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异国浮云聚（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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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ia跪坐在老板椅上翻本子、荷陵随手拖了一把凳子坐在Daria的旁边。
门虚掩着，沈丘轻轻推开后走进去。
Daria立马看过来，晃着小脑袋甜甜地叫了一声哥哥，沈丘点点头。荷陵一直没有抬头，而是随手拿起手边的一支笔打算往纸上写字。
“没油了。”沈丘边说边把手里的塑料袋放到荷陵手边。
荷陵没立刻换笔，还是倔强地尝试着用刚刚拿起的笔往纸上划了两道。
无果。
这才认命一般拿出沈丘买的新笔。
“好了，Daria我们开始吧。”荷陵靠近Daria，笑容加深了几分，从始至终没有看沈丘一眼。
“哥哥要和Daria一起上课吗？”Daria抬起头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叫人好爱。
不同于之前任何一次冷冰冰且不带任何情绪的语气，这次沈丘话语里出乎意料地难得染上了几分宠溺，他抬手轻轻摸了摸Daria的脑袋，“是一对一，你好好上课。”
荷陵一言不发，手头上忙得七上八下，一会翻纸、一会翻她编写的“教案”…
像是在掩饰什么。
沈丘看在眼里、没有多余言语，也没有多问。临走前看了两人一眼，便一手揣进裤兜、一手关门离开。
“姐姐，你知道哥哥用粤语怎么说吗？”小萝莉问起。
“go go”
或许是和荷陵见过一面的原因，这次小萝莉乖巧了许多，认真学起来，一遍一遍模仿。
见Daria难得主动提问题，荷陵放下手里的笔，“姐姐再教你——妹妹怎么说，想知道吗？”
“嗯嗯。”
“mui mui”
小萝莉学起来，“mui…mui”
“对。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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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楼梯，沈丘就看见Louis躺在沙发上拄着脑袋不目转睛地盯着他，冲楼上房门抛了个媚眼，“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沈丘从Louis身子底下拿出被他身子死死压住的书，硌得Louis生疼。
“哎嘶嘶…硌死了。”
沈丘不理，靠坐到旁边看书。
“怎么跟上去了？”Louis笑得不怀好意。
“你上课不用纸笔。”沈丘看向他，不带任何情绪。
以陈述代反问。更显威严。
“哎？你就不觉得今天的家教有些不同？”Louis问。
“嗯，不同。”沈丘想也没想开口回答。
的确不同，今天的家教态度莫名变了，天翻地覆、天差地别。
Louis以为他在敷衍，一下子坐起来，“嘶…？你不奇怪？”
“你有事儿？”
Louis一脸不解，换了家教他也没看出来？又问，“你觉得这家教怎么样？”
“挺好。”沈丘给他甩了两个字。
“啊…那就好、那就好。”果然是一样的答案，看来沈丘对哪个家教都这么评价，这样的话他对上周那个water lily估计也没什么别的心思，Louis想着。
沈丘发现此刻Louis神情复杂，心想这家教不还是上周刚来的么，他怎么和第一次见似的，便随口说了句，“你有话快放。”
“有话快说，什么快放。怎么，我嘴是腚？”
沈丘挑眉，赞许地点了点头，以表认同。
“得。我不说了。”Louis盖上毛毯、闭上了眼睛打算小憩。
临睡前来了句，“她叫荷陵。陵是丘陵的陵。丘是沈丘的丘，陵是荷陵的陵。”
这家伙果真快睡着了，介绍名字都介绍跑偏了。沈丘心里打趣。
过了好一会儿，翻书的功夫，沈丘自顾自重复了一下。
“荷、陵。”
有点儿拗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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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楼房间内。荷陵和Daria的声音交相呼应。
Daria竟然乖得反常，不仅一直屁股挨着椅子，还没乱跑乱叫，荷陵反而不适应了，这小孩是转性了？
一个半小时的课程结束，荷陵给小萝莉倒了杯水，“我们今天就上到这里。”
“姐姐。”
“嗯？”荷陵边收拾起书包来边回答。
“你是学生吗？”
“对啊。和你一样，姐姐也是学生的。”
“那…你学什么？”小女孩问。
“建筑学。”荷陵一丝不苟地回答，没有敷衍。
“？”这个词显然从未出现在小女孩的认知里，“是…盖房子吗？”
“是其中的一个方面。但姐姐的目标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
“姐姐的目标是…普利兹克奖”
普利兹克奖（The Pritzker Prize）——建筑界的“诺贝尔”，所有建筑师的梦想。
小萝莉低声重复了好几次也不知所以，荷陵浅笑，“好了，我们下楼？好不好？”
两个人拉着手下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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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荷陵和Daria下楼时有说有笑的样子，Louis惊讶地看了沈丘一眼，背着迎面走来的两个人转身对沈丘说，“能管得住小祖宗。不简单。”
沈丘放下手中的书，看过去。果然，这次比上周他回来时看到的满房乱跑的场景和谐多了。
荷陵看着Louis说，“Daria的语言学习能力很强。”
“不不，是你教的好。”Louis从不吝啬拍彩虹屁，尤其是漂亮女生的彩虹屁。
“但她这个年纪比较容易令人担心的就是学杂了，所以需要在日常生活中正确引导。”
“好的。会监督她的。她上你的课不闹不吵不乱跑，太难得了！”Louis庆幸，终于有个人能在周末替他分担、替他照顾孩子了。
“今天Daria很乖。”
“Daria很乖！听到没有！”Daria学起来，语气奶凶奶凶的，眼神里带着独属小女孩的倔强。
“好好好，我妹最乖了。行了吧？！！”二十出头的Louis竟然还和自己4岁的妹妹争辩不休。
只是他们三个人貌似都把沈大少爷遗忘了。这位沈大少爷也的确话少，不轻易开腔，也不轻易被察觉。
除了他真开口的时候。
“给人家个准信儿。”沈丘松散地靠在柔软塌陷的沙发里，虽是仰视他们几个人、却是明晃晃的命令式语气。
荷陵心想，莫非这位大少爷良心发现了、架不住面子了？
Louis更是夸张又激动地拍了下自己的脑袋，蓝色瞳孔瞪得大大的，荷陵暗暗想，明明长着副帅气混血模样、怎么这性格与长相大大的不符——一惊一乍的。不像旁边坐着的那个人，看起来就冷淡、交流起来更冷淡。真是人可貌相，此刻他垂着眼眸，慵懒又无谓。
Louis像是榆木猛地开窍一般，“对了！多谢提醒！那…以后，每周六相同时间！可以吗，何小姐？”
荷陵点点头，“好。”
Daria一直牵着荷陵的手不松，格外粘人，“姐姐，你可不可以天天都来？”
“不可以哦。”Louis在一旁煽风点火。
“哥哥大坏蛋！”小萝莉眉头紧锁，使劲瞪自家哥哥。
Louis早已习惯，不当回事儿，继续和荷陵聊，“对了，一节课的工资，你是想怎么结算？”
荷陵开口，“都可以。”
“那一个月一结算？”
“可以啊。那…我就先走了。”
Daria摆手，“姐姐再见。”
Louis跟过去，临走前转头和沈丘说，“我送她出门。”
荷陵从垂直落地镜里看见了沈丘的侧脸，他淡淡点了下头，下颚线明晰，带着一丝冷意，漠不关心地又拿书看了起来。
荷陵视线一直不离镜子，直到走到门前。
荷陵看到镜子里的沈丘突然侧头，两人视线瞬间交汇，在镜子里。
光路可逆，只要她能看到他的眼睛，那么他必然也能看到她的眼睛。
他在…看自己。
而且，眼神一如既往地无感，荷陵猜不透他此刻的情绪。
荷陵的脸一下子不自在起来，被这一眼烧的滚烫。
镜子里的男人——
是因为第二节课还是自己上而觉得奇怪？
是因为在Louis面前没能陈述事实而感到抱歉？
是因为把自己耍的团团转而良心发现？
……
这些情绪，荷陵都没发现。
明明是自己被欺负了，若不是恰巧自己“踢走”自己，今天在没被告知的情况下被其他家教替换的人就是她了。
为什么反倒因为一个突如急来的对视，自己就主动为他找借口？
她不允许自己这样做。荷陵木木地移开视线，眼神也一下子变得清冷，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开门、关门、道别。
“嘭”，门被关上。
Louis丝毫没有发觉这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涌动，送完人后转身，笑意盈盈，走到一半时突然定住，“糟了！”
沈丘视线不知什么时候从镜子里移走，情绪不高，听到Louis哀号，眉头微皱看过去。
“我好像，没有把你介绍给她！”Louis走过来，“兄弟，抱歉。下次一定介绍您的赫赫大名！”
谁知，Louis刚坐下，沈丘就起身，“戏多。”
“戏多！”Daria也学起来。
“嘿？！你个小兔崽子。”Louis撸起袖子想要“教训教训”这只吐槽亲哥的小鬼。
沈丘一把抱起Daria，“别欺负我妹。”
“你妹？！！呵，行，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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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你要说话算话。”
面对眼前的小肉团，上楼梯的沈丘脸色明显缓解很多，“哥哥向来说话算话。”
“Daria今天没有乱跑，姐姐还夸了呢。”
“是吗？”
Daria狠狠地点头，“哥哥说过，只要好好上课就能去玩。”继续强调。
沈丘放下Daria，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好。明天去。”
“不带我哥好不好？”Daria说悄悄话一般，轻声询问。
“为什么？”
“我想让荷陵姐姐天天来，他刚刚不让！小气鬼！”
沈丘失笑，想起了别的，问到，“你姐姐今天有没有什么不一样？”
Daria想了一会儿，摇头。
但过了好一会，又突然说，“有不一样！就是……她好像一直没和你说话！”
Daria以为沈丘哥哥出的这题她答不出来，就去不了游乐园了。
于是冥思苦想好久…最后才得出答案。
好像——荷陵姐姐不理会沈丘哥哥这件事被她发现了，她才能去游乐园。
所以，刚刚的语气欣喜至极。
沈丘哭笑不得，揉了揉Daria的脸蛋，无奈道，“说的…也对。”
小孩子观察力一顶一的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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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临时有课，荷陵急着赶回学校。
但不知为什么，那个叫“Qiu”的男人看自己最后一眼时的画面，总是浮现在她脑海里，怎么忘也忘不掉。
他到底在想什么？
为什么看了自己一眼？
是刻意的、还是无意的？
荷陵，你原来不是这样的啊…你怎么会对一个连名字都不认识的、只见了几面的人念念不忘？何况之前他还那样不管不顾地捉弄你。
你不过是他们的雇工而已，相差甚远。和这种富家子弟，还是保持距离。
从小到大，荷陵最擅长自我催眠。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异国浮云聚（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