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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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气极好，春日里的日头温煦，照在人身上懒洋洋的，柔和的春风透过半开的轩窗吹入室内。书案上放着的书本被风吹起几页，露出上面字迹，是些让人看不懂的奇怪符号，瞧着与大周所用文字相差极大。
顾棠右手支着下巴出神，阳光落在她身上，在书页上投下一片影子。视线落在那些字符上，面上露出复杂神色。
这字符……不，应该说是字母，真是许多年没见了。
自她穿越到这个历史上没有记载的大周已经快十七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微垂的眸中闪过些许怀念。
只有她自己知道的，她曾真实存在过的世界，有时真觉得那些记忆不过是一场梦，顾棠唇角牵起些许笑意。
她已记不得前世自己是如何死的，每次忆起总觉得像隔着层纱一样，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如今倒也不怎么在意，没有死前的回忆也好，毕竟濒死时的经历想来也不是什么好受得。
目光重落回书页上，这本书是她今日在家中藏书楼的角落偶然发现的。
顾家的藏书楼在大周极有名，楼中的书籍对顾氏子孙都是开放的。
兰陵顾氏也是传承了数百年的家族，藏书楼里的书籍都是从先祖时一代代累积至今，家族几经兴衰从未停下过扩建填充书楼，楼中书籍便是战乱时也不曾有丝毫损毁遗失。其中藏书，上到天文地理诸子百家，下到食谱话本游记应有尽有，涵盖知识之丰亦是少有。
所以当她在楼中找到一本疑是前朝昭武皇帝的手札时，倒也并不太意外。
说来也是巧，她今日戴的金簪上镶嵌的宝石松动，滚落在了角落里。书楼除了平日专门打扫的仆人，是不许其他僮仆侍女进入的，她身边没跟着人，便自己过去捡起，起身的时候刚巧碰到了书架，便有几本书掉在了地上。
她一一捡起拂去灰尘，到最后一本见褐色的封皮上没有书名，不知道是什么书，便有些好奇，遂留在手中想看看里面记录了什么内容。
这本书似乎许久没被人打开过了，顾棠捏着封皮一角，恍惚中有一种书页上满布尘埃的错觉，心下顿觉好笑，这里时常会遣人打扫，哪里会让书页落满灰尘。
素白的手指翻动封页，轻微声响在这安静的书楼里也变得清晰起来，目光往下，泛黄的扉页上并未留下太多字迹，只在纸张的正中央落下了龙飞凤舞的秦政二字，笔势锋锐，带着铺面而来的杀伐之气。
顾棠一时愣住，眉心不自觉微蹙，翻页的手微顿，片刻后才缓缓翻开下一页，待看清落满纸上的熟悉字母时，心头一时涌出说不上的复杂滋味。
………
顾棠叹了口气，合上被风吹开的书页。
她初穿越时并不了解如今的朝代与年月，一岁多的时候才知道所处的国家叫大周，在心中过了一遍历史上的各个朝代，她不是学历史的，知道的只有西周与东周和周字沾边，但是看周围人的穿着打扮明显不像，倒是有些唐宋的影子。
她其实有些怀疑自己所处的并不是历史上有记载的朝代，也是看过各种穿越小说的人，架空穿嘛，也是很熟悉了。
但是真正让她确定如今所处时空的，还是她六岁时在阿耶的书房找到的几本史书。
本朝新修的史书，里面记载了从先秦到前朝的历史，这个世界的历史便是从西汉后开始的不同。没有了东汉三国，而是晋代汉立，皇族的姓氏仍是司马，只是与历史上的司马家族似乎有些不同。
晋之后便是大秦。
没错大秦，它的开国君主便是秦政，为了区别嬴秦，以其开国皇帝秦政的谥号昭武称其为武秦。
晋朝末年，厉帝昏聩，北方以柔然为主的胡人部落屡屡犯边，中原大地为外族蹂躏，百姓流离失所，民不聊生。
这位没落世家出身的帝王，十六岁从军，征战二十年。北驱胡虏，一举灭掉北方最大的胡人政权柔然，南征百越，半生戎马未尝一败，于三十八岁在长安称帝。
因其颇为推崇大秦始皇帝嬴政，称帝后便以秦为国号，在位十年开创了大秦盛世，威名遍传海内，四夷俱服。
只是可惜，这位大秦的皇帝陛下在位十年便突然薨逝于宫城中。武帝没有嫡子，因死前未立太子，引得诸子相争。
武秦似乎也步上嬴秦短命的命数，不过十多年，刚迈入盛世的中原大地便又掀起了战火，开始了长达八年的五王之乱，也为如今皇位上的李氏带来了机会。
大周的开国皇帝李谌，年轻时亦跟随在武帝身侧征战南北，战功赫赫颇得青睐。秦政称帝后，李谌任刺史驻守边关。
曾跟随秦政打天下的将领们无不诚服于他，李谌也不列外。但是秦政死后，他的儿子们压服不了这些手握兵权的将领，于是五王之乱的最后，演变成了这些手握兵权的将领在争夺头顶的皇位，而李谌无疑是最后的胜利者。
看完这段纷乱的历史，顾棠心中激荡久久不能平息，仿佛依旧能从这字里行间窥见那纷争之世的一角，在鲜血与硝烟中，只有最后的胜利者才能接过史官手中的笔书写新的历史。
待心中平静下来，琢磨了一翻武秦那位昭武文圣皇帝的生平，顾棠心中浮现出一个离谱的猜测，这位名垂青史，文治武功的帝王他似乎同自己一样是个来自异世的穿越者。
至于这么猜测的原因，顾棠目光转向身后窗户上的玻璃。这东西就是那位昭武皇帝弄出来的，还有改良的造纸术，活字印刷术；什么肥皂、镜子、千里目（望远镜）了；甚至红薯、土豆、还有玉米这些作物昭武帝都给搞出来了。
这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来历，顾棠真的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这人真的是把一个穿越者能做的事情都做了，甚至还当了皇帝。
合上厚重的史书，时年六岁的顾棠再次明白了一个道理，人和人之间真的是不同的，看看这位穿越者前辈，再看看自己……这差距也就是珠穆朗玛峰和马里亚纳海沟吧…
而如今的顾棠，通过这本手札也不过是再一次确认了自己的猜测，秦政他果真是个穿越者。
这本书说是手札其实就是日记，看记录时间像是他称帝之后写的，里面主要是记录了他穿越之前的世界，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全是用拼音写得。
这也是顾棠心情复杂的原因，通过秦政对穿越前世界的描述，她可以确定两人来自同一个时空，甚至通过秦政在日记中记载的，穿越前几年发生的重大事件还有穿越时间，两人甚至是在同一年，甚至可能在同一个月内前后出事穿越的。
就是不知道两人穿越后所处的时间线为什么差了有六七十年。
他在日记中提到，似乎也记不清死亡前后的记忆，看到这段话顾棠眉心皱起，春日里的阳光照在身上仿佛也带了些冷意。
这也太过巧合了些，实在是让人不能不多想，记不清的死亡记忆，相近穿越的时间，她甚至有些怀疑两人是不是同一天出事的。
顾棠支着额头，眼眸微阖，那记不清的记忆会与穿越有关吗，她是怎么死的，为什么一点都想不起来呢？
不对……顾棠睁开眼睛缓缓坐直身体。她为什么会觉得自己是死后穿过来的，为什么潜意识中这么确认她是死后穿越，明明她没有一点死前的记忆。
为什么她的记忆会有缺损？是她自己的原因……抑或是有什么外在的力量特意模糊了她的记忆？
那她的这场穿越呢？会是意外还是…
一时间各种猜测浮现在脑海。
顾棠背后出了一身冷汗，胸腔中心脏急促的跳动声仿佛鼓点敲响在耳畔，脑海中嗡鸣声不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有些缓不过神。
白露拿着首饰过来本想问她意见，走近瞧见她似乎有些不对劲忙开口询问，“娘子怎么了，额头出了这么多冷汗，是不是不舒服？娘子？”叫了几声见人没反应，白露心下微急，“娘子可别吓奴，娘子？六娘子？”这边的异样引起青玉几人注意，忙放下手中事过来。
焦急的呼声传入耳中，顾棠这才从思绪中回过神，见青玉一脸焦急的要出去叫人，抬手拦住她，“回来，不用我无事。”
略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走出几步的青玉忙转身停下，“娘子！”
“我没事，给我倒杯水来。”
红玉快步去了，片刻后端着杯子过来，“娘子，水来了。”
顾棠接过，略碰了唇水温刚好，便仰头饮尽。白露见状有些担忧道，“娘子刚刚是怎么了，可吓坏奴们了。“
顾棠喝了水，长舒一口气，想起刚刚的事情唇角微抽心下颇觉丢脸，也不好跟几人明说刚才我在这胡思乱想吓到了自己，只能假装揉了揉额角道：“我无事，刚坐在这里吹了会风，头有些疼。”
“奴去请府中疾医来给娘子瞧一瞧。“碧荷用手帕擦了擦她额头冷汗，有些忧心的开口。
“只刚才疼了一小会儿，现在好多了，不用叫疾医。“省的惊动了大母阿娘，惹他们担心
见她态度坚决，几个女使只得应了，青玉道，“娘子要不要去榻上歇一会，养养神。“
这么会心中倒真颇有些疲惫，遂点点头，又示意碧荷白露两个帮她换下身上的衣裳，毕竟刚刚出了一身冷汗，再穿着便有些不舒服。
直到换了身衣服，躺在榻上身体陷入柔软的织物中，顾棠才有空好好捋一捋自己的思绪。
她心中所想的事情，暂时并不能得到答案，也或许是她自己想多了，如今秦政早就死了，便是想求证也没人给她答案。
况且手札里记录的内容并不多，秦政写下这本手札不过是心血来潮，或许都没想着会留下来。关于记不清死前的记忆也不过一笔带过，看他笔下的态度显然并不是太在意。
倒显得她之前的担忧有些杞人忧天了。
顾棠闭上眼睛，轻轻吁了口气，或许真是她想多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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