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Chapter05 ...
-
晚上六点，单身上班族从无数座大厦中涌出，在商业区的饭馆几乎要爆满。恋爱关系朝着全面实现小康的月森和香穗坐在一家中国餐馆用餐。如果……忽略掉香穗哭过之后红肿的金鱼眼和咬着下唇形成包子脸的泪眼控诉表情，这是一次无比美好的恋人约会。
“莲怎么连一点悲伤的表情没有呢……戈多最后还是没出现啊……”
月森努力的抑制自己无奈的心情，放下筷子揉了揉额角，目光充满宠溺地看着眼睛红红求安慰的香穗，“它是一部喜剧片。”
“不管怎么样……戈多最后没有出现啊……”无比怨念的表情，细长的手指沾着透明杯子里的液体不停的在桌子上画些什么，那一瞬间月森好像看到香穗红酒色头发上有两只不断抖动的狗耳朵……透过拥有古典色彩的暗红色灯光，月森隐隐看出那个图案是个圆圈，因而也忽然感觉头疼无比，仍然保持着无奈的表情唇角却无法自已地拉开小小的弧度，心里泛起恋人之间的甜蜜感。其实他真的什么错也没有……只是想要更努力更努力地拉近两人的关系，每个周末都会照着某本《恋爱攻略》里说的约着香穗一起出来。虽然不乏女生爱慕，但事实上月森仍然是一个非常单纯的少男。说是约会却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只有仿照攻略上鲜艳地标着无颗红心——看电影，据说通过无数块小小幕块拼成的巨大银幕才是最能传递一个人心底想法的媒介，三观完全在电影中呈现，也可以很好地与对方产生共鸣，从而提升好感度。其实这一切都没错，错就错在他上周带着香穗去看那个明显在海报上恶意卖萌的《喜羊羊与灰太狼》。其实如果连这都不算错的话，那错就错在他在那个猥琐的大蛋出现之前没有以任何方式（？）转移香穗子的注意力！
对！这就是他的错！那只该死的猥琐大蛋在之后的长久岁月时时刻刻都在干扰香穗的行为。以至于在香穗无比怨念的时候便会像那个潇洒哥一样，无所不用其极含着幽怨的眼神用手指画圈。
表面都不是很和谐的二人心各有思，一个不断为戈多没有出现而悲伤，一个不断为让香穗看到猥琐大蛋而郁闷。直到中国餐馆的音乐响起。说起来在餐馆里进行现场演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但是这家中国餐馆并没有邀请什么不入流的乐团在上面摇滚一阵然后状似欢乐地问食客们你们high了吗，反而是选择了中国古乐演出。这是香穗和月森都极其喜欢这里的原因。甚至是为了能让这样的演出更加有原汁原味的感觉，演出的人基本上都身着汉服。姑娘披着血红色袍子抚琴，而少年则是月白色衫在身并执萧。说起来那种感觉也是非常神奇的，就好像原来看过的哪本书说的，截然不同的代表色互相交缠无法分离，共赴无苦轮回，妖娆与高洁的颜色冲突撞击着用餐人的视觉神经，而二者奏出的音乐并没有色彩的冲突，反而完美地融合在一起，香穗和月森安静地停止用餐，轻轻闭上双眼，认真聆听穿越无数客人细细交谈的声音来到耳边的音乐。好奇是怎么样的人可以奏出这样的音乐，奈何看不透隔在众人眼前的薄薄纱帐，总也看不清两人的长相。
当所有人都安静的听着琴箫和鸣的美好时，一个女孩尖锐的声音忽然打破了和谐，“王崎信武！我给你一次机会跟我说你是骗我玩的！”餐馆的注意力瞬间转移到了安身在幽暗角落的一桌，包括登时还沉浸在音乐中无法脱身的二人。香穗瞪大眼睛看清了角落里的两个人时，拉了一下淡定的月森的袖口，“莲……莲，好像是王崎前辈！”
“嗯。”
“……”本以为会有更大反应作为回应的香穗有点失望地皱了皱眉头，把视线重新调回角落，却不见月森有点复杂的神色。角落里是王崎和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看似极为成熟的短发女孩。女孩嘴唇不停颤抖，似乎处于极大的愤怒之中，只是当那女孩看到王崎仍然淡定的时候，忽然笑了，似乎根本不曾愤怒过，却又笑得十分凄厉，“是不是从来就是这么想的，是不是从来都计划好了？”
“对不起。”王崎不安地看着眼前的女孩子，“真的对不起……对不起。”
“我去你大爷的对不起！我从中国千里迢迢地来日本，我情深意重地追了大半年，我几乎连脸都不要了跟杨丽娟似的，我委曲求全就求个笑！我以为我好不容易让这尊大佛落座我的小庙，哦到头来就是我一个人玩呢我！不带这么欺负人的！我还请你吃饭！我请你喝个鹤顶红！”女孩歇斯底里，站起来一脚就踢翻刚才还坐着的板凳，眼底放了不知多少的疯狂与执念，对着表情十分愧疚的王崎凶恶地控诉。原本在纱帐里演奏的男女听到了争吵，手忙脚乱地放下乐器跑了出来，拖走近乎暴走状态的女孩。这时众人才发现二人皆是少年。其实这也是可以被包容的，但是为什么从红衣的胸前……滚落了一个苹果，而剩下的一个苹果还在那里鼓鼓囊囊，充当伪胸……
“求打假啊坑爹啊！！”场内食客在心底默默咆哮。
“傻妞别玩了……呆会你老爸发现自家女儿砸场子会疯的！”
“什么别玩了！我失恋了！我失恋了！来吧抄家伙！咱要跟他干一架！中国人的脸不能这么丢！我都装了两个月的淑女了！搞什么搞现在连说不喜欢都通过别人你是在耍我吗我不玩了！砸酒瓶快点！”
“嗯嗯。砸酒瓶砸酒瓶。”
香穗再次石化，为什么……刚才还看似无比优雅成熟的少女一下子变身如此强悍。在三人离去之后，失去了焦点，餐馆又恢复了以往的喧嚣。王崎起身离去，似乎是因为稍有饮酒，离去的步伐有些摇摇晃晃。始终是放心不下，总归是自己的前辈，两人匆忙结账去追。终于在街角的地方，看到王崎学长准备发动车子时香穗甩开月森的手快步上前拦住，“前辈！酒后不能开车！”
“呃嗯……”强忍着醉酒的不适，王崎勉强辨认出了眼前的红发女孩，“是……香，日野啊。”
微妙的换口但是香穗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只是月森的眼神越发复杂而难以形容。正在月森胡思乱想的时候，香穗却发现了王崎捂住胃部表情有隐忍的痛苦，表情担忧地便对月森说，“莲，我们把前辈送回家吧。总感觉前辈好像很不舒服……”
“嗯。”皱眉皱眉。
“那你来开车？”
“……不会。”
无奈的香穗不得不从街角走出，打了一辆出租车。热情的大叔十分好脾气，愿意把车拐进狭小逼仄的街角，而月森轻轻扶住王崎前辈的手臂防止因为不平衡走路不稳，香穗看到也过来帮忙搀着，一边一人便架起了有些许倦意的王崎前辈。而月森却在香穗来帮忙的瞬间，死死皱起的眉尖写着烦恼，看着王崎前辈的手搭在香穗的肩上，忽然十分粗鲁地想拉过王崎的手，才发觉王崎的指尖紧紧地扣住了香穗的肩膀，因为拉扯香穗感觉到来自肩膀的力道眼带疑惑的看着二人，月森停止了动作，冰冷着脸庞便这样十分不悦地走到了出租车打开的门前。
“欢迎乘坐我的出租～大叔我最乐意助人了～如果你们是顺我回家的路路费就八折～不顺的话要加倍哦～”在确认路上已经没有多少出租时，刚刚落座的三人听到大叔忽然十分猥琐地笑着说，鬓角垂落的暗红色发丝因为主人笑出声来身体颤抖而随之抖啊抖啊的，转过头来看清了三人的面孔，忽然停止了笑声，“你是……骗人的青少年！”带着小小愤怒地转移目光……“小武！”内存是负数处理器是无物的大脑笨拙地运转……这是神马组合自己的儿子怎么会这么诡异地出现在这里而且好像完全不醒人事的样子呢……
“小武？”香穗捕捉到了大叔对前辈的称呼，“大叔认识王崎前辈吗？”
“那是自然啦。我是他爹呦。老实交代你们要对我的儿子怎么样！”大叔忽然变身正义警察，大叔严肃地对着在他眼中十分狡猾的月森和看似十分可怜的香穗，一只手还COS着柯南在狭小的车内空间指着两人，等待回答的瞬间好像脑子里有一盏灯泡忽然亮，说起来这两个人也是非常眼熟的啊。是眼熟呢……在哪里见过呢……
“前辈……醉了。”
哪里见过呢……大叔咬指甲。
“我们想送他回家。”
到底是哪里呢……大叔抓头发。
“如果您是前辈的父亲，那么前辈拜托您了。”
好像是……儿子屋子里他非常珍惜的豪华相框里！在大叔快要苦恼地扯掉头发时，终于想起了为何会看到这两人便感到十分眼熟的原因！说起来那么一堆人都是长相非常亮眼的，但是耀眼的人看多了之后总会有所遗忘，这两个人的存在无异于强力记忆回放努力想出。一直以来儿子似乎都是看起来很温和但是，跟谁都有那种礼貌中却带着浅浅的疏离总是让他身边无法出现非常长久的挚友，毕竟不管多么敢于伸出双手献出自己的爱的朋友也无法逃过奉献久了之后就想要回报的情况，即使当时觉得我对你奉献是因为我喜欢你而你回报与否与我才无关，时间长了也会不由自主地要求对方同样地对待，但是在王崎这里收到的还是只有疏离的礼貌，最终还是都黯然地离开了，于是儿子也就……有点寂寞地这么过来了。但是，即使是总被认为白痴少根弦，爸爸还是想要帮小武交到好朋友……想要小武不这么寂寞，有真心实意的温暖笑颜啊。
“不行啊！为什么呢诶……啊对了孩子他妈说，今天是我们结婚三十周年纪念日！家里不准出现婚后生产的活物！否则不利于找结婚初期的感觉！”大叔可怜兮兮地像个少女一样嘟着嘴巴说，当时月森和香穗只感觉鸡皮疙瘩列队游行空气温度瞬间爆表地低，居然有这么不要脸的人！“本来已经告诉小武他知道了……但是现在喝醉了怎么办才好啊大叔我好苦恼。啊我想到了～今晚小武就拜托你们了噢！你们不能离开他啊！他喝醉了会发生很多事情的！千万不可以的！”说完像是热血飙车汉一样车速瞬间飙到了180，喂你不是又不是熊猫86你装什么啊装！月森严肃的表象下卖力吐槽。五分钟到了一家汽车旅馆，一鼓作气地把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赶下了车，关门动作一气呵成，三秒之内消失在了众人眼内。
他们不介意照顾王崎前辈一夜但是……当时的香穗和月森十分绝望。架着已经不太清醒的王崎信武在风中摇摆凌乱。大叔你要放就放吧……汽车旅馆我们也不嫌弃……可是你为什么要放在一家这么贱的旅馆前面呢……血红色的招牌上黄发中年妇女媚俗地笑，撅着屁股一副任君多采撷的模样，用楷体和黄色写着“极乐天堂”。香穗反胃的表情在脸上清清楚楚地写着，月森发誓他看到刚才那对耳朵塌下去了！而相比之下外表似乎毫无变化的月森在大红色灯光映照下的脸庞扭曲不自然，两人在彼此确认不认识路而且过路的没有出租的时候……只有若有若无地挡住脸递了身份证开了房间，在服务员暧昧地看着两男一女的驾驶窃窃私语中，把已经完全熟睡的王崎信武架到房间丢在床上盖好被子，因为不认识路又没车的尴尬局面，月森和香穗不得不一起坐在窗边放着的二人沙发上。这时候是没什么话要说的，谁都没有经验打破这尴尬的处境，二人轮班时不时地在王崎不适的呻吟的时候起身照顾。最后王崎完全睡去安静无言的时候，香穗极其自然地把头放在月森的肩膀上眯起眼睛看着窗外的月亮，慢慢慢慢睡着。月森忍不住，还是有笑颜露出。
自从认识了她，接近了她，似乎笑越来越多了呢。香穗自然而然表现对于他的依赖，让他……感觉很甜蜜。不经意之间却听见前辈的梦呓。原本温柔的眉眼之间刹那布满冰霜。
日本民宅，大叔可怜的叫声再次“嗷”的发出，“你个白痴别人醒着你儿子睡着你到底是给哪个创造机会的啊混蛋！”
是晨，一夜好眠的王崎信武醒来，头还有些隐隐作痛，起身时发现了桌上的字条。
我带香穗先回去了。前辈请自重。
王崎脸色变得苍白。那句［前辈请自重］让他顿时感觉寒冰刺骨。
是那个……是那个意思吗。还是只是他多想呢。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Chapter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