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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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刚从你大母那来？”沈氏拉着顾棠手坐着，瞧见跟着进来的几个女使手上捧着的东西温声问。
“阿娘猜的准，儿早上去给大母请安被留了饭。”顾棠笑吟吟的靠着沈氏，招手示意女使过来，“大母给了儿几件精美的首饰，便拿过来给阿娘嫂嫂看看，若有喜欢的便挑了去。”
闻言沈氏眼中露了笑意，“知道你孝顺，这却不必。你大母早上便遣人给我和你四嫂，以及隔壁府上都送了，你手上的想必是你大母特意留给你的，拿着便是。”
打量几眼匣中首饰，瞧着件件精美都是适合顾棠戴的，知道婆母疼爱女儿心下满意，“看这样式颇为新颖，过几日和宁长公主的赏花宴上戴正好。”
梅氏闻言眼睛一亮，“阿娘说得正是，我们娇娇生得这样美合该好生打扮，在赏花宴上定能艳压群芳。”
转而目光落在顾棠身上，怎么看怎么喜欢。她私下里常觉得，娇娇平日里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坐在那里，她每日看着都能多添一碗饭。
顾家向来出美人，早年齐国公顾靖更是有顾玉郎之称，妻子沈氏年轻时亦是难得的美人。到了顾棠这一代，几位兄长都是出众的容貌，只是相比顾棠却仍是差了许多。
像是把顾家的钟灵毓秀都集中在了她身上，眉眼身段无一处不美，明艳清丽不落凡俗，当得上一句艳冠长安。
梅氏时常觉得嫁到顾家真是嫁对了，她是个喜欢美人的，府中从家翁到小姑真是没一个长得差的，对颜控可谓十分友好。
当然梅氏是不知道‘颜控’这个词的，这还是顾棠无意中发现四嫂的小爱好，私下里给她贴上的。
“赏花宴？”顾棠略一想便反应过来。
和宁长公主是圣上的妹妹，为先帝德妃所出，与圣上关系还不错。每逢春日，和宁长公主便会邀请城中权贵与其家眷去公主府的园子里赏花，这也算是往年旧例了。
沈氏点头，“这段时日一直闷在府中，阿娘想着不若趁着这次赏花宴出去散散心也好，也让各处瞧瞧。”
顾棠明白她的意思。
大周对女子束缚并不大，日常骑马踏春，游玩赴宴，并不禁止，一般小郎君们能做的小娘子们也可以，是个十分开放的时代。
前几日上巳节郊外游春，顾棠有些不舒服便没去，只是在旁人眼中这两个月她一直没出府，郊游宴会也不去，怕是以为她心情郁郁所以才不露面，难免有多事之人私下里议论纷纷。
想了想遂应下了几日后赏花宴的事。
见她答应沈氏心下高兴，原还有些担心女儿不同意，毕竟去了多少会见到不想见的人，如今见她这样便放了心，同顾棠和梅氏商量那日要穿戴的衣裳首饰。
顾棠便又陪着说了会话，方回了自己的院子。
………
日头渐落，天际只剩余晖，坊市中陆续点了灯。若此时俯瞰长安城，入目炊烟袅袅灯火辉煌，一幅盛世之景。
位于城中正北面的皇城内分布着各司衙署，除当值的都落了锁，零星点着灯，而皇城北便是大周的宫城永安宫。
掌灯时分，太极殿。
琉璃宫灯立于宫殿四周，灯火映得室内亮如白昼。
殿内，大周最尊贵的一对父子正在用膳。
麟德帝李琮正温声同太子说话，如今虽有食不言的规矩，但私下里并不严苛。二人说了些近日里的政务琐事，父子之间倒颇为温馨看着与寻常人家无异。
一时间说到顾家，李琮开口问儿子，“三郎觉得顾家如何？”
室内煌煌灯火落在太子面上，清晰的映出凌厉的眉眼，一双凤眸湛然若神，微挑的眼角勾勒出天潢贵胄的俊美与威严。
“先齐国公战功赫赫，如今顾相公是阿耶的臂膀，其弟戍卫北疆，顾家一向对阿耶忠心不二。”顾氏满门煊赫，却从不夸耀，几任家主都是十分有分寸的人，谨守本分从不逾越，对圣人更是从无二心。
十多年前，北疆大胜突厥后，先齐国公顾鸿与当年一同驻守边境的顾相毫不恋权，立刻上表禀明圣人，卸了兵权回长安。
就因为齐国公父子的这份清明，又加之是圣人外家，对顾氏圣人向来是信重有加，几年后依旧任命了顾相的弟弟为冠军大将军统领幽州军。顾端如今虽领着北境二十多万军队，但若是圣人即刻下诏收回兵权，亦不会有丝毫迟疑与怨言。
顾家在圣人眼中便代表了安心二字。
“那三郎觉得顾家六娘如何。”给儿子碗中夹了菜，李琮这才放下银箸，舒展开眼角的皱纹笑望着他，“我记得那孩子小字青鸾，这还是我当年起的，如今想来倒是与你的朱雀十分相配。”
李熠夹菜的手微顿，目光转向笑容满面的老父亲，眉梢微挑。片刻后收回视线，不紧不慢得咽下口中饭菜，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顾家娘子，自然是极出众的。”
李琮笑容加深，他了解自己儿子，在他面前向来不耐掩饰喜恶，今日这回答显然是对顾六娘印象不错。
“青鸾倒也与你有些幼时的情谊，我记得五郎那时倒极喜欢同她一块，那孩子却最喜欢跟在你身后喊你阿兄。”李琮摸了摸下颌短须乐呵呵道。”
李熠闻言思绪微缓，脑海中闪过一张乖巧明亮的笑脸，软乎乎的喊着他“阿兄”，一时倒有些出神。
顾棠幼时长得玉雪可爱，见了没有说不喜欢的，两三岁上时常被宫中太后接去长乐宫小住，一年中倒有小半年是住在宫中的。
孙辈中太后最疼爱的便是李熠与顾棠，李熠时常会到长乐殿请安，因此常在祖母那瞧见一个娇娇软软的小姑娘。
李琮亦十分喜欢这个乖巧聪慧的小姑娘，有心想和顾靖做一回亲家。虽然太子大了顾棠五岁，但这在圣人看来不是什么大问题，成婚后晚几年圆房便是了。
只是，还不待李琮同顾靖提起，先齐国公就给孙女定下了亲事，这让圣人一时颇为遗憾。
后太子妃的人选照着先皇后的意思定了她娘家哥哥的长女，皇后当时病重，圣人对这个人选虽然不太满意，最后还是同意了。
主要是这位太子妃身体不太好，倒也不是什么重病，胎里带出来的弱症，平日里仔细养着倒也没事，只是人看着娇娇怯怯不像个健康的。
谁知这也是个命薄的，成婚两年后竟得重病去了。
“韩家那孩子去了也快两年了，这太子妃的位置也不能一直空着，你如今还没嫡子……”说到这麟德帝声音微顿，想到自己做太子时也是到了三十多岁才得了这个儿子，心中唏嘘，一时间看向李熠的目光更慈爱了，
“还是尽早定下来好，阿耶可还等着抱孙子呢。”
李熠不置可否，只是道：“阿耶有意让顾六娘做太子妃，是对顾家的补偿。”补偿一说显然是指之前顾赵两家和离之事。
李琮抚须轻笑，“虽有些许原因，但更重要的是阿耶觉得她合适。”作父亲的总想把最好的送到儿子面前，没有比顾家更适合的了，他信任顾家，娶了顾棠李熠的太子之位只会更稳。
话落看向沉思的儿子笑道：“当然她是二嫁之身，我儿若是不喜，另觅人选便是。总不好叫我家三郎受委屈。”
李熠闻言倒是唇角轻扬，凤眸微挑透露出些从容之意，“阿耶想来是不用担忧的，儿倒不是那迂腐的人，她二嫁我二娶，这么一看倒也算得上相配。”
阿耶说的没错，他如今年轻总是要再成婚的。太子妃代表的不仅是他的妻子，亦是重要的政治筹码，而顾青鸾显然很符合这个条件。
至于二嫁之身委实算不得什么，皇家向来是天下最讲规矩，也是最不讲规矩的地方，毕竟他阿耶后宫中还有位曾丧过夫的修仪呢。
李琮放下心，晓得这是儿子同意了，遂扬声笑道：“我家三郎果然胸怀坦荡，既如此过几日和宁府上的赏花宴你便走一趟吧，也去瞧瞧你那未来的太子妃如何？”
李熠轻轻笑了，缓声道：“儿遵旨。”
………
转眼过去好几日，明日就是赏花宴，已是午后时分，清漪院里青玉几个贴身侍候的，正在挑选明日顾棠要穿的衣裳首饰。
“这件上襦是明日要穿的，可要熨仔细了，一丝褶皱都不可有。”青玉仔细嘱咐一旁熨衣服的红玉。
红玉闻言白她一眼，笑道：“如今你可真变成个管家婆啦，光这一会儿就念叨了我好几次。我又不是院子里的小丫头们，这都是常做的还能出问题不成。”
青玉听着就笑， “是我多嘴，这不是六娘子有段时日没出府了，我想着明日这赏梅宴，定要叫咱们娘子艳惊四座，便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妹妹莫恼。”
说着手上拿着两条昨日府上绣房新送来的裙子问，“这两条裙子我觉得都好，你们瞧瞧选哪一条。”说着又看向妆台前挑选首饰的白露，“你眼光一向最好，你觉得呢？”
红月与碧荷都指了那条杏黄间色上面有小团花纹的破裙，白露看了一眼走过来，“我也瞧这件不错，这下裙是双层的，里面是杭绸外面这层是杏色的薄纱，娘子穿起来定然好看。”
“六娘子呢，喜欢哪条？”碧荷在整理箱笼，看了一眼小花厅轩窗前倚案而坐的顾棠，问青玉。
“娘子说让我们看着选。”青玉无奈的看了一眼那边，走到箱子前示意碧荷把另一条裙子收起来，小声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一天都瞧着魂不守舍的，一直在发呆。”
红玉也拿着熨斗凑过来，“是呢，上午娘子从藏书楼回来，拿着手上那本书快一天了。”
几人小声嘀咕几句，也说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便散了各自做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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