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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最远的距离和最亲的关系 纵我不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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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盛宁赶到文化宫,上楼找到乒乓球教室,教室里只剩下小核桃和授课老师在,老师拿着球拍在教小核桃练发球。
盛宁一时不好打断,就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老师感觉到有人,抬头看到站在门口的盛宁,问:请问,您是?
盛宁指指小核桃说:我是来接孩子下课的,临时有事,来晚了。耽误了老师的下课时间,不好意思。
说着,给老师鞠了个躬。
老师问小核桃:这是你妈妈吗?
小核桃点头。
老师说:之前感觉不是你来接,所以我要谨慎一点。
盛宁说:是,之前都是我店里的老板顺路接。今天他有事,所以我来接盛泽芃。
说着,招呼小核桃过来,说:和老师说再见。
小核桃和老师说了再见,拿了球包,走到盛宁跟前,盛宁牵着孩子转身要走。
老师突然叫了一声:盛泽芃妈妈,等一下儿。
盛宁并不适应某某人妈妈这个称号,她打心底抵触这个标签,幼儿园的家长群也是陈瑛在里面,有什么事情告诉她一声。她更希望以自己的身份做自己,而不是某个人的妈妈,所以老师叫盛泽芃妈妈的时候,她并没有感觉是叫自己,倒是小核桃提醒她:妈妈,老师叫你呢。
盛宁反应过来,回头问:老师,你叫我?
老师看她样子,更加奇怪,想了想说:我是想和你说,盛泽芃这个孩子天份挺好。你如果想他练的更趁手,应该再配副好拍,好胶皮。
盛宁说:好的,老师,不过我不懂,这个球拍还是他大哥哥送的,需要买什么,我记一下吧。
说着,从包里翻纸笔,没找到,说:要不我们加一下吧,你把要买的东西告诉我,或者,您直接把购物链接发给我更好。
老师拿出手机,他们扫码加好友,老师的头像是黑白山水画,微信名字:世远。她问了一句:老师怎么称呼?
老师说:我姓虞,世远是我的名字。看到她头像是身着青色的长衫的古风人物小画,微信名字:子宁。
虞世远默念了几遍这个名字,心里有了个莫名的联想,但是没说出来,他想也许只是巧合。
虞世远说:盛泽芃妈妈,等我把我常买的店铺链接发给你,粘胶皮你如果不会,拿来我粘。
盛宁觉得每一声,某某妈妈都挺别扭,她忍不住说:虞老师,你以后叫我名字吧,我不太习惯被称呼盛泽芃妈妈。
虞世远说:好啊,怎么称呼?
盛宁说:我叫盛宁。
虞世远听了后,怔了一下,抬头看了一眼小核桃,说:好,我知道了。
晚上饭后,章遥到小区球馆打了一会儿球,中场休息的时候,那帮老爷们又说开了荤段子,听了一会儿,章遥的心开始忍不住蠢蠢欲动,没了打球的心思,就找了个借口走了。
他这次找对了地方,小区外一条深巷里,除了两边有灯光灯光朦胧的小店,还有路边隔三差五的有穿着暴露的女郎,在站街拉客。几个女人过来和他搭讪,看上去相貌身材属实一般,加上他心里发慌就没接话,直接走过去了。
又过来一个女人,年纪三十余岁的样子,体态适中,画着淡妆。穿着短的薄纱裙,隐隐透出内衣的轮廓和圆润的胸型,在他面前,只及他肩膀。
他忽然想起,盛宁第一次站在他面前,抬头看他的样子。
女人看他停住,盯着她看,主动打招呼:嗨,帅哥,玩玩吗?
他问:你怎么收费?
女人报了一串服务内容和价格。
章遥犹豫了,不是被价格吓着,这些价格完全在他接受范围之内。男人之间开黄腔说荤段子惯了的,但是一个女人把一些难以启齿的话说的那么的轻描淡写,行云流水,他有点接受不了。
女人看他长的体面,怕他变卦,就来拉他胳膊。他低头看去,正好女正好女人胸前一片风光在薄纱里尽收眼底,他心动了,这种视觉冲击和触感多年不曾再有。
他感觉到自己咽了一口口水,问:去哪里?
女人说:你说了算,你要是有地方就去你那里。你要是没地方,就委屈一下去我的住处。
说着,双手环着他的胳膊,把身体在他胳膊上蹭了蹭。
夏天本来穿的短袖,章遥的胳膊被柔软的东西蹭过,心情又是一荡。
他在想要去哪里,是去开房间还是去女人的住处,女人着急了,说:我们不要在路边站着了,你先过来。
说着就挽着他的胳膊,把他往巷子深处拉。章遥的一只胳膊被一片柔软环绕着,居然很受用,任由她厮磨,跟着她走。
章遥任由她拉着往里走,这时候,他肩膀上搭了一只胳膊,有人把他的胳膊从女人的拉扯里拽了出去。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心更慌了,是毓川。
毓川和那个女人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们不需要,你找别人吧。
说着拉着章遥就走。
女人惊呆了,眼看到手的鸭子要飞了,气的想叫人。但是看到两个男人全是体格健壮的大高个,又不敢,只能骂几句了事。
毓川也不吭声,拉着章遥出了那条巷子,到了外面的大道上。章遥觉得简直无地自容,不论是作为工作上的师傅还是私人关系上的叔叔,被晚辈这么抓了现行,真是老脸都丢光了。
毓川皱眉说:叔,你怎么这么糊涂?
章遥不好回答这个问题,就问:你怎么在这里?
毓川和乐源晚上在外面吃完饭,送她回家,在小区外一时不舍得分开,正在说话的时候,看到章遥又出来了。
乐源沉不住气,正想叫叔叔,毓川制止了她,让她先回家。他跟去看看叔叔究竟想干嘛。
上次他就觉得章遥不对了,这次正好查个明白。
当跟着章遥进了那条灯光幽暗的小巷子里,两边的暧昧灯光和路边的站街女,他立马明白了,又好气又好笑,他想看看章遥只是一时糊涂还是真的要办实事。
路边站街女过来招呼他,他干脆的拒绝了,直到看到章遥真的被女人拉着往小巷子走,他才出手,把章遥拉走了。
章遥问:乐源知道了吗?
毓川说:我刚才让她先回家了。
章遥又问:如果她问起来,你怎么回答?
毓川说:我还没想好,叔你说我该怎么说?
章遥低头不语。
毓川说:叔,你这是轻车熟路了吧?
章遥断然否认,说:没有,我就出来两次,都被你们遇到了,没你想的那样龌龊。
毓川心想,我信你才怪,遇到的就两次,遇不到的时候你都VIP了吧,宁姨一个人带孩子那么辛苦,你还在搞些破事。但是又不能说出来,就说:那乐源问起来,我就说你腰疼,去按摩治疗了。
章遥抬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无奈的说:行吧,你看着说什么都行,说实话也无所谓,反正我在你们心里早就一文不值。
毓川心里一软,觉得一个长辈自己都说到这个份上,也是低姿态,就放松了语气说:叔,你别多想了,回家歇着吧,我也要回家了。
章遥闷闷的应了一声,走出几步,又停下叫毓川的名字。
毓川答应了一声。
章遥茫然的说:我不知道你知道多少事,我实在不明白我错在哪里,人生会变得这么的一团糟。
毓川回想乐源和自己说过的那些前尘往事,他把自己代入一下,觉得在那种局面下,自己也未必做的比叔叔更好。所以说世上没有感同身受,那些轻易的置喙评判,只因自己不是局中之人,无关利益纠缠的事不关己而已。
章遥走了后,他打电话给乐源,说叔叔只是身体不舒服,去做了按摩推拿,现在已经回家了。
乐源半信半疑,但是并没有质疑什么,她说:我问过宁姨,是不是对叔叔还有念想,她说她都忘了,只有遗忘,才能让她不去想那些往事,在现实里活着。你说她真的都不在意了吗?
毓川说:你记得宁姨的微信名是什么吗?
乐源说:不是子宁吗?
毓川说:我以前以为是随便起的,为了对应她名字里的宁字,你刚才和我说这段话的时候,我才想起来,这名字是有含义的。
乐源问:什么含义?
毓川念道:纵我不往,子宁不嗣音?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乐源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知道了,真是个傻女人,叔叔不值得。
毓川说:其实也未必指的是叔叔,也许她对人生还是有期待。
乐源说:我真的有点害怕,两个好人的人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毓川柔声说:别想了,安心歇着吧,我们能做的有限,尽力而为就是了。
躺下后,乐源想到当初章遥和盛宁刚认识的时候,并没有一见钟情。这个意思不是说互相没看上,而是两个人都在低谷期,根本没想过要开始新感情的心理准备。宋梅一厢情愿的制造机会,后来旁敲侧击的问起来,二人皆一片茫然,不记得对方面长面短,何等形象。宋梅不死心的又撮合了几次,还是没有起来温度,直到经过沈涟的事情之后,章遥才如梦初醒,有了后面的发展和结局。
这些年宋梅一直内疚,她认为是自己一手制造了这场闹剧和悲剧。这些年她希望在她没看到的地方,盛宁过的很好,结果,事实是她不敢想象的最坏结果。
她的这种情绪传染给了章路,章路本以为看到小核桃会膈应,然而,当孩子站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破防了,他想到那些年这对孤儿寡母在外流浪的情景,心酸难耐。
乐源已经成年,现在有了男朋友,什么话都和毓川说,见了爹妈就是各种应付搪塞,不认真交流。他倒想的开,反正这个任务已经完成了,再干十年,帮着盛宁把小侄子养大,和乐源将来也是个能互相照应的亲人。
章路和宋梅都有弟弟,他们从来没有觉得兄弟姐妹是人生的拖累和矛盾,他们觉得若只是世上孤单的一个人,才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