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雪铃兰》李成新

4、第 4 章

　　近一个月里报纸上铺天盖地的周家公子的花边新闻，深夜买醉，和各色omega勾肩搭背举止暧昧。
　　一时间一片哗然，讥讽嘲笑，冷眼旁观。
　　我把报纸放在一旁，一口一口喝着杯子里的热牛奶。
　　早饭用罢，我刚起身，阿梅就在旁边问：“不再吃点吗，您最近瘦的厉害......一会儿我再给您煮碗糖水……”
　　我朝她笑了笑摇头，吃得多一会儿就又吐出来了。
　　虽然早孕期间反应比较大，但是万幸的是这个小小的胚胎还在我的身体里。
　　院子里阳光正好，不似往日的寒冷料峭。
　　我裹的严严实实的又加了一件羽绒服，阿梅在旁神色紧张：“夫人......先生不允许您出门的。”
　　我围上围巾慢慢的走下楼。
　　“只是到院子里晒晒太阳，别担心。”
　　周家庭院很大，种着各种各样的花卉绿植，只是眼下寒冬花都还没有开。
　　我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闭目养神。
　　深深吸了几口气，压住翻腾上来的酸水。
　　远远的看家阿梅在打电话，目光躲闪。
　　我闭上眼靠在秋千绳上。
　　哥哥昨天突然来了电话，我佯装不在，故意没有接。
　　“阿玉，听到留言给我回电话，我很担心你。”
　　我知道哥哥在担心什么。
　　周晋深已经很久没回来了，从那天早上起，我就没有再见到他。
　　他安排了很多保镖守在周宅四周，在家里的各个角落里都装了监视器。
　　限制我的自由。
　　怀孕引起的身体不适，让我正常状态下都很虚弱。呕吐、嗜睡，医生开的药能相对稳定我不正常的信息素。

　　“......你的信息素几乎等于没有，最好能让你先生多陪陪你，刺激信息素释放，并且alpha的信息素对于胎儿来说也起到安抚作用……尽量保吧，你的体质我不敢保证还能不能受孕......”

　　有时候难受的厉害，我只能偷偷的拿来他的衬衫，上面依稀的淡淡雪松的味道能让我稍微好过点。
　　我没有资格也不想去要求他的施舍。
　　比起从前昏暗的阁楼，起码现在还能在院子里逛逛。
　　自始至终一举一动都在那人的视线之下。只不过现在比之前更甚。
　　阿梅从屋子里出来，一路小跑。“您回屋歇会儿吧，外面起风了。”
　　我抬头看向天空，不知何时乌云遮住了太阳。肃杀之气平地升起。

　　中午的时候窗外的雪已经堆的很厚了。
　　我朝窗户上哈了口气，画了一个小笑脸。
　　眼皮已经有点酸涩，感到格外的疲惫。
　　我是被一阵喧闹声吵醒的，披了一件外套走到楼梯口就看见男男女女三四个人坐在沙发上，一旁周晋深拿着酒杯不知在说什么惹得众人大笑。
　　空气里弥漫着混杂的信息素味儿夹杂着烟酒味道，我一阵反胃，冲进卧室厕所吐了出来。
　　喉咙被胃酸灼烧，我坐在地上喘息不止。
　　有人上楼了，脚步声越来越近，雪后松柏的冷洌霎时充斥整个卧室。
　　“他们都说我养了一只好看的金丝雀。”周晋深弯下腰扯住我的发鼻息中散出浓浓的酒味。
　　“你说是不是啊，夫人。”
　　他将我拽起，“得让他们好好看看我的金丝雀……”一路的拖拽，我吃痛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抚着楼梯把手勉强的维持平衡，踉踉跄跄跟着他走下去。
　　身上只穿了套睡衣，客厅的暖气还是止不住的我身上的寒战。
　　众人的目光落在被他搂在怀里的我的身上。
　　“怎么样，美吗？”周晋深圈住我的脖颈捏着我的下巴，像展示玩物一般的在众人面前炫耀。
　　那些alpha的黏腻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和身上。
　　“美！怎么会不美呢！真美......”
　　一旁的一个omega切的一声不屑道：“一个劣质omega而已，怎么配得上周少。”
　　我像个货物一样被他们评头论足。
　　“都给我闭嘴！”
　　周晋深阴沉着脸，一行人再不敢出声。
　　我却再也呆不下去，挣脱开他的怀抱，转身要走。
　　“去哪？”
　　他抓住我的手。
　　绷着弦终于断了，我不停的挣扎，奋力拉扯。
　　他一把把我扛在肩上，爬上楼梯。
　　“阿梅送客！”

　　我曾想过无数个不堪的结局关于我和他。
　　郁家现在仰仗周氏才能勉强在A市立足，有一多半的生意也得益于这段联姻。
　　我是该感谢周晋深的。

　　他看见我的眼泪停下了动作，大手些许颤抖的抚着我的小腹。
　　我拉过被子遮盖自己不着一缕的身体。
　　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的流下。
　　好久周晋深起身离开。
　　不一会儿他又进来用热毛巾给我擦脸，擦手。
　　替我穿上烘热的睡衣，喂我喝热牛奶。
　　我像个布偶娃娃一样任他摆弄。
　　他眼底有些发红，声音嘶哑抱住我：“对不起……”空气中淡淡雪松的味道将我环绕，温暖的安心的，好舒服。
　　我伏在他的肩上沉沉的睡去。
　　隐隐约约的他说了好多话，等醒来时我已经记不太清了。

　　第二天一早周晋深就带我去了医院。
　　营养不良加贫血，好在胚胎发育的还算正常。
　　他站在一旁，神情专注而又面色凝重。
　　周晋深在医生办公室里待许久才出来。
　　他替我带好帽子围上围巾，深冬的雪一场接一场，却一场比一场大。
　　周晋深抓住我的手，走向漫天飞舞的大雪里。
　　若是......若是我们不是那般场景的相遇......
　　一阵阵难以言喻的感情在心里盘旋。
　　“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孕的事情，如果不是昨天，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他搂住我，将我塞进车里，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车子缓缓行驶，出了医院，雪势渐止。
　　我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胎象不稳，大概率会流产......”
　　他没有看我，平静的直视前方，脸上露出的表情，那是我从未见过的周晋深。
　　“我早该看出你的异样，可我还是赌气心想着让你对我服软......”
　　车窗外的雪渐渐停了，阳光透过乌云，昏暗的天空此时已明亮起来。
　　我心里一阵酸涩。
　　“对不起，小玉，以后不会了……”

　　周晋深最近把办公室搬到家里了。
　　日常干涉我的起居，不让我睡太多，变着花样给我补充营养，带着我散步，遛弯儿。
　　实在吃不下去的东西，例如被我啃了一半的苹果，吃了三分之一的三明治，喝不下去的豆浆等等都会到他的肚子里去。
　　起初我会制止他。
　　“这样不卫生的。”
　　他不以为然：“你哪里没被我吃过。”
　　我：“......”

　　好像一切变得和原来不一样了。
　　我曾想过最好的情形不过就是相敬如宾，互不干涉。
　　只是现在明明是我对他依赖太多。

　　每天早上我都会在他的怀里醒来，而那人通常是被我挤得一个翻身就得掉下床。
　　身体上的改变，让我异常敏感，他就会抱着我慢慢的释放信息素，来安抚我。
　　自己则跑去冲冷水澡。
　　他越是这样我就越发不安起来。
　　我不得不时刻提醒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