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小斐》Meemaw

35、34.

　　孙蕊当了一段时间妈妈后给林斐发微信，告诫她，“趁着没怀孕，赶紧找保姆！”
　　三个惊叹号就很灵性，林斐回过去，她再没动静，两天后才回复，林斐都忘了自己问的啥。
　　林斐舅妈私下跟林斐妈妈吐槽，说孙蕊带孩子太仔细，仔细到神经质了，进屋抱孩子洗完手还得消毒，抱着孩子哪也不许碰，姥姥爱孩子碰碰孩子吃完奶的嘴皮，孙蕊说这样会让孩子流口水；姥姥说正面抱抱孩子，孙蕊说这样孩子会变成罗圈腿......
　　林斐妈妈跟林斐念叨，林斐简直震惊，母性真是多种多样，有百灵和马岩妈妈那样冷淡的，也有孙蕊这样过分紧张的，怪就怪在这两个极端都出现在自己亲戚身上了，真是有意思。
　　一段时间后，孙蕊邀请林斐夫妇过去玩，她老公的朋友开了个度假村，孙蕊暑假不打算回老家，不想给孩子换水土。
　　林斐夫妇一早出门，马岩开车，林斐上了车就觉得不舒服，出门前吃的油饼太腻，这会儿有点犯恶心。又开了一小段路，林斐不行了，停车喝水休息。
　　“晕车了？”马岩问。
　　“我从来不晕车的。”
　　马岩觉着奇怪，看她那样子实在不适合继续走，就跟林斐商量着回家休息算了。孙蕊当然失望，但得知林斐身体不舒服也不会强求，倒是提了一句林斐突然晕车是不是怀孕了？马岩也有这么个怀疑，但林斐自己记着例假呢，没怀。
　　夫妻俩行程突然取消，闲着没事，就打算回去看看奶奶。
　　姑姑们都在，中午一大家子吃饭，林斐本来都不难受了，闻到肉味又来反应了，这一反胃，全家都盯着她，雀跃的眼神里一致写满“怀孕了是不是！”
　　林斐有点尴尬。
　　她也吃不下，小琴给她煮了碗酸菜肉丝面，清爽可口，她倒是吃完了。
　　饭后一家人坐着聊天，少不得提到孩子，但却不是催生。
　　马岩家有好消息了，拆迁定了。
　　“哪来的消息？”马岩问。
　　“村委那边说的，去年冬天就开始跟回民街那边沟通了，就怕跟以前一样闹起来，说是咱们这边打算规划修学校，旧一中搬过来跟初中一起，这一片全拆。”小姑父说。
　　姑姑看着林斐笑，“小斐要是怀孕，那咱家户口就多个人了。”
　　林斐笑了，“也来不及啊。”
　　因为拆迁的事，家里气氛十分喜庆。
　　林斐私下跟小琴聊天，知道这段时间以来，姑姑们天天在奶奶这做饭吃，风雨无阻，林斐心里明镜似的，嘴上什么也不说。
　　她有个不好的预感，拆迁要真定了，家里的和谐迟早得打破。
　　没什么比拆迁更能考验亲情的了。
　　要说亲情也真是奇怪，家里要遭了事还容易团结，但就是这种飞来横财却容易产生隔阂。
　　林斐自己家也经历过。
　　那会儿她还小，爸妈正准备做钢筋生意，没门面。租房的钱是有的，但位置未必赶得上自己家这二号路边上。
　　当时二号路这边住着一大家子人，林斐爷爷也活着，做主让大儿子修门面，林斐二叔提出来分家，后来因为林斐爸爸占了巴掌大点的地方兄弟俩大吵了一架，有差不多两年不来往。
　　以前都穷，为了那么一点事争来抢去吵来吵去，后来都有钱了买得起小区房了，亲情又回来了，别看林家现在过年的时候一团和气阖家欢乐，以前有段时间，可只有林斐爸妈管着奶奶。
　　想到这些，林斐觉得人老了真的可怜。
　　林斐在外面买的房找到租客了，对方想签至少三年，用来做工作室，对装修家具没太多要求，只提出说客厅和卧室都需要大桌子。
　　林斐和马岩要过去一趟，虽然托管了，也不能不见对方就直接把房租出去。
　　马岩订火车票，林斐想起爷爷奶奶，跟马岩说，“要不咱们带着爷爷奶奶出去玩一趟？他们也好久没出过远门了吧？也可以去看看咱们的新房。”
　　马岩当然觉得好，给奶奶打电话，奶奶起先还拒绝说她们年纪大了出门不方便，林斐说了几句，奶奶便答应了，其实心里也是想去的。
　　这趟出门不容易，带着老人旅行很累的，事事都要操心，因为爷爷吃饭要单独用碗筷，林斐怕外面餐厅不方便还自己带了一套，还有零零碎碎的东西。小姑知道他们过去，又委托他们给星星带了些吃的用的穿的，一来二去，倒是比他们蜜月的行李还多。
　　出发前，马岩看着林斐装行李，心里很感动，抱着她说她好。
　　林斐叹气，“我奶奶是走不动了，要不也带她去玩两天。”
　　林斐这个行为在自己家亲戚面前获得了夸赞，大家都说林斐孝顺老人是个好孩子，但马岩三姑姑却觉得林斐是心机重，巴结老人想着分房子呢。
　　这话当然被小琴转告给了林斐，林斐没生气，早猜到是这样。
　　她觉着有意思，马岩家拆迁，跟她这个外姓人有毛线关系？安安心心跟自己的血脉兄弟们争就完了，还防备上她了。
　　林斐有意避讳，少往马岩家里去了。
　　马岩叫了她两次她不肯去，细问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马岩也生气，陪着媳妇也不回去了，就是回去也是去看看爷爷奶奶，买点东西，也不留下做饭献殷勤了。
　　一个月后，村委带着拆迁办的人来挨家挨户谈赔偿补助的细节，林斐和马岩没过问，
　　在这之前，马岩二叔一家来了，在家住着，为的是安置补偿费，林斐本就不喜欢马岩二婶，越发不去了。
　　林斐自己也有正事忙，林韬来找她想合伙干。
　　林韬说自己的看法，“咱们两个店的客户大多数都是爸开店时候的老人，不是去你那就是来我这，谁也赚不痛快，反正现在行情也不咋地，不如合伙干一家。我不知道你咋想的，我的想法是咱们不能一辈子卖钢筋，我还想干点别的买卖，你要愿意，咱俩还是一起干，反正亲姐弟一家人，我不可能在钱上跟你藏心眼。”
　　林斐问他，“你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林韬说，“前几天回家，妈说劲霸要退租了，年底就到期，要不咱俩一起开个火锅店或者串串？”
　　林斐考虑了一下，说，“主意是好主意，你这个人我不放心。”
　　林韬生气，“咱俩一个妈生的！”
　　“你主要是脑子不行，人还懒，我跟你一起干太辛苦。”
　　林韬笑了，“我现在是当爸爸的人，我也要给我孩子挣钱，你考虑一下吧，你愿意咱俩就一起干，你不是刚买了房，你自己手里也没多少现钱了吧？要做生意也差钱吧？”
　　林斐问，“你有钱？”
　　“我店里账上有钱啊，你要不放心把我下面的店盘出去，李老板能接手，我本来还想着买房，现在不买了，咱们先干买卖。”
　　“我考虑一下。”
　　“行，亲弟弟你还信不过，伤心。”
　　“少来。”
　　林斐跟马岩商量，马岩没意见，“你肯定比我了解林韬，你觉着行就行，我支持你的决定，”
　　林斐认真说，“林韬吧，跟他合伙干我会担心挣不到钱，但如果挣钱了，我一点也不担心他会因为分钱跟我闹翻。”
　　马岩说，“那就很好了，家里人做生意不伤和气就是最好的，钱倒是次要的。”
　　“我也是这么觉得。我再想想，反正铺子还没空出来。”
　　林斐暂且想着这事，几天后，林韬自己去了趟成都考察了几家能连锁的串串和火锅店，回来后他跟林斐汇报，像模像样的，倒是让林斐刮目相看。
　　但林斐还是不太信得过，找了个空跟林韬一起又去了一趟，回来的路上，林斐基本上已经确定想跟林韬合伙干了。
　　她警告林韬，“你说你要当个好爸爸我才信你，你别让我失望，你知道的，你要不好好做事，我会弄死你。”
　　林韬好像真的成长了，对林斐的威胁没发脾气，说，“姐，你看你一两年也准备要孩子了吧？等你怀孕带孩子肯定没精力顾店里，到时候我不就能派上用场。现在爸妈帮我带圆圆，咱俩一起干买卖，我不会再跟以前那样散漫了。”
　　林斐问，“你是遭雷劈了吗？”
　　“滚蛋。”
　　“你媳妇呢？服装店干的咋样？”
　　“不知道，我没问过。”
　　林斐叹气，“你俩这算什么？要不离了算了。”
　　说完又觉得多话了。
　　林韬沉默了半天，说，“离婚能如何？离了之后爸妈肯定希望我二婚，到时候我还有个孩子，还得操心后妈对圆圆好不好？有什么意思，也未必比现在好了，其实我想得很开，就这么过我没问题，本来结婚就是因为孩子，现在我就挣钱养孩子，不是很圆满吗？”
　　林斐问，“你就不想夫妻和睦？”
　　“我压根就没想这么早结婚，形势逼着我走了这一步，我负责我该负责的，其余就算了。这些话结婚前我也跟百灵说了，”
　　林斐问，“你是不是受过什么伤害？心理咋这么扭曲？”
　　“滚蛋。”
　　下高速进了城，林斐给马岩打电话说到了，马岩语气不对，告诉她奶奶住院了，林斐立刻让林韬送她过去。
　　到医院之后林韬也没走，想着看有没有什么能帮忙的。
　　马岩奶奶突发脑溢血还在抢救，林斐问老公怎么突然晕倒了。
　　马岩阴沉着脸说了句，“二婶气的。”
　　二婶就在一旁，林斐正想骂人，医生过来了，说老人情况很危险。
　　马岩奶奶在一天后去世，死前她已经说不出话了，一手拉着马岩一手指着马啸，意思是想让父子俩和好。
　　马岩看着奶奶那样子，只能点头，时隔十几年，当面叫了马啸一声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