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中》原榞

3、第 3 章 有一个小家

　　替李小风绑好安全带，郭无咎看看时间，10:13。
　　这个时间挺尴尬的，吃早餐吧太晚。吃午餐吧，又太早。
　　于是郭无咎打开地图估算了一下到目的地的时间，打算先上高速，到了省城再吃饭。

　　辞职之后，郭无咎就回了省城，在一家国企找到了工作。约定好入职时间之后，郭无咎才回老家接李小风，以后，郭无咎就带着李长乐，也就是李小风，长居省城了。
　　但这一切郭无咎并没有对郭家人说，她不想给自己添麻烦。
　　早在大学刚毕业两年，郭无咎事业开始起步的时候，她就把户口从学校迁到了省城，并掏空自己全部的积蓄在老城区买了一套二手房，虽然是个老破小，但给了郭无咎底气和安全感，也让她每次回老家时，在省城有落脚的地方。
　　后来遇上好时机，郭无咎从事的行业开始腾飞，她的工资翻倍上涨，同时各地房价也跟着上升，她花好几天时间整理了近几年的城市建设进程与房价相关的数据，然后快狠准地在当时刚开发，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新区买了两套房。
　　后来新区建成，很多核心科技产业入驻，周围房价飙升，郭无咎的资产也迅速上涨，但她是个保守派，并没有就此投身房地产。
　　她把房子简单装修后租了出去，因为面积都不算小，所以每月的租金不仅可以抵消房贷，还有多余。
　　好几年过去了，郭无咎的存款仅仅因为房租就增加了不少。
　　这一次回到省城，她将老城区的老破小重新装修了一下。
　　作为以后长期居住的家，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样将就，所有的材料都是用的最新最好的，隔音保温安全环保等细节全部拿捏。
　　郭无咎甚至连夜写了小程序抓取全网的装修方案获取灵感，然后去找私人设计师做定制，把50平的室内面积做到了极致，细节做到了极致，甚至为了细节，在小区外租了短期房，每天和装修队一起上下班。
　　好几次为了做到完美，还和装修队的工人吵了起来。
　　紧赶慢赶，在开学前将房子装修好了，郭无咎和装修队皆大欢喜。

　　郭无咎把车停靠在路边，打算去便利店给李小风买点吃的。
　　走高速需要3个多小时，她可以忍受，但小孩子还是得吃点东西填填肚子。
　　看到郭无咎下车，李小风有些慌张，想解开安全带跟着一起。不知道怎么解开，他就抓住郭无咎的衣袖，喊道，“不要丢我！”
　　“嗯？”郭无咎有些愣，回过神后对李小风说，“我不会丢你，我去那边买点东西。那，就那边。”
　　说完给李小风指了一下。
　　李小风执拗地抓住衣袖不松手，郭无咎不得不解开他的安全带带着他一起下车。
　　下车后，郭无咎没有急着去买东西，而是带着李小风坐在路边的凳子上，开始和他解释现在的状况。
　　从什么是领养，到他妈妈的同意，到他外婆的离开，郭无咎都中立地一一解释清楚，尽量不掺杂自己的主观看法。
　　10岁的小孩子，其实比大人想象中的更懂事。
　　如果现在不把事情说清楚，这件事极有可能会变成一根刺，埋在李小风的心中，成为永远的伤害。
　　甚至最后，伤害他人。

　　听完郭无咎的话，李小风低着头久久不说话。
　　郭无咎也不急，等他慢慢消化。
　　好长时间，李小风才抬头问郭无咎：“那你以后，会扔下我，让别人领养我吗？”
　　郭无咎拍拍他的头，假装没有看到他红红的眼眶，态度非常认真严肃，“不会的。”
　　‘我还等着你给我收尸呢。’郭无咎咽下后面的话，免得吓到新儿子。
　　“以后我就是你妈妈了，”郭无咎刚说出口，看到李小风不情愿的表情，自己也不是很想马上当妈，就改口说，“那叫我兰姨吧。”
　　“你呢，以后就是李长乐了。”

　　经过这一耽搁，也临近中午了，于是郭无咎带着李长乐吃了午餐后，直奔省城而去。

　　“进去吧，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啦。”郭无咎打开门，示意李长乐进去。
　　将李长乐的书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郭无咎拿出拖鞋给李长乐换上，“先休息一会儿。”
　　怕李长乐拘束不自在，郭无咎拉着他在屋里转悠，“客厅的东西你都可以用，用了记得放回原位。电视遥控器在抽屉里，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这是你的房间，旁边就是我的房间。这里面的东西都是你的，你可以随便用，但是要保持干净整洁。你有什么想要的，可以先记下来，等会儿我们出去逛商场。”
　　“厕所在这边，淋浴器是这么用的。”郭无咎边说边操作，“热水，冷水。大喷头，下水管。”
　　“换下来的脏衣服扔这里，到时候我一起洗。”
　　“冰箱里没什么东西，等会儿出去买。”
　　“……”
　　“其他的，好像没什么了，想到再和你说。”
　　郭无咎把李长乐按在沙发上坐着，很认真地对他说：“长乐，这里就是你的家。在自己的家里，你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知道吗？”
　　停顿片刻，郭无咎又说，“我给你改名字叫李长乐，就是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以后，我就是你的家人，我希望你能信任我，好吗？”
　　在郭无咎的注视中，李长乐点点头。
　　“好。”
　　*
　　市中区，也就是老城区，和高楼林立的新区不同，这边普遍是六七层的居民楼，房屋低矮，设施陈旧，行道树茂盛，处处透露着慢悠悠的生活状态。
　　因为这边有很多重点学校的原因，人气非常充足。
　　这不，哪怕还没有开学，逛街的学生已经很多，一边买小吃一边逛着街。
　　郭无咎找地方停好车，带着李长乐慢悠悠地闲逛。
　　步行街两旁很多连锁服装店，趁着学生开学和换季在打折，郭无咎就上去看看，看到合适的就买下来。
　　还没有走到商场，就已经买了几大包的衣服，提不下了。
　　于是又返回去把衣服放好，再去商场。
　　谁知道走到中途，双手又提满了。
　　“不…不买了吧，”李长乐犹犹豫豫地对郭无咎说道，“好多衣服了。”
　　郭无咎正在兴头上，怎么会听李长乐的呢，反手一个反对，“哪里多了。这才买了几件衣服。”
　　郭无咎停下来，视线扫了李长乐一遍，说，“衣服，裤子，鞋子，外套。正好换季，把秋天的买上，冬天的也预备上。嗯…至少得四五套吧，鞋子也得有四双。夏天的，秋天的，冬天的…”
　　李长乐听得眼睛都瞪大了，连忙摆手，“不了不了，不用那么多。有两套可以换洗就可以了。”
　　“你说的可不算，”郭无咎正说着，视线里又看到一家运动品牌店在做活动“开学大酬宾，买一送一”，于是，“来来来，过来，去买鞋。”
　　……
　　整整一个下午，郭无咎领着李长乐从街头买到街尾，把车后座全部塞满了。
　　她也是头一回才知道，原来买东西这么爽，尤其是可以给小孩子搭配衣服，觉得好看就买买买的感觉，开心！
　　一不留神，就错过了晚饭的时间，于是郭无咎带着李长乐去吃了一顿快餐。
　　本来郭无咎想去饭馆点餐的，但是李长乐看着快餐店的眼神，让郭无咎中途改道了。
　　既然如此，就吃大鸡腿吧。
　　吃完之后，郭无咎领着李长乐去超市，给他一个购物筐，让他想买什么就买什么。
　　谁知道李长乐拿着购物筐，满脸纠结。
　　小孩子的心思太好懂了，郭无咎拍拍他的头，豪气干云，“没事，尽管买，兰姨不差钱。”
　　“咳咳，”话虽这么说，郭无咎还是补充了一句，“就今天，想要什么买什么，兰姨给你的特权。过了今天，以后这种机会可不多了哦。”
　　李长乐这才放松了表情，但还是跟在郭无咎身后，走走停停。
　　郭无咎超市逛了大半圈，购物车都快装不下了，李长乐的篮子还是空的，于是她去到零食区，开始挑选自己喜欢吃的零食放在篮子里。在这个过程中，李长乐也选了一些小零食。
　　郭无咎并没有强迫他必须如何如何。
　　习惯，需要慢慢来嘛。

　　等到所有的事情弄完回到家，已经快9点了。
　　郭无咎拆开新的牙刷，让李长乐去洗漱。
　　确保李长乐会使用淋浴器并叮嘱他有问题就喊她之后，郭无咎开始整理东西。

　　“啊！我真傻。”整理到衣服的时候，郭无咎突然一拍脑袋。
　　她就说怎么总感觉缺了点东西，原来是没有给小长乐买内裤。
　　那就，咳，先将就着穿睡衣吧。
　　不对，睡衣刚买的还没洗，应该没关系吧？
　　郭无咎看着手里的新衣服，不是很确定地猜测着。
　　啊，养孩子果然是门学问啊。看来她还有的研究。

　　就这样，郭无咎和李长乐，一屋、两人、三餐、四季的生活，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