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般重生的她》初闻七月

23、第二十三章 …… 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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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后，栾青宝殿上黎轩掌门和几位长老正在议事。

　　殿中安静得可怕，几位长老坐在太师椅上面色铁青，长孙长老握着手上的茶杯，手指泛白，他几番举起茶杯欲放到嘴边，却又放下，最后像下定决心般，将茶杯用力往桌上一置，起身拱手道：“掌门，妖魔不断攻打玄门百家，我派作为百家之首，虽然还有余力阻挡，其他仙门早已不堪一击，更有门派惨遭灭门，如此下去不是办法。”

　　“哦，那依长孙长老之见，该如何？”黎轩掌门开口道。

　　“萧蓝千即位魔尊一年有余，还没有彻底掌管妖魔二届，我们应该称此机会集结各大仙门，主动出击。”

　　吴长老道：“长孙长老，你莫不是没有听前线报来的战况吧？妖魔二届本就是一盘散沙，不足为惧。而萧蓝千次次攻打仙门，都是在前线亲自统帅，他施展完妖术，前线的弟子早已死伤过半，妖魔只是趁乱击杀剩余弟子。”

　　“如此，我们要对付的，只有萧蓝千一人？那我们集结众仙门精锐弟子，压制住萧蓝千，此事便可解决？”

　　“谈何容易？萧蓝千不知真身为何，妖术异常强大，罗生门作为以封印结界闻名天下的仙门，联合全派之力都压制不住他，最后依旧惨遭灭门。”

　　“更有传闻，萧蓝千性情大变，如入疯魔，有时会上战场执剑杀戮，他那一袭白衣最后竟被鲜血染成通红一件，堪比喜服……”

　　“明明当年萧蓝千资质平庸，现在居然如此强势，应该是修行什么妖法的缘故吧？”

　　“可怜茗雪那丫头，当年被那魔头哄骗，年纪轻轻就折去了性命……”

　　“住口！”

　　殿内募然安静下来，黎轩掌门淡淡看了一眼座下几位长老，道：“云岚派作为仙门之首，而萧蓝千又曾是门中弟子，仙魔大战理应做出表率，可是我们对萧蓝千底细不明，贸然出手只是侃侃折了门中弟子，没有任何作用。不如等等让探子打探清楚之后，再做抉择吧。”

　　“那还有求助云岚派的仙门应该如何应对？”

　　黎轩掌门道：“如何？他们卷铺盖上门，接收了便是，如有其他，不予置喙。”

　　众长老面面相觑，相互看了一眼却不知道如何开口，黎轩掌门冷淡看了一眼殿下众人，起身甩袖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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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黑沉沉的，压得人喘不上来气。

　　云岚山一改往日的清远灵逸，染上一层萧瑟。

　　无妄峰上，云岚派仅剩的几位长老及数十名弟子已经战了三天三夜，地上七倒八歪躺着无数尸体，青色的衣衫被弄得肮脏血污，一张张年轻的面孔身染血迹，带着不甘，就这样躺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

　　钟璃秀身着青色的弟子服，双手撑着剑半跪在地上喘着粗气。他的衣衫早已破破烂烂，上面还布满了斑斑血迹，已经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头半垂着，一道血迹从他头上顺着脸颊蜿蜒而下，带着几分狠戾，他眼睛大睁一眨不眨，让人错认为他只是稍微休息片刻，就能继续迎战，而他浑浊的眼眸中已经映不出任何倒影，他自己早就知道，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护山结界已经在三天前就破碎了，到现在杀了多少妖魔了呢？为什么总也杀不完？钟璃秀恍惚地想着，手里的止辉剑低低鸣叫着，像是在垂死挣扎。

　　止辉剑，你也坚持不住了么？再等等我，再杀几个妖魔，我就陪你一同走。真是可惜了，当年师尊为了保护我，形魂俱灭，而我也只能走到这里。

　　钟璃秀头微抬，看了一眼远方的那个身影，不禁咬紧下颌，逼着自己憋出一股劲来。他强撑着站起身，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一抹白色的身影，带着浓烈的杀意，像是要把人钉穿。

　　“魔头……”钟璃秀咬牙切齿道。

　　萧蓝千悠闲地坐在一辆清雅庄重的车撵上，他靠在车窗的位置遥遥看着远处这一切，像一个局外人。一身白衣绣着银色的暗纹，层层堆叠在软榻处。他给自己砌了杯茶，用茶盖拂了拂飘着的茶叶，轻抿一口，便置于桌上。他头仰起来，眸光转向远处的战场，像一名优雅地清贵公子，又像浊世里的一道清光。

　　云岚派历史悠久，至今已存千年，其中大乘期晚期一名，后期巅峰十余名，初中期无数，弟子数千名，这样一个泱泱大派，只余在场的数十名弟子，却要灭门了。

　　萧蓝千眼眸微颤，低垂着双眸掩藏自己的情绪。眼看仙魔大战已经到了最后关头，战争胜利触手可及，他作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心中没有半分喜悦。

　　茗雪，你当年这么照顾这些弟子，我把他们都送下来陪你，你欢不欢喜？你再等等我，一会我就来了，我们以后一起在幽冥地府，再也不分开，你说好不好？

　　萧蓝千出神的想着，手不自觉得放在衣襟的前摆处，死死得攥紧，他呆愣了一会，手指又徐徐松开，嘴角不经意间勾起一丝笑意，显得清俊又无辜。他身旁的兔子精跪坐在车厢的角落处，头低垂着抖如筛糠，一双雪白的长耳朵垂下来耷拉在身前，神情看着惶恐至极。

　　尊上在位两年，看着温文尔雅，貌若谪仙，手段却出奇的狠戾乖张，喜怒无常，把一众妖魔管得服服帖帖。

　　想当年尊上刚即位，妖魔界却是一盘散沙，大家谁都不服谁，一次有一位几千年修行的大妖虐杀了一名颇有名气的女修，女修死相凄惨不算，最后还被剥皮抽骨，血肉皆被分食。

　　妖魔本觉得无所谓，就跟人吃牲畜一样，他们吃人也是本性，真是再正常不过。可是尊上却说什么修士虽可杀，不可辱，在大殿上几招便折了大妖一千年的修为。

　　大妖趴在地上动弹不得，嘴里汩汩冒着鲜血，血顺着石砖蜿蜒流淌，大殿上众妖都噤若寒蝉，不知道尊上意欲何为。

　　尊上如看蝼蚁般看了大妖一眼，漠然转身离去。后来这种事发生的就很少了，妖魔要搞什么也低调了一些，唯恐再传到尊上耳朵里，被修理一番。

　　她就是那个时候到尊上身边的，她身为一只兔子精，胆小怕事，碰到什么能躲就躲，人前也从不招摇。

　　那时尊上看着她跪在地上抖如筛糠，淡淡一笑道：“就她吧，看着还算干净。”她便作为婢女留在尊上身边，一晃眼都过了两年，尊上大权在握，性格越发阴晴不定，而她越来越小心谨慎，倒也没做错什么事，日子还算平稳，得过且过。

　　此刻小兔子只觉得有一股寒意袭来，她不自觉得缩在车厢的角落处，等待这场风暴得平息。

　　她低头视野有限，良久后那袭白衣挪动起来，只见萧蓝千躬身走了两步，扶着竹帘跃下车撵。

　　萧蓝千双手拢在袖子里走了几步，到了战场前方，众妖魔见他出现，纷纷退后向他行礼道：“尊上。”

　　萧蓝千颔首，面色平静的看着这尸横遍野的战场，目光从在场的一个又一个弟子面前扫过，有他认识的，也有他不认识的，不过不要紧，这些人马上也都会变成死人。

　　最后他转身准备离开时，一股劲风袭来，瞬间萧蓝千鬓间发丝扬起，他却是下意识抽出腰间长笛，握紧执在胸前。当看清面前人时，萧蓝千微微眯了眯双眼，道：“掌门。”

　　黎轩掌门一身象牙白长衫执剑而立，头戴黑色的雀尾冠高耸入天，面上虽然看着镇定自若，衣衫却显凌乱，像是经历了一场恶斗，黎轩掌门目光滲寒发亮：“萧蓝千。”

　　“掌门不愧是大乘期晚期，我手下的三位妖王都是大乘期修为，却只能拖了你五日，弟子真是佩服。”话毕，萧蓝千恭敬地拱了拱手。

　　黎轩掌门下颌线绷紧，他盯着萧蓝千，良久后闭眼，一声轻叹。

　　罢了，不管怎样，一切皆有定数。

　　黎轩掌门眼眸复而睁开，这次他的表情平静了许多，仿佛已经接受了这一切，他薄唇轻启，开口道：“萧蓝千，若茗雪还在，显然不愿意看到如此情景，你把养育她，教导她的多年的门派屠杀殆尽。”

　　“掌门，我只是怕茗雪寂寞，让你们都下去陪她，你放心，待你们都下去了，我也会下去的。”萧蓝千表情平静而带着一丝温柔，他面着笑意，好似在说温柔的情话。

　　黎轩掌门看着他，心中感慨一声，萧蓝千莫不是已经疯了？看他表情如此平静，说得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萧蓝千，既然如此，那就移步别处，我有话对你说。”黎轩掌门道。

　　萧蓝千眼角弯起：“黎轩掌门，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说的？”

　　“若是有关茗雪呢？”

　　“茗雪？你们还敢提她？她不是已经被你们害死了吗？”萧蓝千终于绷不住笑意，如受伤的野兽般嘶吼出声。

　　他从腰间抽出配剑“惜春”，剑身平日隐藏在腰带中，轻软而柔韧，如今抽出时，如同一江春水，滟潋不可方物。

　　萧蓝千执剑飞身上前，剑影缭乱，黎轩掌门出剑一档，尖锐声响起，众人只感觉一股威压袭来，大风吹过飞沙走石，他们都趴在地上避过这一场风暴，随即找地方躲藏。

　　萧蓝千与黎轩掌门出剑一招一势如同慢动作一般，他们之间灵气激荡，每一次长剑相击都带来一阵刺眼的亮光，众人们都一脸眼泪婆娑的样子，仍舍不得挪开眼，他们看着空中两个人衣袂翻飞，如同远古的神祇般一次又一次的对招拆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