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1章 有一个小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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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砰砰砰砰”
……
“干嘛啊？”郭无咎从梦中醒来，有些暴躁地冲着门口喊。
昨晚连夜从省城开车回老家，到家都凌晨三四点了，郭无咎现在就是一个字，“困”。
“你七舅公小儿子今天结婚咧，赶紧起来一起去。”
“不去，你们自己去。”喊完郭无咎继续睡。
“快点哦，起来一起。礼金赶了那么多怎么也得去吃点回来。你没回来就算了，回来了一起去吃。”说话的时候动作不停，拍得房门“砰砰砰”响，“家里这几天也没开火的，你起来了也没得吃。”
“要不然，你把那个车钥匙给你弟。他开车载我们去也行。”
……
“去去去你别拍了！”
郭无咎抓着头发坐起来，整个人都低气压，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明天就除夕了，今天怎么还有人结婚。
怎么的，新年进新人@￥%……&……*******？
骂了一堆会被屏蔽的脏话，郭无咎清醒了很多，于是起床穿衣洗漱。
弄完拿过手机一看，得，才不到10点。
走出门一看，郭成军曹贵芬郭宝丰早就等在车旁边了，三个人面貌崭新，精神抖擞。
郭宝丰围着车研究，“啧啧，新能源，看起来确实不一样哈，就是不知道手感怎么样。姐，要不我开？”
郭宝丰搓着手，有些期待。
“开。你开个屁。郭宝器，就你那个技术，你别把车给我刮花了。我这车租的，可不敢让你糟蹋。”白他一眼，郭无咎坐上驾驶座准备出发。
曹贵芬有些忿忿，“你弟想开，你就让他开开呗，又不是什么金贵物件。你这个姐姐怎么当的？”
“不是金贵物件，那你去买一个让他开呗。安全带系好。”
“你这话这么说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宝丰还是不是你弟……”
“行了行了别说了。就让兰兰开。别吵吵。”眼看着势头不对，郭成军赶紧出来打圆场。
“位置在哪？”乡间小路在地图上准确度不高，郭无咎索性不用导航了，开口道：“郭宝器指路！”
“我指啥啊，我也很久没去过了我不知道。”
“哪里需要指路啊，就原来那地儿，你七舅公也没搬家。”曹贵芬出声。
郭无咎无语，“那我也不知道啊，我多少年没去了？再说这新修的路和以前的路也不一样啊。”
“嗐，你说说，还能指望你做什么？开个车连路都找不到。就这，先沿着大路走……”
*
“前面是小路，只能走路了。你们先下，我找个地方停车。”
到了地方，还有一段小路要走，但是入口处停了好几辆婚车，没有多余的地方停车了。
郭无咎只得一边慢慢往前开，一边四处看哪里有空余的地方停车。
乡间小道并不宽敞，两边还有菜地，停车的地方很不好找。
郭无咎有点后悔了，这车不开也罢，自己在家随便吃点也不是不行，明天就过年了，家里总是有些年货的吧。
往前好长一段路，才看到一个路口，两边有比较大的空地，此时也停了好几辆车，郭无咎也打算停过去。
“滴”“滴”
有个小孩子蹲在空地上不知道在干嘛，郭无咎摁了摁喇叭，那小孩子听到声一溜烟儿跑远了。
郭无咎也没有在意，过去停好车后按着记忆中大概的路线走到了七舅公家。
*
张灯结彩，欢声笑语。
婚礼仪式已经开始，司仪在台上按程序推进，台下的亲戚邻居也十分捧场，又是掌声又是笑声。
郭无咎在最外围双手抱胸，一脸平静。
“嗡~嗡~”
“喂？”摸出手机，一看是上司打来的，郭无咎转身往外走，远离人群，“范总，怎么了？”
“！#@#%%……%&”
“哦~好！亲一个，亲一个！”
欢呼声还是很大，郭无咎没听清对方说了什么，继续往外走，“不好意思哈范总，你刚刚说什么？我这边有点吵没听清。”
……
“嗯对，小杨已经把数据交给我了。我这边还得再看看。”脚步不停，继续往外走，直到走到一处僻静的竹林，郭无咎才停下脚步。
……
“没有，前段时间有其他的项目，这个项目是年后的，所以我还没开始。”
“框架还没搭呢，是一点没准备。”
“再说，小杨给的数据只给了一部分，我这也不用急。”
“不是吧大哥？现在就开始？怎么这么急？”
“……，数据库在那里又不会跑。这都过年了，你该不会想让我们加班吧？”
“那你找其他组，这个项目我们不做了，反正还没开始，其他组接手也完全可以，收益也归他们。”
“可以。你和他们说，我们这边可以优先开始这个项目，年后复工就开始。所以他们也别催。”
“哦对了，奖金得丰厚。”
“好，嗯，年后见。”
郭无咎挂断电话，打开群聊发了条消息后就往回走。这时间，回去刚好开席了。
*
“不给？”
“给不给！”
“打他！”
竹林前方有个小转角，从转角后穿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郭无咎不打算多管闲事，但没办法，这是回去的必经之路。
三个十岁左右的男孩子把一个年龄更小的男孩压在地上，好像在争抢什么东西，还又打又踹的。
郭无咎抱着双臂，语气幽幽：“以多欺少可是不道德的行为哟。你们是哪家的小孩？”
三个小男孩听到有人来了，明显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对视一眼，溜了。
郭无咎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了然，哦，也是今天来参加婚礼的人家。
收回眼神，地上的小男孩还没起身，坐在地上可怜兮兮的，手里紧紧抓着的，原来是红包。
有点惨。
郭无咎走过去把小孩子提起来，大冬天的，穿得厚，还挺重。
不过这孩子怎么有些熟悉？郭无咎盯着小男孩想了一下，记忆回笼，这就是刚刚她停车遇见的那个小孩嘛！
仔细看还浓眉大眼眉清目秀的，就是，整个人透着一个“我很好欺负快来欺负我”的可怜兮兮的感觉。
郭无咎也没有安慰的想法，毕竟，别人家的孩子嘛。
这小孩子出现在这里，多半也是跟着父母来参加婚礼的。
远处穿来鞭炮的响声，郭无咎拍拍小男孩的肩，“走，去吃饭了。”
一边走一边回消息，旁边还跟着个小孩子，郭无咎走得慢悠悠的。
好一会儿，身边传来弱弱的声音：“谢谢阿姨。”
“……，嗯。”
啊这，行吧，她确实也是阿姨的年纪了。
到了地方，还未进院门，从门里窜出个老妇人，远远就对小男孩喊：“又去哪儿了？一天天的不知道往哪里跑！还晓得回来吃饭啊？……”
话未完看见旁边的郭无咎，转眼就变成了笑脸，“哎呀呀这是兰兰吧，好久没见越来越漂亮了哈。这是过年放假了吧？大城市里工作不容易哈？”
娴熟的变脸技能和熟稔的语气差点把郭无咎砸懵了，她认真回忆，也没在记忆里扒拉出有关这位妇人的记忆，对方这个自来熟让她很尴尬啊。
“啊哈哈哈，是。”郭无咎拿出工作时候的状态，礼貌微笑。
那老妇人笑得更开心了，脸上的皱纹直接挤成一团，尴尬得郭无咎差点用脚趾抠出一栋乡间小别野。
还好很快就结束了，老妇人向郭无咎点头，“里头开席了，兰兰快进去吧。”然后看向旁边的小男孩，拉下脸，语气不耐烦，“还不过来？快过来吃饭！”
等小男孩挪过去之后，老妇人拉着他走到院里备席的地方，把手在围裙上擦擦，打了一碗饭添了点菜，让小男孩坐在旁边吃，自己又去忙了。
郭无咎走到大厅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在大灶旁边慢慢扒饭的小男孩，走进了大厅。
*
曹贵芬给郭无咎留了个位置，就离大厅门口不远。
郭成军和老大爷们儿一起坐另外一桌方便喝酒，郭宝丰也和自己的狐朋狗友凑了一桌。
于是郭无咎就坐在曹贵芬身边听曹贵芬对她的吹嘘，然后职业假笑一一应对亲戚邻里的商业吹捧。
上菜的时候又遇到了那个老妇人，她热情地招呼郭无咎多吃一点，还提前把郭无咎这一桌的筷子给发了。
郭无咎尴尬，郭无咎哭笑不得，郭无咎职业假笑并道谢：“谢谢。”
然后老妇人满足而去。
“她是谁啊？我怎么没印象？”郭无咎接过曹贵芬分发的筷子，把疑问问出了口。
“嗐，你忘啦？”曹贵芬同志一副“你不能，至少不应当”的表情看着郭无咎。
郭无咎一脸茫然，满头问号，怎么的，她应该知道？？？
郭无咎的表情大大取悦了曹贵芬，激发起了曹贵芬的八卦欲，“她啊，你七舅公后娶的那个老婆啊。你小时候见过的。”
那估计很小时候了，出去读书工作这么多年没见过，她认不出来也正常。
“那那个小孩呢？七舅公的孙子？”郭无咎扭头示意院子里的小孩。
曹贵芬也转头看了一下，回头对郭无咎说：“啧，你不知道可别乱讲。你七舅公后娶的那个老婆带来了一个女儿萍萍你知道吧，”
“不，我不知道。”郭无咎腹诽，但是没打断曹贵芬的话。
“说起来，她女儿和你差不多大，说不定你们还是同学呢。”曹贵芬陷入回忆，“她初中毕业就出去打工挣钱了，结果不学好，年纪轻轻怀了娃。那男的也不要她，跑了。这孩子生也生了，能咋办，也不能塞回去。她就扔给她妈带，自己又出去打工了。”
“你舅公在的时候还好，这不你舅公前年走了，她又是后妈，要不是怕别人说闲话，你大表叔估计都撵人了。这吃人家的住人家的，腰杆也不直，就得多干活多帮忙了。”
曹桂芬同志想到哪说哪，话里的“她她她”让郭无咎反应了好几秒才分清具体是哪个“她”。
弄清身份后，郭无咎问：“那那个萍萍呢？”
“嫁出去了呀。也是打工认识的男人，看对眼了就把婚结了。人品还不错咧，都不嫌弃她生过娃，就是吧，这娃儿那边也不想养。你想嘛，又不是自己孩子，养在眼前这不是膈应嘛。要我说啊，那家人还算是不错了，虽然不怎么回来走动，至少没有少吃少穿嘛。不乐意帮别人养娃儿也正常。”
“行了行了”，曹贵芬恢复平常的音量，招呼起同桌的人来，“吃饭吃饭。”
郭无咎听完，不知怎的，感觉热闹一下子远去了，像是置身在电影里，觥筹交错，人来人往，都隔了一层。
她脑子里，想到了什么，并逐渐清晰。
院子里，那个小男孩独坐小板凳上，默默吃着饭。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