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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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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宫的龙王大殿内,容之二指夹着一张她看不懂的旧符纸转头看向一边的清瘦青年:“灵鹤师兄你确定是这张?”
顶着黑眼圈的青年转头打了个哈欠:“我师父说你师父羽化前说龙王神像后的红盒子,没错啊,就是红盒子。”
容之看了眼雕花的红盒子看了眼年代久远的符纸,迈出了大殿走出了山门。
距离凌晨十二点,正子时还有一分钟,容之站在早已画好的法阵中间燃烧了符纸。
一阵冷风刮起,眼前漫起迷雾,迷雾之间能见着星火跳动,与人间繁华的灯火不同,这些星火只有红绿两色,在黑夜中异常诡异。
容之头一次进妖域,稀奇的不得了,一脚便踏入了迷雾,她前脚刚入,身后响起了灵鹤的惊呼。
“容之不要!拿错了,拿错了。”
可惜山脚下哪有容之的身影,清瘦的青年惊得咬着自己的手指,拿出手机快速拨了一串号码。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灵鹤急的直跺脚:“师父您老人家晚上关机的习惯真不好,要出人命了!”
进了妖域后的容之右手有一团光,按照以前师父讲的,这应该是御灵的御牌,当她相中哪一个大妖,把手放在他的胸口就好了,但为了配合更默契,他们一般都会选择上一代御灵人所用的大妖。
他们这一脉每一代人只能有一个御灵人,他的师父昨夜羽化于北京,而他的御灵与他的契约随着他的羽化而消散重归妖域。
为了传承不断,新的御灵人必须三天内重新御灵,所以她今晚是来找景淮的,他们这一脉三代人一直御灵的三尾狐妖。
她看着两排如长了脚一般自动游走的红灯笼微微紧张,心中默念:师父保佑,祖师爷保佑。
“滴滴滴~”不远处响起了唢呐的声音,一支烈焰般通红的两排身影刹那间来到了她的眼前,一顶红轿子凭空出现。
即便随着师父走南闯北十几年的容之,心里也是一个激灵:什么玩意?
“新娘子找到了。”不知是这些盖着红盖头的妖中谁拿了腔调说了这么一句,轿子的帘子掀开。
还不等容之有什么反应,一股大力将她瞬移进了轿子里,轿帘放下的瞬间,她身上的衣服也瞬间换上了古代的喜服,还有凭空而出的红盖头。
“新娘子接到了。”
“滴滴滴~”唢呐声又响起,在这渗人的黑夜中刺破人心。
容之一手护着手心的光,一手扯下红盖头,悄悄的掀开帘子往外望。
这换做普通人经历这一些早就吓得魂不附体了,但容之八岁起就拜师入了门,光怪陆离离奇的事见的多了,哭鼻子哭得多了,吓得魂不附体的也多了,渐渐地遇到这些事倒也是觉得还行了。
反正按照师父的意思,一旦她选中御灵,在手放在他们胸口的一瞬间,她就会带着选中的御灵一同传送回她来时的法阵。
要是遇到了危险,大不了就御一个废物回去,反正御灵伤害不了御灵人。
“落轿~”尖锐的声音划破容之的沉思,她盖好了盖头不动声色的下了轿,透过并不算厚实的盖头,隐隐约约的看到了眼前聚集了许许多多的人,像极了她在电视剧中看到的古代娶妻。
但正常人哪会午夜娶妻。
这里的妖力似乎过于强盛,她贴身的玉佩已经开始发烫,烫的她恨不得现在就伸手将它揪出来。
幸亏这些妖学的不地道,没有跨火盆也没有拜天地,只是将她带到了一个房间,那妖物咯咯咯渗人的笑了两声便离开了。
人刚一走,她便掀开盖头,想要扒了这一身衣服才发现扣子跟焊死了一般,根本扯不动,她皱眉环顾房间,血腥之气在鼻尖挥之不去,桌子上用红纸似乎盖着什么东西。
她好奇的掀开。
三颗头颅瞪着垒起,是人头,她手一抖,将红纸重新扔了回去:“他们妖域现如今如此猖狂了吗?”
一边还有青花瓷酒壶,不用想,里面肯定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在这里一刻也待不下去了,只想赶紧找到景淮。
幸亏这房间的门没有锁,她悄悄的开门跑了出去,见前边似乎还有动静,她惊得藏到了石头后。
原来是妖物来去而复返,见她似乎不在房间内,尖锐的声音瞬间响起:“新娘跑了!”
在那妖物的声音刚落的瞬间无数穿着红衣的怪物冲到了这个院子,藏在石头后根本不是办法,她向后看了看,似乎后边还有一处院落。
她连忙蹑手蹑脚的往后跑,一边提防那些妖物找到自己,一边在黑漆漆的地方寻找出路,容之觉得这是她二十二年的人生来最刺激的一晚。
比上次在下水道除灵体群还刺激。
她一边转头观察身后,一边往前跑,一头就撞上了一处硬物,疼的她眼泪都快飚出来了。
原以为她撞上了什么物件,当她抬起头的时候,打死都没想到在这里能遇见熟人?
她抽了抽嘴角,眼中惊疑不定:“玄昀?呵呵……不对……这里的妖物他喵的不愧是成精了,还知道变她惧怕的人。”
她左手从怀里抽出自己画的天雷符,夹在双指之间看向眼前的妖物:“被撞见了算你倒霉,姑奶奶没空陪你墨迹,只能送你上西天了。”
还没来得及将天雷符燃爆,眼前的人抓住她的手腕,清冷问:“蓝容之,你来黑渊做什么?不要命了?”
容之一个激灵狐疑的看着玄昀:“现在这些妖物的变化之相已经到了连语气表情都一模一样的地步?”
玄昀扶额将她带离这里:“跟我走。”
蓝容之挣脱了他的手:“妖物,休要迷惑我!”
玄昀二指弹在她的额头,疼的她直冒眼泪,手腕再次被人抓住:“你师父没教过你妖是没有温度和呼吸的?”
手腕传来的炙热让她彻底怔住,本能的有些惧她他,说话也开始结巴:“你……怎么会在这?”
“黑渊今晚被掳走了十二名少女……”他欲言又止看了她一身装扮脸上带着三分嫌弃:“经常挂科,脑子也不灵光,半夜不在家睡觉,出来瞎跑什么?”
“哎,怎么说,我和你不一样,我有事。”确认眼前的人确实是大学学生会主席玄昀之后,她收起了符纸。
玄昀似乎想起什么事,便试探的问:“你是不是要去妖域?”
容之双眼一亮:“你知道妖域?你是什么人?你可别说你也是道士。”
“我不是,但这里不是妖域,这是黑渊,妖,怪,精,和各种异类开拓的地域。”玄昀皱眉,看着总是冒冒失失的人,叹了闷气继续道:“今日是他们黑渊王娶妻的日子。”
容之似乎从他脸上看到了她师父脸上经常出现的恨铁不成钢,被支配的恐惧让她看了自己的一身喜服发憷:“怎么办?这衣服根本脱不掉。”
“跟着我,让你白看一出热闹了。”玄昀没有松开她的手腕,而是拉着她往她逃出来的院子走。
“大哥,那里都是妖怪……我们两个人,不是,我一个人护不住你,真的,他们妖多势众……”容之不可能随便御灵后自己跑了把玄昀一个人留在这里吧。
“要不咱们先跑出去,再叫人进来救人行不?”
玄昀没有回头只是淡淡道:“我不需要你护,安静看着。”
很奇怪,她大学四年被他支配的恐惧此时此刻竟然莫名的相信和安心,甚至她竟然觉得他一定是个很厉害的人?
脑子抽了吧?
原本追她的妖怪都已经停了下来,他们按照方形排列,一圈一圈足足有三圈,中间围着十一个盖红盖头的新娘,如果不是她跑了,她也是其中之一。
奇怪的是这些新娘站立不动,没有惊恐,没有抽泣,和她的反应完全不同,就像是没有意识一样……
“吉时已到,请黑渊王。”原本就是黑天的地方,登时来了一片更黑的云,密密麻麻的黑蛇涌向新娘的方向。
容之惊得不行,手里的天雷符本能的拿出来要朝着这些黑蛇扔去,被玄离拦了下来。
容之急了:“你不是来救她们的吗?她们死了你来做什么?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玄离转头挑眉看了她一眼:“安静。”
容之抿嘴,手上的灵符却没有丝毫的收起之意,要是那些黑蛇爬上了新娘的瞬间,她一定会扔出天雷符。
毫不犹豫!
“砰!”十一位新娘突然炸了,黑蛇炸了满天,把容之炸蒙了:“完了!”
谁知玄离竟然低声笑了一下:“那十一个人已经被我送出去了,在这待着等我。”
“黑渊王,我给你的新婚贺礼,还算满意?”玄离缓缓走上前,一身普通的白T恤黑长裤还有黑色帆布鞋,此时此刻在一群明末服装的衬托下视觉冲撞是那般的厉害。
被炸飞的黑蛇开始聚集凝结成一个人形,渐渐地有了五官,是一种极为恐怖的相貌:“玄离,你又坏我好事,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这话问的,要我怎么回答你?这一次只是警告,下一次我定血洗黑渊,说到做到,反正毕业了,闲了。”气定神闲的清冷语气,让容之鸡皮疙瘩都跟着起来了。
又想起了大学四年在学生会被这魔头会长支配的恐惧了。
他真的说到做到啊,一点都不会开玩笑啊,容之默默在心里对着丑陋的黑渊王说,可惜黑渊王听不到。
“杀了他。”黑渊王挥手,无数妖怪朝着玄离而来,这时候容之哪里呆得住,她学的就是斩妖除魔,躲在一边看清闲,那她师父要是知道了,指不定气的从棺材里出来打她手板子。
“给我炸!”三道天雷符从天而降\"轰隆!\"“轰隆!”“轰隆!”
妖力不济的直接魂飞魄散,稍好的也炸的狼狈不抗,容之得意摸了摸鼻子。
“人类道士?找死!”黑渊王发现了她,那双红眸望向她瞬间,她的双脚似乎被钉住了一般,根本动弹不得。
她赶紧闭上眼睛,但是依旧无法动弹,等她再睁眼时,无数黑蛇像是投掷的石头一般,黑压压的一片朝着她扑来。
她动不了,也说不出话,只有后背发凉:完了师父,徒儿不孝,我们这一脉到徒儿这里算是断了。
胸前的玉佩烫的像是烙铁,她只觉双手开始慢慢有了知觉,像是慢动作一般,但黑蛇就在眼前。
千钧一发之际,黑蛇似乎被人定在原地,炸的残肢漫天飞舞,而她能动的手因为太过于暗自发力直接双手推了出去,直直的贴在了来人的胸口上。
金光大盛,只剩玄离惊讶的目光,他们一起离开了黑渊,她脑中突然出现了枷锁状的灵链,直直的朝着玄离而去。
一只腾天而起的金鸟浑身散着七彩之光,链条捆住了他的手脚后又消失于无形。
金鸟消失,玄离落地,一脸清冷的看着容之:“你的符从哪弄得?连我都御得。”
容之直觉自己的脑子根本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是鸟人?不是人?是妖?还是不是妖?
为什么有呼吸,有温度,但是只鸟?
“容之!天!吓死我了!容之!”灵鹤急急地跑过来,眼圈红红的,原本就是黑眼圈的人,此刻真的有点吓人。
“师兄……你给我的是什么符?”容之干笑着,表情有些僵硬,她景淮没找到,竟然带回了个专门治她的?
“后边有两个盒,给你的那个是禁符……打翻盒子才看到底下的字。”灵鹤见她完完整整的回来了,还带回一个大帅哥,一个比景淮那种狐妖都帅的大帅哥,也是惊奇极了。
“容之,你是看脸御灵的?你现在的修为和我师伯差得远,要是御了景淮,你这也算有个老前辈指点你,现如今……你确定你驾驭得了他?”灵鹤见玄离不说话,看起来脸色也冷冷的,一看就不是个好相处的。
“呵呵……”容之不知道再说什么了,她是真的要哭了,景淮怎么办?是不是再也见不到景淮了。
“我累了,先睡吧,明天再说吧。”然后转头朝着玄离机械一笑:“您自便,回家也行,去山上也行,我没意见。”
玄离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了。
“呵呵……”容之尴尬的朝着灵鹤干笑一声,往山上走去。
回了房间,刺激大了的容之,直接睡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