，”琴酒将任务文件交给贝尔摩德，“想办法取代这个人。”
　　“时限是多久？”
　　“尽量在一周之内完成。”
　　“这么急？”
　　一周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作为前期需要大量准备的潜伏任务来说，真的有点太赶了。
　　但在看完所有资料后，贝尔摩德了然地说：“是跟‘那个’有关系对吧？”
　　“嗯。”
　　“那这个任务我觉得可以让他参与一下，我觉得作为诱饵他挺合适的。”
　　原本低头认真吃饭的少年突然感受到视线带来的压力，默默抬头：“？”
　　琴酒默不作声地收回视线，问贝尔摩德：“他能行吗？”
　　“相信我的眼光，对于他们那种人来说，他就是最好的诱饵。”
　　少年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站在那里，就能勾起那些人心底最隐秘最肮脏的欲/望。
　　琴酒怀疑的倒不是这个，“可他能扮演好角色吗？”
　　贝尔摩德微妙的沉默了一瞬。
　　怎么说呢，少年很聪明，学习能力是一流的，模仿能力也很强，演技在贝尔摩德的倾囊相授下按理来说应该不会差。
　　——按理来说。
　　不知道为什么少年的演技就跟坐过山车一样，高的时候很高，低的时候非常低，并且停留的时间很短，能完美维持五分钟不立刻恢复面无表情就已经是极限了。
　　而且他不擅长随机应变，语言艺术这方面的天赋基本为零，都是有什么说什么，直线思维，完全不会拐弯，更不懂什么叫做婉转，简直跟天生就没安装过这个功能一样。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永远只能理解表面意思，从来都不去深入了解背后的隐喻。导致她无论怎么用心教，少年的语言能力都没有一点进步，依旧有什么就说什么，能不被别人反套话都要归功于他那不爱说话的性格。
　　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作为同伴还挺好的，起码不用担心对方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把你卖了，最多就是当面被他气个半死，可是要他去骗人就有点强人所难了。
　　一想到上次她教少年撬锁，结果少年两锤子下去直接把锁敲得稀巴烂，还振振有词的说：“能直接用暴力解决的问题为什么还要动脑子？”等一系列辉煌战绩，贝尔摩德就觉得头痛。
　　“我尽量给他安排一个不用说话的人设吧。”
　　省得到时候有人问他是来干什么的时候，他直接回答是来杀你的，让整个潜伏计划都泡汤了。
　　“那就这么办。”琴酒点头，熟门熟路的伸手抓住少年的衣领想把人拎起来打包带走，拎到一半突然发现不对，“为什么要给他穿裙子？”
　　“怎么了？这样多可爱啊~”
　　“他是男的吧？”琴酒皱着眉头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年。
　　“男孩子就不能穿裙子吗？”
　　“收起你的恶趣味，贝尔摩德。他本来就傻得分不清别人的性别，你再这样乱搞下去，别弄得他连自己的性别都分不清楚了。”
　　少年倒不是真的像琴酒说的那么蠢，只是患有严重的脸盲症，这病症让他无法分辨他人的面容，只能靠发型和眼睛的颜色来区分他人，就连性别也是。
　　长发男人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女人，短发平胸的女人在他眼里就是一个男人，无一例外，除非别人主动告诉他，不然他可能一辈子都不知道对方的真实性别。
　　但是，很奇妙的，只要见过一次真人，被他记住后，无论那个人改变了多少，换发型，整容，他都依靠直觉能将其从茫茫人海中识别出来，不会有一点差错。
　　作为被识破次数最多的人，贝尔摩德觉得自己很有这个发言权。
　　“这个我倒觉得没必要担心，咱们组织里奇怪的人还少吗？也不差他这一个。”贝尔摩德微笑，“而且你误会我了，这套裙子可是他自己选的，我只是把这套衣服和其他衣服一并摆到他面前而已。”
　　“因为很方便。”四肢离地的少年把嘴里那口肉咽下去了才开口解释道。
　　“方便？”琴酒实在没看出这条轻飘飘的裙子有哪里方便了。
　　“方便带东西。”
　　少年面色平静地掀起裙子的一角，露出绑在大腿上的两把匕首和枪，又把手伸进裙子两边的口袋里掏出了三颗手榴弹和几个弹夹，再抖抖蓬松的裙摆，从裙子底下掏出一包炸药来。
　　琴酒和贝尔摩德：“……”这么大一包怎么放进去的？
　　这还不算完，少年又陆陆续续地从裙子里各种意想不到的地方掏出铁丝，剪刀，炸弹引爆器，撬棍，电击棒，甩棍，铁锤等一系列危险物品放在了桌上，一直到桌子被堆满，再也放不下任何东西之后才停手。
　　琴酒和贝尔摩德看着那座人为堆砌起的小山，不由得沉默了。
　　贝尔摩德：我给你买新裙子是为了方便你做这种事的吗？
　　琴酒：难怪拎起来的时候比之前重了那么多。
　　琴酒抬眼对贝尔摩德使了一个眼色：你教的？
　　贝尔摩德：怎么可能，难道不是你吗？
　　“你从哪搞来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
　　“你的武器库里。”少年将桌上的物品一一归位，“你说过我可以随便拿的。”
　　她是这么说过没错，但她没想到这孩子这么会藏东西在身上啊！他这是要取代琴酒成为新的行走的武器库吗？
　　突然被cue的琴酒：关我屁事。
　　“下场不要带这么多易燃品在身上，容易爆炸。”
　　“哦，好。”少年点头，“那我可以多带两根撬棍吗？”
　　“……你带三根撬棍干什么？”半路给人修车吗？
　　“这个东西打人很顺手，不过就是有点脆，太用力了会断，多带两根方便替换。”
　　你到底是用了多大的力气打人，才会把撬棍给打断了啊！
　　“……可以，只要不妨碍你行动，并且不被别人发现就行。”
　　带孩子好难，她不想管了。
　　“你太纵容他了，贝尔摩德。”
　　“要不你来？”帮忙照顾孩子五天就把人家揍进医院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他到底知不知道孩子有多难带，能听话完成任务不出差错就行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同样深知少年脑子是真有病的琴酒也默了一下，开始转移话题：“你这两天专心准备任务，人我就带走了，有事打电话。”
　　“我还没吃完……”被再度提溜起的少年手速飞快地把盘子里最后一口肉塞进嘴里，这副没出息的样子琴酒看了就心烦，“少吃两口饿不死你的。”
　　“不能浪费食物！”少年的腮帮子塞得鼓鼓的，活像只仓鼠，“而且跟你走之后，谁知道下一顿是什么时候。”他幽怨地看向琴酒，“每次跟你在一起超过三天，无论做不做任务，我都会被活活饿瘦。”
　　少年说的是实话，有每天的体检表作证。所以琴酒也只是低骂了一句麻烦的小鬼，便不再发作。
　　倒是贝尔摩德看够了热闹，笑着掏出皮夹，从里面掏出一沓现金放在少年手上，让他有空就拿着零用钱去买点好吃别饿着自己，随后叮嘱琴酒道：“这两天先不要把他送回实验室，如果你实在不愿意带，就把他放到我的三号安全屋里，他会自己解决基本问题，用不着你操心。”
　　“你就不怕他跑了？”
　　“有什么好担心的？就算跑，他又能跑去哪？”贝尔摩德笑意盈盈地摸着少年顺滑的头发，指尖轻柔地划过他脖颈上的项圈，“何况还有这个，他跑不了多远的。”
　　“你有这个自信就好。”琴酒冷嘲，他可太清楚少年远没有外表表现出来的那般乖顺，作为一件兵器，他有太多没必要的想法了。有想法就会有欲.望，有私心，就会为自己谋利，就会有背叛的可能，即便洗脑多少次都无法根除，因为说到底再怎么培养，再怎么像一件兵器，少年也是一个人，一个活生生的人，所以这种不安定因素永远存在，永远都无可避免。
　　虽然现在没什么，但以后呢？谁能保证洗脑永远对他有用？谁能保证在洗脑状态下的他能永远乖顺的当一件兵器？
　　扪心自问，如果组织用同样的手法对待他，那他哪怕拼着这条命不要也要狠狠撕下组织的咽喉，用它的鲜血来洗刷自己所受到的屈辱。
　　连他都如此，更何况这个难搞的小鬼？
　　贝尔摩德会把这小鬼当小白兔他可不会，这小鬼就是一头狼崽子，一旦踩到他的底线恐怕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谁又能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到来呢？
　　但即便如此，琴酒也不是很在乎，他只期望这次任务不要出什么差错，影响他工作就行了。
　　至于背叛什么的，呵。
　　“如果这次任务失败，我就亲手杀了你。”如果你敢背叛组织，那无论你躲到天涯海角，我都会亲手杀了你。
　　“好呀，”少年轻快的回应，随即又问：“不过这次任务到底要我干什么？”
　　刚才光顾着吃饭，他啥重点都没听到。
　　琴酒：“……”
　　硬了。
　　琴酒面无表情的想，拳头硬了。
　　算了，不忍了，直接打一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