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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第 5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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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火光在原本寂静的郊区炸开,轰然吞噬了大半个别墅。
坐在跑车里的美艳女人摘下耳机,头痛的揉了揉嗡嗡作响的耳朵。
虽然跟他说过这次的收尾可以轰动一点,给那些暗中观望的人一些警告,但这阵仗也太大了一点。
“恰恰——”
在一片慌乱中悄无声息地离开别墅的少年站在跑车旁边,敲响了女人的车窗。
“解决了?”
“嗯。”少年上车,将带血的光盘和密码本递给她,“是原件,没有备份。”
组织内存有重要资料的光盘都有特殊程序保护,无法在组织外部的电脑上打开,也很难被拷贝,硬来的话所有资料都会清零。
但老亚当斯先生作为组织的高层,说不定会有其他方法将资料备份,再传输给其他人,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少年对他进行了拷问,并在贝尔摩德的远程帮助下得到了否认的结果。
不过想来,在这种火势下就算别墅里存有备份,也没什么用处。
确认名单无误后,贝尔摩德终于有闲心上下打量了一下少年,“我还以为你会弄得更脏一点。”
“我有注意不要让血溅到上面。”
“这算是对新衣服的优待吗?”
“算是吧。”少年无所谓的敷衍一句,开始谈正事:“我饿了。”
贝尔摩德浅笑了一下,“晚上想吃什么?”
“……”少年看着那栋燃烧的宅邸,沉吟片刻,“火焰牛排吧。”
“OK。”贝尔摩德启动车子,带着少年扬长而去。
说是去吃火焰牛排,但实际上阿美丽卡这边深更半夜根本没有几家店会开门,所幸贝尔摩德知道几家组织名下二十四小时营业的牛排店,才没有让少年继续可怜巴巴的饿着肚子。
“你公开亮相的时间已经确定好了,就在三月二十五号那天,记得好好表现~”
“三月二十五?”少年侧头思索一下自己那长长的任务清单,“那天不是有暗杀任务吗?何况把亮相时间安排在那种上流人士聚集的地方,你就不怕我做错事得罪他们吗?”
“你不会的。”贝尔摩德微笑看着那个仅用一顿饭时间就熟练掌握了西餐礼仪的少年,“至少这礼仪方面不会,不过你的表情就……”
少年的面部表情很少,情绪基本不会表现在脸上,这让人很难摸清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但偶尔,非常偶尔的时候,他会露出一些能让人轻易读懂的微妙情绪。
比如现在,他将切好的牛排塞进嘴里咀嚼,眼睛微微一亮,周身的氛围也悄然松懈——这代表他吃到的东西很美味,他很喜欢——只有在这种时候,贝尔摩德才能在他身上看见这个年龄段的正常孩子应该有的可爱模样。
虽然这顿美味是在他杀完人之后吃的,但这一点也不影响他的胃口。
贝尔摩德有时候会觉得如果哪天少年吃不下饭了,那一定是出了非常大的事情,至少对他本人来说是这样。
“我的表情有什么问题吗?”在等待了一会她的未尽之言后,少年不解地抬眼看她。
哦~现在的这个表情是在催促她赶紧把话说完,不要耽搁他吃饭的意思。
“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的表情需要纠正一下,如果能更像个正常孩子就好了。”那样贝尔摩德也就不用花那么多功夫去琢磨他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了。
“表现得像一个正常的孩子?什么是正常?”少年歪头,“我不正常吗?”
你哪方面都不正常好吗?贝尔摩德微笑着抬起酒杯,掩盖住了自己微微抽搐的嘴角。
少年对自己的特别之处没有一点自觉。
诚然,少年在收敛了杀意和锋芒时,气质纯良得与普通人无异,稍微遮掩一下出色的容貌就可以轻易混入人群,不被人质疑其杀手的身份。但伪装就是伪装,装得再好也掩盖不了少年那异于常人的内里。贝尔摩德知道在这假象下的少年是个多么冷心冷肺,杀伐果决的人。
自小生活在地狱的经历严重扭曲了他的认知,让他的所思所想都与常人不同,可以轻易做出在外人看来,甚至他们这些久居黑暗的人来看都觉得极其荒谬,不寒而栗的事情,还一脸理所当然,仿佛本就应该如此的模样。
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或许真的该让他好好接触一下正常人的社会了。
贝尔摩德并不担心少年接触过正常社会后会被人感化,事实已经证明,少年虽然长了一副天使的皮囊,内里却天生属于黑暗,他不在乎人命,不在意正邪,更不会纠结于对错。
或许他的内心曾经有过那么一丝柔软,但那一点柔软早已随着那三个人的生命一同消逝了,留下来的只有西伯利亚冻土一般冰冷坚硬的寒芒。
这样很好,非常好,但贝尔摩德总觉得有些遗憾。
遗憾于少年就这样被染黑,深陷泥潭之中,失去了最后一丝温情。
真可怜。
现在的他恐怕和琴酒一样,连血都是冷的。
“虽然我并不介意被人看,但是你能不能等我吃完饭再用那种眼神看我?”
“什么样的眼神?”
“就是那种很恶心的眼神,你在透过我看什么?或者说,你在从我身上期待着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呢?贝尔摩德。”少年神情冷淡,言语却颇为犀利,一语中的:“连你自己都没做到的事,为什么要期待别人去做?”
他不屑的嗤笑一声,抬起酒杯啜饮杯中的果汁,“收好你那鳄鱼的眼泪,别自顾自的对我失望,贝尔摩德,你那不值钱的怜悯只会让我倒尽了胃口。”
少年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他已经在自己有限的选择中作出了选择,所以之后结下的一切苦果与灾厄他都将一并承受,不需要他人事后再来指指点点。
说真的,早干嘛去了,现在显摆一下自己的怜悯之情,流下一两滴鳄鱼的眼泪是生怕别人吃饭太香,把你吃穷了吗?
贝尔摩德苦笑,是的,少年说的没错,她的这一丝遗憾的确是没来由的,是多余的。
因为组织从始至终都没有给过这个孩子做正常人的机会,一次都没有。
从他熬过实验成为唯一的成功品被BOSS注意到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只能成为组织手里的一件兵器,一把刀,甚至是一条狗。
就像过去的她一样。
所以,与其心存柔软在泥潭里痛苦挣扎,不如就这样干脆利落的沉溺下去,那样至少,还算的上痛快。
但是,“你为什么总是对我如此刻薄呢?”老是这么差别对待,她也是会伤心的。
“因为在这个组织里只有你会听我在说什么。”少年对此看得还是很清楚的,“其他人都只需要我回答‘好’就可以了,我不喜欢浪费时间。”
“你对琴酒也是如此?”
“Gin?”少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放下酒杯认真道:“他不一样,他是妈妈。”
“噗——”贝尔摩德喷笑,“你这么说他可是会生气的。”
“没关系,他生气的脸也蛮有趣的。”
就算再生气琴酒现在也不可能真杀了他,顶多在训练上找回场子。对现在的少年来说,断两根骨头也就洒洒水啦。
而且还不一定谁断呢。
“你这种举动跟一个小学男生故意欺负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来吸引她的注意力也没什么差别。”贝尔摩德托腮,问出了那个让她困惑许久的问题:“你为什么老是管琴酒叫妈妈?”
“没什么特别的原因,想叫就叫了,如果一定要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因为我喜欢他那头银发。”
少年有一头独特的白发,虽然色调比琴酒的银发更白更纯净,但两者只要不硬比对在一起,看着还是蛮相似的。
“可惜琴酒在这里没有一个合适的身份,不然让他收养你,刚好可以证实你们的母子身份。”贝尔摩德调笑一声,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了,忘了跟你说了,收养你明面身份的家庭已经定下了,姓安德森,你是想自己起一个名字,还是让对方给你起一个新的?”
“我自己起。”少年思索片刻,果断道:“就叫尤里吧。”
尤里,Yuri,与少年被BOSS起的那个名字只有一音之差。
“你还真是喜欢BOSS。”连第一个身份的名字都要与他给的名字相似。
“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被植入了虚假记忆的少年理所当然的说道:“如果不喜欢BOSS,我还能喜欢谁呢?”
贝尔摩德意味不明的笑笑,没有出言反驳少年的“理所当然”,只是有一股悲凉涌上了心头,久久不能褪去。
这种悲凉大概叫做兔死狐悲。
如果有朝一日她背弃了组织,是否会落得和少年一样的下场呢?
凭借她身上所蕴含的价值,BOSS大约是不舍得她这么一个长生不老的成功品死去的,会和少年一样,被洗脑,被植入虚假的记忆,继续被BOSS所用,当一个有用又不会背叛的傀儡,一只被宠爱的金丝雀,一个boss目标实现的里程碑,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的话,那她还不如……
“这份吃完了,我还能再点一份吗?”
少年冷淡的声音打断了贝尔摩德的思绪,他对她的愁绪没有一丝兴趣,只想快点填饱肚子去好好休息。
“当然——”贝尔摩德的手机突然振动,她打开一看,“是琴酒的消息,又有新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