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念》枫与伊人

7、破茧重生

　　或许是陈枫不愿意放弃吧，往后的几天，他一直都在给江殷莹发信息，可惜什么也没有等来。直到陈枫有一次发了那些话......
　　“那个......其实没必要对我这样子的......你可以对我像对黄庆那样...和普通同学一样......我其实对谁都是话唠的...你可以问问别人的其实......其实没必要因为我表白了就不理我这样子的...我们其实还可以做朋友......”
　　陈枫说了一个又一个的“其实”，因为他没有底气。
　　这一次，江殷莹却回了。
　　“你可能误会了什么，我在这说一下吧，一、我心理方面有些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不方便说。二、你喜欢我我不喜欢你，所以我认为我们之间没有交集的必要。三、我基本上一天到晚除了学习睡觉就是看小说，基本不看消息，就算看了也是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你可以问别人，我对谁都是这样。四、感谢你这段时间的嘘寒问暖，但是这确实对我造成了一定的困扰。五、我比较少碰到这样子的情况，所以我尽量的可能会用不伤人的方式说话。”
　　陈枫看了一遍又一遍，最终面如死灰的发了句：
　　“好”
　　约过了几分钟，江殷莹又发了一条消息：
　　“还有以后没啥急事别给我发消息。”
　　陈枫仰起头，慢慢的做深呼吸，手颤抖着打出了：
　　“ok”
　　他在压制住自己的情绪，可惜有些事情，不是能力可以干扰的，最后他还是流出了眼泪。这是他在洗胃前翻来覆去也未流出的东西，这是他这半年惨遭亲戚谩骂、一切被人毁灭也未流出的东西，但是却在手机屏幕前流了出来。
　　“或许，真的没希望了吧......”陈枫嘴里嘀咕着。
　　那是一个下午，陈枫的脑子设想了无数，最后他因为怕没有后悔的机会，决定还是算了。
　　“不就是一个女生吗......她只是电脑的替代品罢了。”陈枫用这句话安慰自己，同时对与他关系好的、知道他喜欢江殷莹的人也是这么解释，虽然他这句话，只是自己欺骗自己。
　　他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基本上每周的周六都会找借口溜出去去网吧，只是打的心不在焉。
　　“陈枫你打的怎么那么菜？你怎么eq闪也打不出了？”
　　“陈枫你以前不是按着阿卡丽打的吗？你怎么打不过阿卡丽啊？”
　　“陈枫你闪现a塔怎么回事啊？”
　　陈枫特别反常的没说话，别人看他状态不对，便停止了说话。陈枫越打感觉自己越不对劲。他反反复复默念：
　　“她只是游戏的替代品，她只是游戏的替代品，她只是游戏的替代品，她只是......”
　　随后陈枫看着变成了黑色的屏幕，他问了句：
　　“兄弟，有烟么？”
　　他旁边的人抽出了一根烟给他，他想了想，说了句：
　　“算了......谢谢你的好意，我要开始c了。”
　　陈枫转移注意力，调整了一下状态，即使没有任何效果。
　　“你c个屁啊，你都负战绩了！”旁边的一个人激动地吼道。
　　“哦那我挂机了，你们玩吧。”
　　陈枫摘下了耳机，走出了网吧。他那刻是多么的想点根烟，可惜他知道，她不喜欢烟味。所以陈枫尽力的克服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情绪不受多巴胺的影响，虽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情。最后他毫无状态的走回了家，的楼下。坐电梯上了那栋楼的天台。他站在天台上看着远处的大山，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约过了几分钟，他就在原地打转。如果旁边有人，一定会认为他是个疯子。
　　最后他尽量做了几次平缓的深呼吸，便走楼梯回家了。回到家之后，即使那时候只是下午，但他为了自己的情绪能够平稳，便服下了二十粒褪黑素，这是连卖褪黑素的客服都说相当危险的事，可是这对于陈枫而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服下二十粒褪黑素后，陈枫迅速的反锁了门，在意识模模糊糊的情况下，很快就入睡了。
　　陈枫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着日子，有时候他也会神情复杂的盯着江殷莹，但是当江殷莹看她的时候，他却会移开视线，假装什么也没有发生。他害怕了，他害怕与江殷莹对视。一个人，生死无惧，居然惧怕与一个小姑娘对视，这很好笑，但并不好笑。反而有些可悲。
　　陈枫就在每天上课偷看着江殷莹的情况下，熬到了“小中考”。
　　所谓的“小中考”便是提前先考生物地理。陈枫在考试的前一天疯狂给江殷莹发消息：
　　“加油！好好复习，考出最好的成绩！”
　　“不要太紧张，今晚就先别熬夜看小说啦，对身体不好。”
　　“好好发挥吧，加油！”
　　......
　　约发了三四十条信息，陈枫见江殷莹没理她，便去复习了。他偶尔会打开手机看看江殷莹有没有回她，就这样，他在复习与看手机的情况下，熬过了一天。这一天他充满期待，虽然并没有得到所期待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陈枫为了适应状态，五点钟就起床了，他起床第一件事是给江殷莹发消息：
　　“2b铅笔记得带哦，考试用具带齐。”
　　“对了那个尺子的一个个小长方形其实是涂答题卡用的。”
　　“考试的时候放平心态当做正常的考试就行了，不要因为紧张导致失误。”
　　“加油吧！”
　　约到了六点半，江殷莹回了一句：
　　“加油”
　　虽然可能是敷衍，但是至少她还愿意敷衍，而不是直接选择拉黑这一天给自己发几百条消息的人。
　　陈枫状态突然好转起来，他在这次“小中考”发挥出了超常的水平，因为在他崩溃之后，成绩是烂的不能再烂了，生物地理总分加起来还不超过六成，有多烂可想而知。他和江殷莹不在一个考场，但是不远。他每次考完试后下课都会出走廊看看能不能看见江殷莹，但是当他与江殷莹对视的时候他却会很快的扭开头，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敢面对，但是不敢面对始终是不敢面对，就算知道了，又能怎样呢？
　　生物地理考完之后，当天陈枫就继续给江殷莹发信息，江殷莹或许是不耐烦了，毕竟，“微信”并不能“屏蔽”，只能“拉黑”。便发了句：
　　“别发了。”
　　陈枫看到这条消息，心情仿佛是刚烧起的火苗被雨水瞬间浇灭般。他再一次颤抖着手打出了一个字：
　　“好”
　　第二天，陈枫又给江殷莹发了一条消息，虽然只是一条。但是第三天的时候，陈枫给江殷莹发消息，却是弹出了红色感叹号。很明显，陈枫被“拉黑”了。陈枫感到无法接受，但是不得不接受。他感到崩溃，上课一直在发呆，吃饭的时候也总是低头发呆，他失去了动力，失去了目标，他心中的火苗已经被浇灭。
　　第四天，他抱着侥幸心理给江殷莹发了一条信息。可惜，这次与上次的拉黑不同，这次她没有解除。
　　第五天，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第六天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第七天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
　　也不知持续了多久，到了期末结束那天，天空中下起了大雨，江殷莹和另一个女生共用一把小伞。或许是时间的沉淀，陈枫竟然忘记了江殷莹的家距离十字路口很近，但他还是迅速的回到了家，拿出手机注册了一个“微信”小号，在“发送添加朋友申请”处打了几句话：
　　“淋到雨了回到家先洗澡吧，不然很容易感冒的”
　　虽然陈枫不指望会被接受，也害怕这个号也被拉黑，但是他还是担心江殷莹傻傻的连被淋湿了都不会先洗澡，或许这是多余的担心吧。
　　随后陈枫开启了暑假生活，可惜，陈枫的暑假需要去姑父家补习。他的姑父是一个培训机构的股东，所以要找几个家教老师完全不是问题。他不想去，但是陈森这种自己没本事、喜欢拿自己的孩子做面子的人，肯定会强制他去。
　　暑假后的第二个星期，陈枫便前往外市的姑父家补习了。他的姑父非常严厉，无论是mp3还是电子产品他都会没收。还整天喜欢说什么“靡靡之音”。但自己又喜欢唱老歌，谁也不知道他对于“靡靡之音”的定义。
　　陈枫偷到了手机，他每天晚上都会给江殷莹发信息，发的信息是数字，象征着他被拉黑的次数。
　　00.00
　　“21”
　　00.00
　　“22”
　　00.00
　　“23”
　　......虽然每次弹出的都是红色感叹号。
　　在后来陈枫得知了黄庆也喜欢江殷莹，虽然这样，但是他们两个并没有互相充满敌意，反而比较聊的来。黄庆在陈枫眼里是个好人，是个愿意听陈枫诉苦的人，是个面对一天几百条消息不会不耐烦的人，更何况他知道陈枫喜欢江殷莹。
　　陈枫班上的第一，也是年级经常第一的人，他便是黄兴。黄兴与陈枫的起点是几乎相同的，可惜在一天又一天的折磨下，陈枫变成了“行尸走肉”，他在外是个“微笑垃圾袋”，在没人的情况下却和疯子一样嘴巴不知道嘀咕着什么，还总是会原地打转。全年级的两个重点初中转来的学生，一个是年级第一，一个是年级一百开外，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情。
　　黄兴同样是个好人，他很会安慰人，也愿意聆听他人的诉苦，他从来没找借口推辞正在诉苦的陈枫，即便他很想睡觉，他也会听完，直到陈枫说完为止。或许，如果没有黄兴和黄钦，陈枫或许也熬不过这次的“补习之旅”。因为万事都有变量，陈枫还是失算了。
　　陈枫的姑父有个亲戚的小孩子口碑特别差，据说还偷过钱。陈枫平时自己的手机总是放在床垫底下的中间。是的，陈枫为了保险会放中间。但是在陈枫补习的第二周，陈枫的姑父的亲戚来了......还带了小孩子，那个小孩子正是据说偷过钱的小孩子。
　　那个小孩子进到陈枫姑父家就进各种房间，也不知道翻什么。无论翻什么，他的父母也没有管，子不教父之过。但是当那个小孩子进入了陈枫所住的房间几分钟过后。
　　“我捡到了一部手机！”
　　那个小孩子拿着一部手机走了出来。
　　陈枫的姑父眼神一凝，问：
　　“这是哪里捡到的？”
　　“床垫下！”
　　陈枫的姑父看向陈枫：“带手机没事的，有手机很正常，上交给我就行了，等你回家的时候我会还给你的。不然我怕你晚上偷玩。”
　　陈枫无奈的看着：
　　“啊...这是我同学借我的，不是我的手机。”
　　“我就知道你不会有手机这种东西，不过也不要和同学借，这样子是不好的......”
　　陈枫也懒得听他姑父的长篇大论，等他姑父讲完之后他便进房间了。
　　陈枫的聪明才智怎么可能会被这难倒？陈枫在补习的过程中以“微笑垃圾袋”的人设迅速的结交了几个“朋友”。他手机被没收的晚上。陈枫找了太多的理由才约到了住在陈枫姑父隔壁家的一个学生“打篮球”，这个理由想起了并不简单，一要符合陈枫姑父的想法，二要符合那个学生父母的想法，陈枫能把他独自约出去便是不容易的事情了。最后经过陈枫和那个学生与双方监护人的斗智斗勇，陈枫才借到了一个手机，还有数据卡。他拿到手机的当天晚上第一件事情是给江殷莹发信息，但还是显示出：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陈枫崩溃了，彻底崩溃了，他抽泣着，他补习的动力说白了还是源于江殷莹，因为她的成绩进步了很多，但陈枫是一直在倒退的。时不时陈枫还会深情地哼几句：
　　“现在的你已经太遥不可及，只能留在我记忆......”
　　“如果再看你一眼，是否还会有感觉......”
　　但陈枫想起自己以前的成绩的时候，他便会想：只要我努力一点的话还是能和她差不多分的吧。
　　如果没有江殷莹，陈枫肯定不会学习，而是摸鱼，但是陈枫在补习的期间并没有摸鱼，有的只是心情复杂。
　　但是这些，都和现在崩溃的陈枫无关。
　　陈枫控制不住情绪了，彻底的无法控制住。随后他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两罐褪黑素，一罐还是未拆，一罐只吃了三分之一左右。陈枫将两罐褪黑素往自己嘴里塞进去，然后快速的咀嚼，吞了下去。
　　约一百五十粒褪黑素，就这样被陈枫吞了下去。陈枫很快就入睡了，或者，用“晕”形容更为合适。
　　“阿枫，阿枫？”
　　一道声音将陈枫唤醒，这正是陈枫姑姑的声音。
　　陈枫睁开双眼，发现自己插着管子。他用近视的双眼扫了扫周围，发现只有他的姑姑在看着他。
　　“你知道你晕了多久吗？三天！那个褪黑素到底是什么东西啊，你整整晕了三天！”
　　陈枫面无表情，没有说话，也没有力气说话。只是闭上双眼。
　　接下来的四天，陈枫都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根据医生所说，陈枫的毛病就是内分泌紊乱，非常严重的紊乱。以及骨质疏松。陈枫觉得老天再次和他开了个玩笑。
　　“看来褪黑素是吃不死人的......”
　　这是陈枫第二次真正的尝试自杀，而不是为自杀做准备，但是还是失败了。
　　“或许，是我错了吧，好端端的，她又怎会拉黑我呢？”
　　陈枫嘀咕道。
　　接下来的几天陈枫找那个学生买了一台备用机，有了备用机之后他第一件事还是找江殷莹。他住院一周后才知道，学校已经开始通知所有人打疫苗，并且要求所有人迅速回市。所以他很担心江殷莹。他根据时间发了句：
　　“34”
　　但还是弹出了：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陈枫叹了口气，安慰自己说：“算了，总有关心我的人，差不多该过去了，关心我的人都为我操碎了心了。”
　　话是这么说，但陈枫还是开小号在“发送添加朋友申请”处发了几句话：
　　“早点回家吧，现在病毒又传播了起来，注意安全，记得打疫苗哦。”
　　随后陈枫便换回了大号。
　　奇怪的是，在陈枫发了那个消息之后，第二天早上，陈枫给江殷莹发消息，弹出来的并不是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而是：
　　“星星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聊天。”
　　陈枫露出了笑容，发自内心的笑容，他已经不知道，他已经多久没有真正的开心的笑过了，他暗想：或许还有机会吧。
　　便关掉了手机，将手机藏好，随后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