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竟》Spear

14、第 14 章

　　左转就是陈欢的宿舍了，但陈欢选择了直走。
　　尽管很讶异，但许臻还是跟着她往前走。
　　他听到她说了很多琐碎小事。不会做硬件实验、专业课老师太水……他听到她说这些事情，感到很开心。
　　最终，陈欢停在了超市门口。
　　“你等我一下。”说完，陈欢就跑了进去。
　　许臻站在门口思索了一下，是不是应该跟进去买点什么吃。他确实没吃晚饭，但已经过了那个饿的点了，等下再回去吃宵夜也是一样的。
　　但是进去看看她买了什么、她挑选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也很好。
　　当许臻抬起脚的时候，突然看见陈欢急匆匆地又跑了出来。她冲到他的面前，用左手拿着一根烤肠举到他面前。
　　“整个学校最好吃的香肠。”陈欢把烤肠塞进了他的手里，然后向他展示了她右手上的东西，“牛奶，扛饿、健康还助眠。”
　　许臻攥着那根还在散发着热气的烤肠。它的外皮被炸开了，露出里面流油的肉。
　　“就为了买这些？”他完全控制不了自己开心的情绪。
　　“超市十点半就关门了，刚刚好赶得上。”陈欢看了看手表，满意地点点头，“走吧。”
　　烤肠的香气扑鼻而来。许臻先咬了一口，赶快跟上陈欢。
　　“你国庆要回家吗？”许臻咽下烤肠后问。
　　“应该不回了。”陈欢不假思索地回答道，“国庆我家里没人。”
　　许臻感到自己的心往下掉了一下。
　　陈欢感觉到许臻欲言又止，遂开口问：“怎么了吗？”
　　“我和孟泽涛这个国庆要去M市玩，还想着如果你要回家可以见一见。”许臻闷闷不乐。
　　“你怎么知道我家在M市？”
　　“你朋友圈里不是有吗？”
　　陈欢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的。她放假和开学的时候会拍车票发朋友圈，有时她也会发一些M市的特产。
　　想到这里，陈欢想起了那条仅许臻可见的朋友圈。真是无中生有，恶心自己又恶心别人。
　　“来M市玩的话，吃的倒是不少，但玩的不太多。”陈欢开始在脑海里列清单，“早餐的话可以去吃白糕……”
　　许臻咽下最后一口烤肠。身边的女孩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好吃的东西，把他的馋虫都勾了起来，好像刚刚根本没有吃过一根烤肠。
　　尽管故意放慢了脚步，但是还是很快就到了陈欢的宿舍区。
　　“那我走了？”陈欢把刚买的牛奶塞给许臻。
　　“好。”
　　“你回去要好久吧？”
　　“可以扫辆共享单车，很快的。”
　　许臻低头看着陈欢。她的头发被夜晚的风吹的有些乱，头顶看起来乱糟糟的。
　　“那……晚安？”陈欢抬起头迎上他的视线。
　　“晚安。”
　　陈欢脸上绽放了笑容，接着就跑开了。
　　她走到拐角处时，忐忑地往回望了望。宿舍区门口的灯光清晰地照出他的身影，把他勾勒地更加纤长。看见她回头，还冲她招了招手。
　　陈欢放下心来，一溜烟消失在了拐角处的阴影里。
　　许臻拿起手上的那盒牛奶，傻笑起来。

　　国庆前的最后两天，陈欢给许臻做了一份超详细的攻略。另外，她还买了一张回家的车票。不过，买的太晚，只有几张站票的余量了。
　　这两天陈欢还有一件很疑惑的事情。
　　晚上打开微信运动时，许臻的步数都是两万多步。而之前几天，几乎都只有不到一万步。
　　这是在为国庆出游做体能训练吗？
　　陈欢为这件事情找了一个最合理又最不合理的理由。

　　陈欢买的是2号的车票。整个M市人山人海，等到她到家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大半了。
　　她打开客厅的灯。灯点亮了房间，但是有些角落仍然黑暗无比。
　　陈欢感到十分疲惫，瘫倒在沙发里。
　　爸妈去旅游了，哥哥应该在加班。真的很少有只有她一个人在家的情况。
　　陈欢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慢慢地合上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没有睡着，但是大脑里都是些天马行空的东西，比如直立行走的猫猫人。
　　在她陷入混沌前的最后一刻，听到手机响了。
　　她今天特意把手机的静音关了，大概是期盼着哥哥能找自己吧。
　　拿起手机，看到手机上显示的“哥哥”两个字，陈欢觉得自己的疲惫一扫而空。
　　“喂？”陈欢闭着眼睛，发出慵懒的声音。
　　“你到家了吧？”
　　“怎么了？”陈欢听到哥哥的声音透着紧张和慌乱的情绪，自己的心也被揪了起来。
　　“我现在在去机场的路上。”
　　“你出差？”陈欢目瞪口呆，顿时一股子气涌了上来，“出差就没必要打电话告诉我了，我忙着呢。”
　　“不是。”陈宸在对面欲言又止，急得抓耳挠腮，“是出差没错，但不是出差的问题。”
　　陈欢合上眼睛，百无聊赖地等着陈宸接下来要说什么。
　　陈宸终于下定了决心：“我等下发你一个地址，你去照顾一下付恒之。”
　　陈欢觉得自己的脑袋停转了。是因为今天太疲惫了吗？她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付恒之”三个字？
　　她把手机移开，平躺着举起手机，看着上面显示的“哥哥”两个字。
　　陈宸还在说些什么，但手机离得有点远，或者她的大脑接收不到信号，总之不太能听得清。好像是在说付恒之发烧了，但是大家国庆都有事，只有她闲着，所以让她去帮忙。
　　陈欢仍然处于迷茫之中。直到手机从指缝间滑落，狠狠地砸在了她的脸上。
　　她终于被疼痛刺激地清醒了。
　　“陈欢？”应该是听见她这边发出了声音，陈宸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我在。”
　　陈欢起身去照镜子，想看看这难忍的疼痛到底是把她的脸砸成了什么样子。
　　她站在镜子面前，看见镜子里的自己蓬头垢面，嘴唇上方满是血迹。
　　陈欢发现自己的嘴唇被砸破了好大一块，血流不止。

　　等到陈欢站在付恒之家门口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了。
　　她一只手攥着手机，一只手向密码锁伸去。但手停留在空中，好半天都没有动弹。
　　楼道的自动感应灯熄灭了。整个楼道唯一的光源是陈欢手里那部手机发出的微光。
　　手机上是和陈宸的聊天记录，最新的一条是一长串杂乱无章的密码。
　　陈欢终于开始输密码。输入密码的声音像是什么咒语，最后发出一声拉长的音。
　　她拉开那扇沉重的门。
　　身后楼道的自动感应灯又亮了，和眼前的一片漆黑形成鲜明对比。陈欢站在光与暗的分界处附近，试探地摸索了一下客厅的灯的开关。
　　啪嗒一声。
　　她的视野彻底明亮了。好像那也打开了她嗅觉的阀门，她觉得男人的味道扑面而来。
　　环视了一圈，陈欢的目光锁定了饮水机。
　　听到饮水机开始咕噜噜地工作，她朝过道走去。
　　那边有两个房间，但是哪个是陈宸的，哪个是付恒之的？
　　当陈欢的手放在第一个房间的门把手上时，她听见另一个房间传来了声音。很微弱，所以她还以为是自己的幻听。
　　但是紧接着又传来了一声咳嗽的声音。
　　陈欢轻轻地向第二个房间走去，发现门没有关，留着一条门缝。
　　她缓缓地推开门，借着客厅微弱的灯光，看见被窝高高地拱起，付恒之应该就缩在里面。
　　“付恒之？”陈欢走近，小声地叫他的名字。
　　听到声音，他把脸转向她的方向。
　　陈欢看着他的脸，不确定他是否真的看到了她。
　　她没有什么发烧的经历，也没照顾过人，所以对发烧的理解有限。
　　但她看见了床头的温度计，知道给他量一下体温肯定没错。
　　陈欢伸出手碰到付恒之的皮肤，烫的让她一下就缩回了手。她看见他的眉头皱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她的手碰到了他，还是因为她的手离开了他。
　　好像还不算高烧。
　　她开始按照陈宸事先给的吩咐和搜索引擎里的事项开始做。
　　热水，退烧药，酒精……
　　迷糊中的付恒之显得格外的听话。他会伸胳膊让她帮忙擦拭，皱着眉头也会坐起来喝水。
　　但是陈欢不知道他是否知道是她。
　　她伸出手去碰他的头发。那一次他在公司里睡着，她也这样玩过他的头发。那个时候他前一天打了发胶，所以硌手。但是现在，他的头发这么柔软。
　　她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还是出了房间。
　　她把门轻轻地关上，看着灯光慢慢地被锁在外面，而他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陈欢走到餐桌边，给手机设置了每两个小时一个的闹钟，就打开了她带过来的唯一一件东西——电脑。可悲的是，这是她效率最差的几个小时。

　　每两个小时陈欢就会去看付恒之一次。他的体温慢慢地降了下来，陈欢也就不再盯着电脑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凌晨四点的时候，付恒之的体温已经正常了。
　　陈欢想了一下，拿出手机打算给他点粥喝。但是四点，整个城市才刚刚睡去，可配送的外卖寥寥无几。
　　突然，一个想法冒了上来。
　　她到厨房里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就开始做自己从未尝试过的事情——熬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