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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回 新珐舞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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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有和上次巧遇的女学生聚会。
时间提前一个钟头,戴立东就已经到了楼下等他,看来戴立东是早早的就准备好了今天这一场聚会,不耐烦的跑到了景赫的房间催促着。
戴立东穿了一身黑色的过膝羊绒大衣,里面穿了一身深褐色的西装,领带是黑色的上面还有一个领带夹。还带着一个黑色的礼帽。
“戴立东你这怎么一番老东西打扮。”
“这你就不懂了,爷我稍稍一打扮准备去迷倒众生。”
景赫笑了,“嚯,那戴大少也帮我看看。”
戴立东翻开衣柜,提起一件黑油毛貂皮长衣。
戴立东拿起貂皮长衣,转身套在了景赫的身上,衣服只是轻轻地挂在肩膀上。
“这是不是有点做作了过头了。”
“现在人家最兴的就是这样式的。”
“你弄的一身油头粉面,怎么还要拉我遭一趟。”
“景赫,平时只觉得你皮肤白,但是这个衣服穿上之后,怎么觉得你白着透着渗人,像是西洋画中的吸血鬼一般。”
“呸呸呸,你这嘴里怎么也不出点好东西了。”
两人忙活一通,终于一切准备就绪。
坐上车,戴立东笑嘻嘻的递给景赫一个留香口香糖,说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景赫当然知道戴立东的意思,万一今儿有收获,或许可以获得女学生香吻一枚!
缓缓地拨开了口香糖的外皮油纸包装,一手把口香糖扔进了自己口中,慢慢的咀嚼,丝丝缕缕的果糖味在口腔中蔓延开来,女孩应该不会讨厌这满口的甜味。
景赫咽了口唾沫,转过头认真的和戴立东说;“还是你机灵,你是不是满脑子都是这些风花雪月。”
戴立东歪歪头,眯了一下眼睛,像是认同一样。
车外的北京城里行人瑟瑟,夜色渐临,路灯稀稀拉拉的照在主干道路上,摊贩叫卖声也示弱,像是一天的力气都用完了。
一些小胡同里面深不见底,人群进进出出仓促忙碌,景赫盯着窗外,倒有一种乐趣。
车停在了新珐舞厅的正门,大大的霓虹灯照的门口格外的闪耀。
大多的路人,路过都绕行,只是面带恍惚,长长的瞩望一下五光十色的舞厅。那灯光,照的黑柏油马路,都泛着漂亮的光。
路人们顺便流连的瞧一瞧门口穿着紧身旗袍的俏丽女郎,手摇羽毛圆扇,各个香味十足,隔着一条街道都可以引扯着嗅觉视觉,香气扑鼻让人移不开。
司机陈叔开了车门,景赫他们两个人迈腿就下了车。
一个嘴角有颗痣的红唇女郎迎了过来,她是个眼尖手快的主,这辆车,城里就三辆。
醇亲王府里有一辆,但是醇亲王全家近来不在。冯大帅家也有一辆,但是冯大帅六十八岁,膝下一子四十有余,还有一个孙子但今年才五岁,显然不是他家的。还有,就是戴家,戴家老爷戴德化今年五十出头,有三个儿子,听说大儿子二儿子在法国留学,也只有这三少爷留在城内,年纪差不多十六七岁,正是眼前从车上下来的两位少年的年纪。而且早有耳闻戴家三少爷,和这北平城中的德老爷家的独子,是打小玩的好友。
她看着穿着黑貂毛长衣的少年,手里握着一个精巧的手炉,大衣内虽然穿的是西装,腰间却挂着一个打络的玉饰。
另一个少年全盘洋化,大衣西装都穿的是及体面的,一看就是留洋派的打扮。
这短短几秒这位红唇女郎脑子过了一个遍,心里大概有了一个定数。
光是看车就能猜出身份的半成,这不难,在这四九城里,想混得开,必须人际脉络四通八达,旧权新贵都要留意。
再说戴立冬这车,也确实是显眼了些。
一打开门,里面灯光绚烂,西洋乐队伴奏的乐声往耳朵里钻,一股热浪和着香水味打在脸上,熏得人眯眼幻醉。
景赫一路脚下像踩着棉花似的轻飘飘。
景赫抬头望去,疑惑最后那个女孩,瞧着眼生,觉得不曾见过。
这样一个佳人,见过一定会留下个深刻印象。
“这是我的表妹全夕。”
开口的是中长发的女孩叫苏子瑜,景赫记得她,那天在清园很是善谈,张口闭口就是哲学诗句,倒让景赫有些自惭形秽。
几位女孩,都打扮的时髦摩登,穿着时兴的碎花连衣裙,还有穿着长裙配大衣的,好看的紧。
景赫又细细的瞧了下那个叫全夕的表妹,一袭芽绿色的旗袍把身体包裹的玲珑有致,单薄的肩身,看起来柔弱。头发是一袭长发,没有搽发油发胶,只是清爽的高高盘起,被一块幽绿色的梳簪包裹着。再好好瞧了去她的五官,带着点单薄的嘴角却搭配着一对水雾的大眼,干净清澈,又带着些许冷清。
这样的美人,景赫心里也泛起了一阵涟漪。
这个女孩和谁都没有打招呼,紧贴着她的表姐苏子瑜坐下,眼神轻轻的扫过戴立东和景赫,片刻就垂下眼皮,神态淡漠的样子。
景赫傻瞧了这位全姑娘好一会儿,戴立东瞧出了端倪。
推搡了景赫的肩膀一把,低下头,小声的在他肩头说道:“这位姑娘最近…” 戴立东停顿了一下,没再说下去。
笑嘻嘻的望着景赫,明显是想卖个关子。
又缓缓开口说道:“反正你别打她主意。”
景赫虽说也没动什么心思,没想要打什么主意,但是,还是向戴立东投以了好奇的目光。
好奇的目光让戴立东十分满足。
戴立东窜了窜脖子,又压低声音继续说道,“最近,宋寒松这小子追求她,前几天,听说还和柳形翰大打出手,为了这位全姑娘出风头,有点着了魔似的。”
戴立东是最喜欢调侃那些痴男怨女的,总自持着旁观者的角度,要谈论谈论的。
景赫也着实被这个小道消息惊讶了。
也不是为了别的,印象中的宋寒松,和为了女孩争风吃醋的楞头青年形象真的是不搭。
在他的看来,宋寒松是一个端正,又稍显不理周围事物的性格,虽然看似对谁都很礼貌,但总有些冷淡。
景赫听的一愣一愣的,再一次转过头去看那位全夕姑娘,虽然整体看过去是很不错,可是说实话没有到惊艳的程度……过于消瘦也看起来弱不禁风……
戴立东看景赫还在直愣愣的盯着人家姑娘不放,就用手肘戳了一下景赫的肩膀,这一推一搡的动作闹出了动静。那个叫全夕的女孩也抬起头往他们这边望去。
景赫不由得一怔尴尬,冲全夕傻笑了一下,女孩噗嗤一下,瞬间也同样报以微笑点了点头。
这水晶般的嫣然一笑,倒让景赫刚刚在心里头偷偷摸摸,对别人评头论足的样子变得面目可憎了许多。
景赫压下心头的许多想法,拿过酒水菜单,客气的询问女孩子们的胃口和喜爱。
这家舞厅晚场他并不怎么来,可白天这家提供的正餐他经常来吃,也算是熟悉这里的烹饪师傅的手艺,驾轻就熟的点好了餐酒。
点完餐后,对这几位女孩的口味有所了解,打开了话题,聊的算是循序渐进,餐桌上渐渐有了少男少女逗趣玩笑的声音。
戴立东看着景赫和女孩子总算是有说有笑,终于露出了孺子可教的满意笑脸。
大约过了一个半小时多,进食完毕,桌子上只剩下酒杯了,气氛看起来很好。
而且,这个叫苏子瑜的女孩好像格外对景赫有意,她每次用像是提出西洋文学以铺垫讲幽默段子的时候,都要故意不经意的盯着景赫,还带着英文词汇以表纯正。
殊不知,景赫洋文是班级垫底的,他小时候并没有出门上学,而是在家里请的私塾先生,老夫子是个大儒,留着长长的辫子和一把雪白的大胡子,拿着戒尺和他讲之乎者也。
伴随着苏子瑜的目光,景赫也只好跟着一起笑,苏子瑜的眼神就会变得更坚定,甚至带着些柔情。只是景赫觉得自己越来越如坐针毡,左右难受,甚至浑身痒痒。
就在这时,景赫觉得特别不自在的时候,有个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了,景赫转头一看,是宋寒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