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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53=== 山里的晴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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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的晴天,教人重新学会呼吸重新认识光。晨光不是骤然泼下的,而是被群山一寸寸托起来的。当第一缕光触到最高的山脊时,像有支金笔为连绵的轮廓描边。
“水祈川,这里好美,我很喜欢。”
“是很美,你在身边才是真的美。”
【这么肉麻,真不太适应。】
“你看这天蓝的似乎被洗过了许多次。”
洗过无数次的蓝,蓝得让人想不起任何忧伤。二人依偎在一处,林知妧拿着扇子挡了半个脸,怕自己被晒黑,她张着嘴,水祈川投了一粒远方来的葡萄。
“好吃!再来一个!”
“好,等下,我把皮儿剥了。”
“不用,这个皮有花青素,美容又养颜。”
她安心的枕在他的臂膀,享受着山里给予的安逸。
“一会儿还要去见谁吗?”
水祈川嚼着葡萄,“嗯,你陪我?”
“我都可以啊你想我去吗?见谁啊?”
“清州来的,那你便见见吧!”
到了地方林知妧才知道清州来的是谁。
安柔仍是一副飒爽的模样,她围着林知妧看了半天,“你说这是叶公子?”
那语气和表情分明就是把二人当傻子看。
“安楠,你若是想让他女扮男装,好歹也下点功夫,见过她的一眼便能认出来。”
“师傅,我还没好好打扮呢,先生给我找的衣服都不合身,我便没有用心遮掩。不过,我就算遮掩的再完美,您也能一眼识得。师傅多厉害啊!”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这小丫头拍马屁的功夫见长。
“这话倒是没错,外边那些人不一定看的出,行了进屋说吧。”
安柔与水祈川絮叨了许久终于从养病这个话题进行到了朝政。
“我那边已经抓了两拨刺杀的人都是冲着你来的,你一定要小心点。他们训练有素,严刑拷打两轮都没有进展,还是用了特殊手段才得知一点点。”
“师傅,什么特殊手段啊?”
“你想知道?”她露出一副不可描述而又想让她知道的表情。
“我想啊,您说。”
“迷药加春药,让他们生不如死。”
“迷药加春…咳咳咳,哦。师傅你们先聊着,我下厨给您做些好吃的。”
“去吧去吧。”
林知妧刚出来就听见师傅的笑声,她也觉得自己好笑,没事儿问这些做什么?知道答案后又有什么害羞尴尬的。
虽然在山里,但是能吃的野味挺多,加上京师那边的补给,至少水祈川这里不缺吃喝。
“今天做了个小鸡炖蘑菇,烤板栗,五花肉煨笋干,爆炒腰花,银丝炒肉,还有清淡的时令菜,哦!锅上还有个汤马上就好。”
水祈川知道她会做些吃食,但第一次见她自己一个人做这么多菜。
“妧儿,这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嗯,差不多吧,那个鸡是厨子杀的,其他都是我。”
安柔夹了一块鸡放嘴里,面无表情,吐掉骨头,又夹了块肉和笋干。
“师傅,我蒸了米饭,您来点?”
她先是一愣,然后点头。
“你也来点。”她往水祈川碗里。
安柔极其安静的吃了好多,水祈川默默的把林知妧夹过来的菜全部吃光了。
“味道如何啊?”
水祈川展示自己的空碗,“吃光了,味道不错。”
“好久不做了,我还怕不会了呢。”
“你一个官宦人家的养在闺阁里小姐怎么会做饭?”
林知妧一点不紧张,“闺阁里太过闷,我闲得无聊便学着做了些,除了这些,我还爱研究稀奇古怪的事儿。不信你问问先生。”
水祈川喝了一口汤,“她这嘴挑的很,不喜欢研究吃的她都吃不上饭。”
“此话怎讲?”
水祈川放下汤开始数落,“糕饼不能太甜也不能太油,但是要香,特别喜欢抹茶的口味。”
水祈川挑着眉毛兴致勃勃,“就是茶叶研磨成粉,会有清新的味道,但是我觉得有点苦。”
安柔又夹了些菜,神情自若仿佛在享受。
“上次我们去吃了西域的菜,她挑三拣四,挑了一大堆毛病。”水祈川可算是逮到了个机会告林知妧的状。可是在安柔眼里,这都是她弟弟在“秀恩爱”。
“这笋干很好吃,入味儿又不腻,妧儿再加点米。”
“好嘞师傅!这山里的笋子最是新鲜,笋子切片晒干,和五花肉炖在一起,哈哈哈,千金不换!”
“先生还要点什么?”
“嗯,我……”他看了圈菜,眼睛落在板栗之上。
“别吃了,板栗不好消化,你肠胃弱少吃一点。若是真喜欢栗子的味道,我以后给你做栗子糕。”
“嗯,还有蜜饯,好久没吃了。”
他笑起来眼角弯弯的,可惜,他的笑容没人见过,除了林知妧。
安柔看到水祈川的笑容也颇为惊讶,这孩子从小受苦,命苦,心里更苦。自他到清州的第一日,便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安柔心疼这个表弟,别的孩子在草地上奔跑,他只能躺在床上。同他一样大的公子骑马射箭,他只能阴郁的坐在轮椅里。
“长姐,你怎么了?”
“师傅吃的太急怕是晕碳了吧?”
“晕什么?”
林知妧笑哈哈,“就是吃多了,脑缺氧。”
安柔一脸不高兴,“虽然听不懂,但我知道不是什么好话。行了,你既然叫我声师傅,我好歹把自己那点儿东西都传给你。待我与安楠忙完,便教你些曲子。你去复习复习。”
“师傅啊,我没有琴。”
“无碍我有琴,你拿去练习吧。”
琵琶抱在手里陌生感油然而生,这段时间,琴业算是荒废了。罢了,弹弹吧!
不知不觉间太阳下山了,山里的气温一下冷了下来,林知妧没等来师傅检查课业,等来的是水祈川。
“师傅呢?”
“走了。”
“不来教我就走了?为何?”
水祈川刮她的鼻子,“本来也没时间,只是找个由头让你练琵琶。要不,让相先生来检查检查你的功课如何?”
“好啊相先生,不如与叶公子同奏一曲?你我好久没有合奏了。”
二人坐在庭中,周围安静至极。林知妧抬头看着愈发清亮的明月,像一块温润的白玉嵌在暗夜深处。水祈川亦抬头欣赏,放下手里的热茶望着,空中几朵彩云轻盈如舞,一路追着月轮而去,风过处云影微动,连带着亭内的月光也晃了晃,恍若仙境景象落于人间。
“彩云……”
“追月!”林知妧脱口而出这两个字,然后有肌肉记忆般的旋律冲入脑子。
她仅用了片刻便把谱子全部记起来了。
“我突然想到个曲子,弹给你听听。”
任光先生的《彩云追月》是她们乐团极受欢迎的一首曲子,也是她最熟练的一首,即使从二胡转为琵琶演奏,她也可以顺利的弹下来。加上今天练了许久的琵琶,手感极好,几乎堪称完美。
优美的旋律回荡在整个院子,五声音阶为主节奏轻盈而又灵动。
水祈川抬头仰望天空,风吹彩云追逐着皓月,耳畔悠是然灵动的琵琶声,眼前是最爱的人,一瞬间,他觉得世上最美好之事不过如此。
家、国、愁、恨;身体的疼,心里的痛,在此时此刻,全部消失殆尽。
看到他满脸的享受,林知妧心生快感。
任光先生当时创作此曲之时,眼前是否也是此景?广东音乐的轻快风格与江南丝竹的柔美相融合,最妙的是他借鉴了西洋探戈节奏,形成独特的中西融合特色。真真是古今中外的名曲典范。
“妧儿,此曲甚妙。”
“先生能否加入?”
“我试试。”
水祈川没用多久便弹出了主旋律,林知妧稍加提示,他便把整首曲子的弹了下来。
“先生果然是先生,听了两遍便弹了下来,咱们来合奏吧!”
月色倒映在远处的乘风与默言的身上,影子很长重叠在一处。
“这太好听了,我从没听过如此美妙的音符,乘风,你觉得如何?”
“主子弹出来的自不会差的,与小姐,哦不与叶公子合奏便是天底下最好听的了。”
“没错,他俩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乘风看着默言脸上的光影,觉得他有些伤感,“你羡慕吗?”
“什么?”
“你羡慕主子找到了一生所爱吗?”
“不羡慕,主子是主子,我是我。”默言低头摆弄自己的手,“我从未想过自己的生活,我觉得只要主子好我就高兴。”
乘风心忽然抽动了一下,何必说这种话让他难受,“默言,你也会找到你的一生所爱的。”
“你说我会什么?是不是我听错了?无缘无故的为何说这话。”
默言眼里始终只有主子,这是乘风从很久之前就已经确定了的事。
“你也老大不小了,担心你啊!主子都已成婚,你不考虑考虑自己吗?”
默言莫名其妙,“我这些小事儿与主子成不成婚有何关系,还有!什么叫我老大不小,就好像你还小似的,你不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你怎么知道我没考虑过?”乘风小声反驳。
“呦,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
默言一副听八卦的表情,乘风的脸迅速黑了。月光照应到他的脸上,默言察觉到不对劲,却又拿不准什么不对劲。
“你这个表情,是真的有喜欢的姑娘了?”
乘风心里一抽,半天接不上话。
默言这猪脑子里转着的他们为数不多接触过的姑娘,“让我猜猜是谁,嗯,丝弦?丝竹?”
乘风的脸又黑了一个度,他不否认也没承认,默言挑着眉打趣,“找个机会带来给主子见见,我觉得主子会为你做主的。”
乘风甩开他的手,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