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小斐》Meemaw

34、33.

　　马岩一直要求自己不要约束林斐也不要去改变她任何，但这次，他没忍住阻止了林斐教育弟妹。
　　原因很简单，他觉得百灵无可救药。
　　林斐的性格他算是摸透了，她直言不讳，言辞犀利，但心地是非常善良的，且有着比很多人都公正的是非观。
　　不过这也不是人人能欣赏接受的优点，但凡能被林斐骂醒的，本身也能想通，但凡觉得林斐刻薄不饶人的，那都无可救药。
　　这么说来其实他也没必要阻拦林斐，但马岩顾及的是林家。
　　他自己是在破碎家庭环境里长大的，知道家庭不和谐的痛苦。跟林斐恋爱到结婚，岳父岳母对他是没话说的。
　　他知道岳父岳母的性情，不想看到儿子离婚的，所以这个家还得努力往一起团结一把。
　　马岩觉得自己不该置身事外。
　　他跟林斐聊起这事，林斐问他，“什么意思？就说我情商低呗。”
　　马岩搂住她，“是说你可贵，一般人不配听你上课。”
　　“少给我灌迷魂汤啊，我才发现，你口才不错啊。”
　　“你是说劝架吗？唔……怎么说呢，这也算职业素质？”
　　林斐这么一想也是，民警的确承担了不少调解劝和的工作。
　　“我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还是很积极的，遇到纠纷那真的是苦口婆心讲道理规劝，干久了就会发现，人贵自救，你就拿家暴来说，丈夫打妻子也好，老子打儿子也好，好多人说警察不作为纵容伤害，但事实是很多很多家暴受害人自己陷在其中不出来，报警就是为了吓唬一下对方，殊不知她们的行为是害了自己纵了施暴者的自负，觉得自己连警察法律都不怕了，其他就更不用说了。同样的道理，生活中也一样，朋友遇到感情纠纷家庭矛盾，你可以劝可以出主意，但不要期待对方感激你听从你。所以我现在也是这样，收敛自己的观点。”
　　林斐取笑他，“老油条哦！”
　　马岩笑起来，“可以这么说，哎，环境影响人啊。不过我也觉得一个人一个活法，都按照一种模式走那也太无趣了。”
　　“是吧……”林斐声音变小。
　　她翻身盖好被子靠上他的胸膛，又下意识地拉着马岩的手环住自己的腰，“困了。”
　　夫妻俩紧紧拥抱着，马岩亲吻她的脸颊。
　　他有点睡不着，想到好多事。
　　“老婆，别睡，陪我聊聊天吧。”
　　林斐转身面对他，“我可以啊，明天我又不早起，你熬夜不好吧。”
　　“没事。”
　　林斐打了个哈欠，问，“想说什么？”
　　马岩的眼神亮晶晶的，他说，“老婆，你知道吗？其实我想做刑警来着。”
　　林斐好奇，“那怎么没做？”
　　“我当时主要考虑回来陪我爷爷奶奶，考刑警的话得去市局，而且刑警忙起来不着家。”
　　“你现在也很忙啊。”
　　“这就是小县城的好处了，再忙也能每天回家吃饭睡觉。也亏得咱们这没什么大案子。”
　　林斐问，“那你后悔吗？”
　　“说不上后悔，我当初的计划是先回来干，要是以后我爷爷奶奶去世了，我可能会去读个研再做打算。那时候没想过结婚成家，想着自己工作几年也存钱了，就好好进修一下。”
　　林斐故意说，“哦～看来是我耽误你了哦！把你的学习基金卷走了哦～”
　　马岩亲了她两下，“不是，遇到你我特高兴，以前的规划是心里没有依靠，一直漂着，如今的规划都是落在地上的，踏实。”
　　林斐搂紧他，嘟嘟囔囔不知说了什么。
　　马岩轻轻拍她的背，“睡吧老婆，晚安。”
　　“安……”
　　隔天一早马岩起床洗脸，林斐去上厕所，出来洗手的时候，她对马岩说，“都怪你，睡前给我讲办案，我梦到了！”
　　马岩含着牙膏泡沫问，“梦到我破案？”
　　“对！抓我！”
　　马岩笑得差点呛到，“你干什么坏事了？”
　　林斐打了个哈欠，说，“美丽犯罪，我犯了倾国倾城罪。”
　　“哈哈哈哈哈无法反驳。”
　　“烦死人，我重新梦，这回抓你。”
　　马岩快速整理好自己出去，林斐已经又睡着了，他换好衣服，亲了一下林斐就去上班了。
　　林妈给儿子找的保姆是乡下老家的吴小兰，小兰跟林斐妈妈算是一起长大的朋友，她比林妈还要小三岁，但因为常年下地干活，面容看上去倒比林妈老七八岁。
　　如今吴小兰日子也好过了，两个儿子都考上了乡镇单位，丈夫也在城里打工，她闲着也没事干，本就想来城里找个活，再干两年儿子生了孩子她就去带孙子。
　　林妈找她一来是熟人放心，二来小兰并不介意自己当保姆人格就降低了，三来，林妈也想着小兰带孩子，能经常抱回去她家里，说到底林妈还是很不放心林韬百灵的。
　　百灵搬出去没多久就说没奶水了，而且她开始和嫂子开服装店，天天往外跑。她早就买了奶粉逐渐给孩子过渡，好在圆圆出生就吃惯了奶嘴儿，初期闹了会儿肚子也就适应了。
　　林妈觉得现在这样很好，小兰每天上午给孩子吃好拉干净穿好衣服就抱着去静江花园，老姐妹俩看着孩子聊着往事，中午晚上自己做点可口的吃食，一天天过得很快。
　　百灵也不知道是理亏心虚还是怎么，有一回她要接孩子回娘家，居然坐在出租车上等小兰抱孩子下去，门都没进，林妈气个半死。
　　过了几天林韬带着老婆孩子回家来，林妈理都没理叫上小兰下馆子去了。
　　林韬问兰姨问了缘由之后跟百灵大吵了一架，百灵也牛逼，吵完架就回娘家住去了。
　　林妈家里收拾了林韬的卧室，百灵回娘家，小兰就抱着孩子去林妈那小住，林韬一个人单身过。
　　林妈自己也看开了，“我是没儿媳福气，儿子也不是个省心的，我就看着我的圆圆，我们圆圆长大了一定要懂事。”
　　小兰说，“哎，现在年轻人跟我们不一样，你说咱们村里，男人家都外出打工，一年到头也不回来，钱挣回来就行，都是这么过的。”
　　“随便他们去。”
　　小兰问，“斐斐结婚时间也长了，还不打算要孩子啊？”
　　林妈想了想，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时间长了，我老觉得他们刚结婚没多久。”
　　“上了年纪就觉得日子过得快，斐斐的丈夫看着很不错，对斐斐很细心，几次吃饭都一直给斐斐夹菜。”
　　林妈笑起来，“是，马岩这孩子不错，幸亏林斐不让我操心，要跟林韬一样，我没法活了。”
　　“到底是女儿，顾家，也心疼爸妈。”
　　“是啊。”林妈抱起圆圆，“我们小圆圆以后也要心疼奶奶哦。”
　　圆圆只顾着吃自己的拳头，对大人们的对话毫无反应。
　　孙蕊生了个男孩，林爸林妈开车去看孩子，林斐让替自己带了个金锁。
　　他们本来打算当天来回的，到了之后舅舅留他们，就住了一晚。
　　当天晚上孙蕊爸爸喝多了发酒疯，非要孩子名字有自己家的姓。
　　孙蕊妈妈笑话他，“老古董！我就不在乎这个，姓啥都是我的大孙子，难道不跟你姓你就不认了？”
　　“你当然不在意，你家兄妹五个，两个弟弟都生儿子了，我就一个女儿，你给孙蕊打电话，必须生二胎，姓孙。”
　　林妈一句话都不说，有点尴尬，她倒是有儿子，圆圆却也姓林了。
　　孙蕊对爸爸感情深，因为爸爸这么一闹，最后跟老公商量说孩子名字两个姓都带上。
　　王泽很崩溃，“老婆，难道给儿子取名字叫王孙？”
　　孙蕊笑得伤口都疼了，“别逗我笑！”
　　孙蕊爸其实原本没这想法，或者说他心里有，但没打算提出这要求。
　　怪就怪在他晚饭喝了酒，回来后遇到一个朋友，对方问起孩子，数落孙蕊爸断香火，这才激起了他酒后放肆。
　　取笑孙蕊爸爸那家也是一个女儿，生的儿子也跟女婿姓，但孩子大名加了他的姓，最后一个字是“乐”，寓意两家和乐满足。
　　孙蕊爸酒醒后自己也觉得尴尬，绝口不提这事，孙蕊跟他说不好取名，孙蕊爸爸说没关系别把他的话当真，于是孩子还是姓王。
　　林斐爸妈回去后把这事跟林斐讲来听，林斐笑得不行，“没想到舅舅这么迂腐啊，还断香火……”
　　“年代不同观念不一样。”马岩说。
　　林斐问马岩，“那以后咱们孩子姓什么？”
　　马岩认真回答，“只要你乐意，孩子姓爱新觉罗我都没意见。”
　　“哈哈哈哈哈哈哈！”林斐倒在他身上笑，她问，“要不咱们也学学别人用两个姓？”
　　“马，林，马琳！这个名字不错适合女孩。”
　　马岩念了一遍，“马琳……还挺洋气。”
　　“啊不行！”林斐坐直了，“我看过一个电视剧，里面有个小姑子就叫马琳，特别讨人厌的一个角色，真的，我观影二十年没见过比她讨厌的配角，我的女儿绝不叫马琳。”
　　马岩建议，“那就叫林马吧。”
　　林斐黑脸，“你为什么恨我女儿？”
　　马岩一本正经，“我这不是顺着你的话说吗？怎么能叫恨女儿。这样吧，干脆叫土豆吧，马铃薯嘛，就叫土豆，直接跳过跟谁姓的问题，生而自由。”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要死啊，唔……生个儿子可以考虑叫土豆！”
　　马岩有异议，“土豆听着不太洋气，叫洋芋吧。”
　　“滚啊你！”
　　天气暖和了，一家人带着圆圆去看桃花。
　　林韬把孩子送到就回店里了，百灵在服装店忙没过来，林斐夫妇陪着家人吃农家乐。
　　桃花山要爬一段山路，马岩负责抱孩子，林斐最近对圆圆的喜爱增加了，因为孩子张开了，漂亮了。虽然还不会说话，但咿咿呀呀冲人笑的时候真的好可爱。
　　林斐本就爱买衣服，有事没事就给圆圆买小裙子小短袖，打扮漂亮了就猛拍照，马岩见她那么爱孩子，心里也开始期待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林韬晚上赶过来吃饭。
　　林斐给他上话，她说，“哎，要不你把圆圆户口转我家好了，当我女儿吧，反正可怜的小圆圆也没妈，趁着孩子小不记事，当我女儿算了。”
　　林韬脸色难看，但自己也没话反驳。
　　他郁闷，没吃几口就去院子里抽烟，马岩出去找他聊天。
　　“少抽点，呛着孩子。”他说。
　　林韬踩灭香烟，长叹一口气。
　　马岩说，“哎，我问问你，当爸爸是什么感觉？”
　　林韬看着他，“骂我呢？想知道自己生一个啊。”
　　“不是，真诚发问，虽然我比你大不少，但你比我先当爸。”
　　林韬想了想，说，“说实话刚生出来还真没啥感觉，但圆圆一天天长大了吧，说不清，反正以前通宵玩心里没牵挂，现在再晚回家也想看她一眼。”
　　马岩说，“你姐说你你别往心里去，她是心疼孩子也心疼爸妈。”
　　“我知道，但你说你让我天天在家奶孩子，我真不行，再说我看孩子谁挣钱？你知道养孩子多费钱？百灵给选的什么羊奶粉，一罐四百，挣钱速度赶不上娃喝奶速度。”
　　马岩笑了笑，说，“慢慢来，也不用太焦虑。我是想和你说养个女儿挺好的，你看你姐对你爸妈，当然我不是说你心里没有爸妈，只是女儿比儿子更会表达爱，更贴心。”
　　林韬沉默了。
　　马岩又跟他说，“哎，你想想看，以后圆圆长大了也那么爱你，谁高声说你一句不好，小圆圆都冲上去跟对方吵架，你想想，是不是挺感动的？”
　　林韬设想了一下那个场景，想象中他的女儿于是八九岁年纪，穿着小裙子扎着马尾辫跟着他屁股后面叫爸爸，问他要这个要那个……
　　想着这些，林韬发现自己的眼眶居然有点泛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