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雪铃兰》李成新

5、第 5 章 我是在晨报

　　我是在晨报上看到那则消息的。
　　一整版的报道很难不让人注意，阿梅正在餐桌上摆碗筷，周晋深一早就去了公司处理事情，临走前吻了我的额头跟我说会回来陪我吃早饭。
　　有那么半分钟的时间里，我的脑中一片空白。
　　阿梅轻轻晃动我的胳膊，我才一下惊觉失措。
　　周晋深如约回到家。
　　我努力做出平常一般的样子。
　　“怎么了，脸色这么不好看？”
　　他伸手抚摸我的额头，神色担忧。我连忙摇头，“我没事。”
　　“一会儿吃过饭跟我去一趟医院。”
　　知道反对没用，我便不再多言。
　　时间长了就知道他的脾气秉性了，周晋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强势霸道，可有时候却偏偏很孩子气。
　　喜欢吃流心蛋，七分熟的牛排，讨厌香菜、芹菜和所有甜食。
　　我把自己盘子里的流心蛋夹给他，从他盘子里换了一块芝士蛋糕。
　　阿梅大概把食盘放反了。
　　周晋深看了看我，我低头自顾吃着蛋糕。
　　绵柔的质地，甜腻的口感，今天的蛋糕确实甜了点。
　　他的手伸过来拭去我嘴边的蛋糕，蓦然支起身，猝不及防间吻住我的唇。
　　阿梅她们很有默契的回避。
　　浅尝辄止的吻，我的睫毛微颤，眼眸低垂。
　　他抬手像是意犹未尽的摩挲着我的嘴唇。

　　从上次美术馆的意外之后，我就再也没有闻到过那般浓郁的铃兰花的味道，不会发情，没有信息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不知道自己是否还能称之为omega。
　　周晋深拉着我的手，替我挽好耳边的发。
　　他的手很温暖，把我的手包住，我知他在安慰我。
　　“心理负担不要太重，目前宝宝很健康。”医生递给我检查的报告。
　　我看着上面像初具人型的胚胎，心底一股暖流涌出。
　　一条小小的生命竟就在我的腹中。

　　回到家后我刚脱下外套，周晋深从身后抱住我。
　　侵略般的吻让我几欲窒息，仓皇之际我看见他通红的眼睛中欲壑难平，空气中雪松的味道也愈发浓郁。
　　“孩子......”我的嘴唇在发抖。
　　他含住我气息不稳的说：“问过医生，可以了……”
　　西下的余晖透过厚重的窗帘照入室内。铃兰花和雪松的味道交织缠绵。昏暗的光线映照在我架在他肩头不断发抖的腿上。
　　我的喉咙干哑早已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像是还未餍足的野兽，凶狠的盯着我，似乎要将我拆吃入腹。
　　我喘息着，眼泪不自主的流下，努力地放松自己却还是不受控的颤抖。
　　他不再动作，大手抚着我的小腹，粗重炙热的呼吸灼痛我的颈侧，我睁开眼看向他，他额上的青筋暴起像是在极度的忍耐。
　　细碎的吻落下，绵密轻柔。
　　“我爱你，小玉。”

　　意识在迷迷糊糊中苏醒，身后他紧贴着我沉沉地呼吸似乎还没有醒，骨节分明的大手放在我的小腹上。
　　我小心地挪开他的手，起身系上睡衣。
　　周身像是被拆开重组一样，我倒抽了口气，慢慢腾腾的走进卫生间。
　　我怔怔看着镜中的自己，一切早已回不到从前。
　　确切地说应该是还未开始便已结束。
　　早在八年前他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周晋深知道他的存在一点都不奇怪，毕竟那个时候我和严良的事情在A城也不算是秘密。
　　一个世家omega小少爷爱上了一个普通家庭的beta，足以让人当作茶余饭后的谈资。

　　是我故意招惹得他，是我害他念不成A大，让他家人担惊受怕也让他一个人离乡背井漂泊在外。
　　他不要我也在情理之中，我没有权利去怪他。
　　现在更没有资格也不能和他有什么牵扯。
　　只是我没想到那个女孩竟是叶家的女儿。
　　叶家在A市是首屈一指的名门望族，家族庞大。叶晩晴是家里的幺女想必也备受宠爱。
　　周晋深看在叶家的份上应该也不敢去动他。
　　我早该想到的，为什么周晋深迟迟没有动作，他怎么会容忍别人染指他的东西......

　　卫生间的门把被拧开，镜中他推门而入，我下意识转身。
　　他的目光停留在我脸上，瞬间黯然。
　　未干的泪痕，泛红的眼圈，一切都昭然若揭。
　　心脏咚咚地跳着，呼吸变得紊乱。

　　“鞋都不穿，不冷吗？”
　　我摇头，小跑上前紧紧的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怀里。
　　他慢慢的环抱住我，良久蹲下身，温热的大手握住我苍白的脚踝替我套上拖鞋。一垂头就能看着他头顶的发旋。
　　我喉头干涩：“谢谢。”
　　他起身，一下一下摩挲着我的面颊，目光沉静，却让我感到一阵阵压迫。
　　“饿不饿，要不要吃东西？”

　　周晋深围着围裙站在灶台前给我煮面，热气腾腾香气四溢。
　　他端着碗，用筷子搅拌着，细细地为我吹凉。
　　“不如你煮的好吃，尝尝看。”
　　我接过碗夹了一口面仔细的嚼着。
　　“怎么样？”
　　“很好吃......”我扯了一下嘴角。
　　他一言不发只怔怔的看着我。
　　我只能低头吃面不敢再与他对视。
　　须臾片刻他起身离去又很快折回。
　　“挑一个你觉得满意的。”
　　他将手里的一沓东西递在我面前。待我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呼吸都漏了一拍。“邀请函......你怎么会......”
　　“你现在的身体不方便，美术馆那里都已经安排妥当。”他伸手抚着我的头发，慢慢地说道：“也许你并不喜欢我干涉你的事情，但只要你想要的你喜欢的，我都愿意为你实现。小玉，我远比你想象的更在意你。”
　　他这一番话，像是一下一下夯在我的心口上。手里的筷子挑了一口面又重新放下。
　　我的目光挪到自己微微突出的小腹，心中五味杂陈，只得喃喃道：“谢谢......”
　　“我想让你对我说的并不是感谢。”他低头抵住我额头。
　　“小玉，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他的唇滑向脖颈，一下一下亲吻着裸露在外的腺体。睡衣的领口被他扯开，炽热的鼻息喷洒在锁骨上，不断舔舐。
　　我被迫仰着头，眼眶酸疼，犹如脆弱的羔羊挣扎着要爬出猎人的圈套。
　　“周晋深......”
　　他停下动作，粗重的呼吸渐渐平息，搂我入怀。
　　心脏一抽一抽地疼，自始至终我都不敢再看他。

　　“在我眼里叶家根本不值一提。”
　　他握住我的手，拇指和食指轻轻转动我无名指上的戒指。语气仿若耳边情话一般旖旎，而我此刻如坠冰窖，周身无法控制的颤抖起来。
　　“小玉，你太小看我了，若我想要动他，你也不会看见他。我的妻子一再在我面前为了别的男人流泪......”他面如沉水捏住我的下巴，淡淡道：“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的话此刻字字将我订在婚姻的耻辱柱上。
　　蓦然我抽回手，站起身，椅子因为我的动作与地面发出粗糙的摩擦声。
　　我不断后退，想要尽可能的远离他。
　　他一个跨步上前，攥住我的手腕。“想去哪里！”独属于他身上的冷洌如暴风雪般信息素绝对压制而来，我眼前一黑软趴趴的向后倒，他拦腰抱住我。
　　“你从来都不信我，从来都是这样......软禁、监视、强迫......周晋深......我们算了吧……”眼角的泪水滑落，“父亲向你索要的，我都会还你......放了我吧……”我抓住他的衣襟一边哭泣一边乞求他。
　　周晋深死死地盯着我，手指深深掐住我的手臂，愤怒、痛苦在他黝黑深邃的眼眸里燃烧，他不怒反笑说道：“你怎么敢跟我提这样的要求！离开我？想去哪里？去找谁！”
　　我难以置信的看向他，他的瞳孔里映照着我苍白的脸：“原来你是这样想我的吗？我没有......更不会......还是......这是你希望的？”
　　他的脸上有那么瞬间的错愕与懊悔，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悲伤，他松开手，转身，声音沙哑阴沉：“这辈子，你休想离开我！”

　　周晋深开始把我关在房间里，切断我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只留了一只固定拨号的电话给我。
　　他开始早出晚归，不再同我说话，冷漠疏离。每天早上醒来，床的另一边都整整齐齐没有丝毫睡过的痕迹。

　　孩子第一次动的时候，我正在素描纸上画着窗外的风景。
　　他只是轻微的蠕动了一下，紧接着是一阵又一阵的跳动。
　　这意外的惊喜一时间让我有些无措。我站起身拿起身旁的固定电话。
　　电话那头很快有人接起：“夫人，您是需要什么吗？”
　　“阿梅，打电话给先生，我......”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些什么的我此刻迟疑了。
　　“夫人，出什么事了，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先生......”
　　“不用了！”我急忙阻止，“我没事......我......不用担心......”
　　我挂断电话，一张张捡起散落一地的素描纸。
　　那天晚上，我睡得不算安稳，隐约觉得久闭的门被打开，那股熟悉的雪松味道越来越近，黑暗中他坐在我床头抚着我的发，似是一言不发的看着我。
　　我不知该怎么面对他，只得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他的信息素此刻像是安神的药，鬼使神差的，我偏过头抵在他身上，握住他抚在我脸上的手，喃喃道：“你回来了......”
　　黑暗里他的身体一顿。
　　痛苦与纠结萦绕在彼此之间。他没有说话，大手扣住我的颈后，脆弱的腺体在他手中摩挲着，不容反抗。
　　我难耐的朝后挪着身体，试图躲避他的掌控。一阵阵体热让我的呼吸有些急促。
　　唇瓣被他含在嘴里，一贯侵略性的吻我只能被迫承受着。
　　他停下动作，缓缓抚着我的后背，一下一下吻着我的长发。
　　“冷吗？”
　　我靠在他的肩上，摇头。
　　他扯过被子把我裹紧像是抱着婴儿一样的将我横躺在他怀里。
　　“如果可以，真想关你一辈子，让你只能看见我，只是你会恨我怨我，我大概是改不了的......只要想到你心里有别人，我就受不了！”他在我耳边低语，炙热的鼻息洒在颈侧。
　　“郁玉，我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心里有我的存在……”
　　呼之欲出的话语湮没在泪痕里。
　　我握住他的手放在小腹，黑暗中周晋深呼吸一窒，骨节分明的大手微微的发颤。
　　他的反应让我鼻头发酸，抚上他的脸颊，轻声说：“他今天开始动了……”
　　我搂住他的脖颈额头抵住他的。
　　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周晋深，你相信永远吗？”
　　我看向他比夜还黑的瞳孔，慢慢说道：“我不信。”
　　他搂住我的手臂慢慢收紧，身体不自觉的僵硬起来。
　　我擦着眼角的泪，笑了笑。
　　“你大概也知道，我父母的事情，包括后来我和严良的事......周晋深我没有你想的那般无害纯良，是我带着目的主动招惹的他......就为了报复我的父亲......”
　　“他是一个极其看中家族颜面的人，他越讨厌的我就偏要做，我开始留长发学画画，可这还不够！这个时候严良出现了......我的父亲对beta充满了蔑视甚至是厌恶至极，所以......”
　　“所以我主动接近他……乃至真心的爱上了他......再后来他被父亲送出国，父亲为了阻止我一再去找他，把我关进阁楼里......直到我知道严良有了别人......”
　　我泪眼婆娑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父亲背叛了母亲，严良最终放弃了我，你说你爱我......却做着和父亲同样的事情，我讨厌你们alph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