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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4章:奇怪的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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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文把上周语文老师新授的课文声情并茂地朗读了一遍。又开始背诵重要的课文或段落。快期末考试了,掰一下手指头,还有两周。他很想把书本上的知识全部揉碎了,再如妈妈下厨一样,落油下盐,做成一块葱煎蛋。童文虽不及西西小馋嘴,但葱煎蛋是最爱。
想着想着,童文不禁为自己的想法噗哧一笑。同位朱芳芳斜看了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铃铃铃,早读下了。刚才书声琅琅的四(1)班即刻被喧哗取代。
西西、明明和小敏把童文拖到了操场边的草丛附近。
“海潜还未来学校呢。”明明首先开口了。
童文说出了他的想法:海潜睡过头了。
大家觉得挺合理儿的,便不再往里想。
小敏看了看四周,才心有余悸地说:“想不到,榕洞里还有狼啊!长这么大了,我只从童话里读过狼。想不到……”
西西突发奇想:“我知道,榕洞里本没有狼的,只是老鼠多了,老鼠肥了,才有了狼,狼是来消灭老鼠的。”
小敏眉一扬嘴一撇:“我说寿西,别赖幽默了,狼还差点消灭了你呢。”
西西马上作了一个被狼扑倒状,四肢乱舞的与狼搏斗。
小敏继续一针一针地戳:“你说狼为老鼠来来,那你现在这模样,被狼抓得紧,你就是老~鼠~”小敏把老鼠二字强调得咄咄逼人。
西西马上转换,吱吱吱,像只老鼠了。
小敏哪肯放过:“可惜你这只老鼠太瘦,狼可不喜欢,狼只爱肥鼠。”
西西立刻不做老鼠了,变回了西西,用右手中指揩揩嘴角,一副津津有味的德性。
铃铃铃,时间不让他们继续嬉闹,上课啦!他们赶快回班。
第一节语文课,语文老师林老师早早站在了四(1)班门口。待了一会,然后走了进去。小敏及时叫了声:“起立。”
“老师好!”
同学们好!”大家和小敏齐刷刷地坐下了。原来,小敏是纪律委员,官可不小哦。
林老师扫视了全班,最后目光停留在一个空位上,那正是海潜的。
“同学们,胡海潜同学今天请了病假了……下面我们讲新课文……”
童文脑袋一轰,嗡嗡作响。海潜病了,得什么病呢?昨天还好好的。
上午的三节课,小伙伴四个觉得很漫长…很漫长,好不容易挨到放学了,匆匆背起书包,他们要去看望海潜。海潜的家是全村最辉煌的,主楼高五层,楼前有绿荫大院,大院中栽满了名花异草,一年四季芬芳不断。树下有石凳石桌,每次小伙伴来临,总要坐在这些凳上谈天说地,又或者做作业、下棋等。今天,这里静悄悄的,只有郁郁的夏风断断续续地呜咽。
从主楼里走出一个小保姆,一见他们就嚷:“找海潜的吧!他病了,不在家里,今儿一大早他妈妈就送他到伯闵医生那里去了。”
四个小伙伴礼貌地谢了一声,退出院子,连忙拔腿赶去伯闵草庐。什么是伯闵草庐?就是村中医生伯闵的诊所。伯闵主要以中医为病人诊断。
伯闵草庐其实也在榕情小学附近,走出校门,沿着眼前的水泥大道,大约100米的路程便能望见一间古朴平房,在房前立着一只一米五高的大葫芦,是用混凝土做成的,上面有四个毛笔大字:伯闵草庐。字体是行书,童文听小胡子爸爸说过,这四字很得晋代大书法家王羲之的神韵,又有郑燮的法度。童文真的觉得这四个字很漂亮。
小伙伴们绕回到学校大门口,又急着赶向前。迎面走过来一个人,一照面就一句话丢过来:“噢,又和你们见面了。去哪啊?”
一抬头,原来是独哥。独哥依然老习惯,话在嘴上,脚步却不停,说罢话人已远去。这独哥很怪,小伙伴们懒得理他。
小伙伴们看到,伯闵草庐前停着一辆起亚小汽车。这车是海潜妈妈的。
小伙伴们急着伸长脖子往草庐里探,海潜妈妈坐立不安,焦虑的目光始终朝着病床的方向。
病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色被单,但不是海潜。海潜的面部没有这么肥。病床上这个人脸部很肥胖,用面大如盆形容毫不过份,甚至有些嘟嘟的婴儿肥。
是谁呢?海潜的妈妈不去照顾生病的儿子?那海潜又在哪里呀?
小伙伴们趴在窗台上,向海潜妈妈挤眉弄眼。她收回焦虑的目光,望见童文他们,露出几丝微笑,欠身走过来。
“阿姨,海潜呢?”童文眼光里快要溢出焦渴来。
“哎!海潜病得不轻,且……”还未说完,小敏就抢过话来---
“哎!阿姨,快告诉我们海潜在哪里呀!我们都急死了。”
海潜妈妈好生奇怪,朝屋里病床上的那个人动动鼻翼,“不正躺在那吗?”说完,浓浓的忧郁又涌上眉梢。
“什么?那是海潜!怎么可能!”
正说着,伯闵医生从观察室走出来,向童文他们招招手:“小朋友们,进来吧!那边有一排长椅。”说完,走近病床。
小伙伴们轻手轻脚走入草庐,在医院、诊所里,应该保持安静,他们都懂得。距离近了,看清楚了病床上的确是海潜啊!只是,瞧他那面孔,小伙伴们越来越担心了。
伯闵医生静静立在病床边,小伙伴们知趣地退下一边,安安静静坐下。海潜妈妈又恢复了刚见时的状态。
众人都凝望着伯闵的背影,这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传统中医生。众人都注意着伯闵的神情,很平静的一张脸,也很干净的一张脸,偶尔分明的剑眉微微蹙动,便牵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弦。
良久,伯闵俯下身去,双手的食指拇指轻轻在海潜面部一揭,揭出一张面膜来,又把揭起的面膜小心翼翼地平铺在病床侧的一张台上的银色盘子里。盘子里什么也没有,面膜放下去后,伯闵又执起海潜的左手,轻按寸关尺,稍候。又执起海潜右手,轻按寸关尺,稍候。然后,翻翻海潜的眼皮、嘴唇。再拨动一下腿脚,最后撩起海潜的上衣,按摩了一下肚皮。
童文默默看着这一切,又转眼看一下银盘上那块膜。不看尤可,一看便吓出声来:“啊!面膜!”
所有的目光都被转移了,包括伯闵医生。那块面膜居然变厚了,先前薄如蝉翼,现在却如煎饼。而且,煎饼膜的颜色开始变幻,红、黄、蓝、绿、白、黑、靛……最后稳定在白色,后来,白色渐浅,固定为与常人肤色不相差异。
除了伯闵医生,众人皆大惊失色。这是什么怪病?一阵沉默之后,伯闵脸色凝重,行至海潜妈妈面前,庄重地说:“孩子他妈,我暂不能确定是什么病及病因,待我观察几天后才有可能有结论,但此病鲜见,我没有十足的信心。”
海潜妈妈此刻面如灰土,一个早上心灵的折磨使她刹那间苍老了不少。可怜天下父母心哪。她正欲开口,忽闻外面“嘟嘟”响。紧接着,有人风风火火扑了进来,笔整的西装,光亮的皮鞋,未站停,冲口而出:“海潜怎么了?”还未等伯闵回答,又扑到病床前,一看见面无全非的儿子,顿时天旋地转,“啪”一声瘫坐地上。
来人正是海潜的爸爸胡大宝。海潜妈妈扑过去,蹲下去扶住丈夫,泣不成声。悲伤是不可逆转的,局外人或许难以将心比心,但当事的父母,眼睁睁看一把利剑白铮铮插入心脏,再红晃晃拔出来。
当大宝知道儿子海潜的病情后,对伯闵医生说:“伯医生,你认为我带儿子去广州大医院去诊治,好不好?”
伯闵尽管精通医道,但海潜这病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他自己三成把握也没有,为了不耽误病人,也极力赞成大宝的想法。
事不宜迟,大宝迅速地把车开近贴近门口,伯闵就和海潜妈妈抬着病人上车了。随着奥迪发动引擎的启动,童文和三个小伙伴还有伯闵医生,目送着一家三口缓缓驶出去,一溜烟消失在茫茫路之远处了。
愣了一会,小伙伴们就告别了医生,一路上,平常好玩好笑的一行人,出奇的安静。走至榕情小学门口处,明明眼尖,发现今天被推土机推开的大缺口处,正在挖地基。挖地基表示要建房子了。难道校长要建新屋吗?
小伙伴们也懒得再去想,一个个垂头丧气回家去。
童文、小敏、明明、西西第一次有了一种生离死别的感觉。四年的同班同学,四年的学习玩耍,四年的融洽别扭,还有不久前的夜访三爹,最令他们回忆的是榕洞探秘,是多么激动人心的事情。
海潜和爸爸妈妈一定在广州治病了。广州,遥远的大都市,四个小伙伴不可能去探望好朋友了。唯有天天盼,夜夜望,盼望海潜健康地回到身边来。
明明与海潜是对“包顶颈”,谁想到此刻最挂念海潜的却是这个肥明明。明明每天四次经过海潜家,早上上学一次,上午放学回家一次,下午上学一次,下午放学回家一次。但那座全村最豪华的楼房没有丝毫的生气,就连院中那些长开不谢的花儿也好像张变了心情。
大约过了五天吧!海潜的音容笑貌始终遗失在陌生的广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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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日子来,伯闵草庐的那扇原木门关多开少,伯闵医生天未亮就出去了,往往百鸟归巢时才回来。村人说常见伯闵医生带着他养的那只狗儿一脸风尘的样子。
话说回来,伯闵医生和狗的故事闻名乡里的。那是三年前,也就是伯闵草庐刚建成的日子。再以前的伯闵医生是个赤脚郎中,整天背着药箱行走于附近几个村镇,有时碰到急诊还会骑上摩托车,口袋里躺着一台诺基亚手机。
那天草庐前点了一串六米长的鞭炮,来道贺的有附近村镇的大小医生,有被伯闵治好的各类曾经的病人。但伯闵居然提前一日在那个大葫芦的四个大字下挂了一个小牌,上面写着:不收礼金。
曾罹患顽疾屡医不效却被伯闵神奇治好的人们很过意不去,但又明知伯医生的为人,是绝不会多收患者的一分钱,也绝不收取患者的一份红包的。他们暗中商量,决定合买一只纯种犬,送赠医生。他们知道伯闵经常外出采药,这一带山多林密,有只好犬,实际上是为生命请了个忠诚且尽责的保彪。
众人请犬出堂,伯闵医生不禁满面笑容,欣然接受。他不能辜负乡亲们的深情。这时候,门外车响车停,又来了一个人。大家都认得,她是榕情小学的校医部部长。村民虽远离大城市,但思想毫不守旧,也懂得教育兴村,也懂得尊师重教。因此,部长的到来,大家鼓起了掌声。
部长环视了四周,见到墙上有一块营业执照,还有一块医师资历。资历上印着:
医师:伯闵
年龄:47岁
从医时间:30年
等级:著名中医
2006年
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
“嗬,伯医生好利害,晚辈钦佩,但愿以后多多关照。”对伯闵说完,又转身向众人说:“希望大家多多关照。”然后从挎包里掏出一沓卡片,先发一张给伯闵,接着在场每人一张。
伯闵看看手掌上的卡片,上面非常醒目地印刷着:
中国国家医学博士:刘梅芳
大家啧啧称赞,医学博士呀!很高很高的级别了。从此,部长刘梅芳的名声大震。
看得出,伯闵是爱狗之人。第二天,草庐侧畔多了一间小木屋,绿漆铁皮顶,里面住着可爱的狗狗。大家拣的狗狗真不赖,它听话又不失活泼,忠诚又兼备机智。白天,它绝不会给伯闵添乱;夜里,它一定会给伯闵安心。更妙的是,狗狗会闻气识药,每次病人吃药,都是狗狗领着去取药汤的,从不用伯闵亲自动身。
或者你会奇怪,病人看病,还能取药汤的么?是呀!伯闵专门请了一个小药工,每次病人诊完病,这里免费为病人煮药的。一是方便群众,二是煲中药是一门学问,对于水的份量,火的大细,时间的长短等很是严格,这样的药汤才能发挥药方的最大功效。
会辨药汤的狗狗的故事,顿时长了双翼,传遍大街小巷,成了一只名狗啦!
那么,现在,伯闵天天带狗外出,是又去采药吗?
答案:否定。
因为傍晚伯闵回来时,没采到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