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指起誓》小虫子儿

2、第二章

　　单棠成绩并不好，所以他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节课也没人理他。
　　等他醒的时候已经放学了，教室里除了他已经没有人了。
　　他迟疑了一下，起身来到自己以前的位置前。桌面上已经放着一打新书了。他撇了撇嘴，弯腰把自己桌兜里的东西全搬走。
　　但是等他都搬完了，却找不到那个买书的时候送的麻雀玩偶，他稍微找了找，没找到也没当一回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就去吃饭了。

　　这个时间段饭堂已经没什么好菜了，单棠连饭堂都没打算去，晚饭他没几次是好好吃饭的，一般都是买个面包就简单解决了。
　　不过今天他连午饭都没吃，所以晚饭多买了包袋装鲜奶，开个小口叼着往教室走。

　　当他刚回到教室门口看到自己位置那一块围着一堆的人，他还以为走错班级了，条件反射退回一步看了眼班牌。
　　没错，是高二一班。
　　他走进去想回位置，但是他的位置已经站满了人，而罪魁祸首就是他旁边那位。
　　不用想也知道这些人都是他招惹来的。

　　“我听说你以前在美国读书？你是不是也有点混血啊？”
　　“书磊同学，我要是学习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来问你吗？”

　　烦死了。
　　他站在旁边，拿掉嘴上叼着的鲜奶，伸手敲了敲旁边一个女孩子的课桌。
　　女孩不解的回头看着他。
　　“我和你换个位置吧。”单棠低声说。
　　“啊？”女孩愣了，“可……可以吗？换位置需要和李老头说一下的。”
　　“就今晚晚自习，可以吗？”单棠皱眉降低要求。
　　“好吧。”虽然不解，但是女孩还是答应了。

　　谁能拒绝带着雀斑的小可爱呢？

　　女孩收拾好东西就扒开人群坐到了单棠的位置上。单棠本人却什么都不用收拾，拿本书垫在椅子上就坐了下来。
　　而人群里的书磊也开始不耐烦了，他轻轻敲了敲桌子。
　　“很吵。”书磊抬眸冷淡的看着他们吐出了两个字。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一哄而散。

　　人群散开之后，他就发现旁边的人变了。他皱眉，视线移开看向教室第一排的某个背影上。
　　而单棠却浑然不觉，他在缓慢的吃着面包。
　　但是后面的视线太过强烈了，他还是转回了头，但是书磊已经收回视线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单棠抿着嘴，把吃了一半的面包收好，然后呆呆坐着。
　　他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他就很喜欢发呆，更多的是在不知所措的时候。
　　他抿了抿嘴，然后猛的站起身，旁边的人都给他吓了一跳，下意识看着他。

　　他转身回到自己位置边：“要不还是换回来吧，对不起。”
　　女孩愣了愣，没说什么，站起身让了位置。
　　单棠坐下去的时候已经开始后悔了，怎么还是这么不争气，怎么还是任对方牵扯自己的情绪……

　　他突然就觉得自己很无力。
　　突然一只手把一个水瓶放在了他的桌角上，然后缓慢的敲了敲水瓶盖子。
　　那是自己的水瓶……
　　单棠偏头看过去。
　　书磊收回手，向他眨了眨眼。
　　单棠当场就懵在那了，他慌张的偏回头，手指开始不知觉的揪着衣摆。

　　书磊笑了，久违的笑了。他撑着下巴看着耳朵都红了的人，另一只手玩着一只麻雀玩偶。
　　直到上课，单棠才有了反应，他搓了搓自己的脸。他看了眼水瓶，担心会被自己碰掉，然后他特别小心的用手肘自认为很细微的把水瓶往桌内碰了碰。
　　书磊把他的小动作都收回眼底。

　　晚自习单棠没有想平常一样趴在睡觉，也没有和周围的人说话。平时觉得无聊的晚自习，他就这样呆呆的看着桌面的水瓶看到放学。
　　一放学丞莫就背着书包拉着单棠往外走。
　　“我今天不骑车回去，”单棠无奈的说，“你先回去吧。”
　　“为什么？不是平常都骑车回去的嘛？”丞莫不解的问。

　　“太累了，我今天坐公交回去。”单棠垂眸，低声说，不知道到底是说别人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行吧，”说着，丞莫从口袋掏出一颗棒棒糖扔给他，“给你吃吧，明天见。”

　　单棠看着丞莫走了，才转回身回教室，把桌面上他一晚上没碰过的水瓶拿了起来，然后把丞莫给的青苹果味的棒棒糖扔进桌兜的角落里。
　　他不喜欢青苹果味的糖果，并不是味道不好，他只是一看到这个味道的糖果就起了排斥的感觉。

　　外面天比以往都要黑，这几天都在下雨，今天雨停了，但是还是很冷。
　　单棠把自己裹的更紧了些，但是裹的再紧也挡不住寒风。
　　这段时间小镇上的海棠花都开了，很漂亮，每走一步路都是花香，特别是雨后，纯粹的清香。
　　单棠吸了吸鼻子，低头看着树影，他就这样一蹦一跳的踩着树影往车站牌走去。

　　公交一般都是十分钟一辆，可能是刚刚才过了一辆公交。单棠在站牌那里等了好一会车还没来。
　　“书三石，你怎么就回来了呢？我都打算这辈子不能与你相聚了呢。”一道贼兮兮的声音响起。

　　“我回来需要经过你同意？”熟悉又陌生的冷淡声音。
　　单棠猛地抬起头，看向路对面的站牌，那里站了三个人，其中一个像是早就发现了他，从他刚抬起头的时候就已经对上了那人的目光了。

　　“淘淘！他凶我！”声音贼兮兮的那个人靠在了一直不说话的人身上，然后被很无情的一把推开，“个个都欺负我！”

　　单棠看着对面三个人，然后慌张的收回视线，其实那三个人他都认识。虽然很少再遇见，但是其实除了书磊，另外两个一直和他同校。
　　而且曾经他也在他们中间，也是这么打闹的……

　　时间开始无限的被拉长，每一分每一秒都开始变得煎熬。
　　路对面还在哭天喊地的人给人撞了撞胳膊，淘田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路对面。

　　闵柠擦了擦眼角不存在的眼泪然后顺着他的指示看到了路对面的单棠。
　　“卧槽！”闵柠完全没想过要压低声音，大喇叭似的喊了一句，“怎么这么倒霉！”

　　单棠猛地抓紧了手里的水瓶，然后尽量退到夜色的保护下。
　　书磊看着这一幕逐渐皱起了眉头。
　　不应该是这样的，猫什么时候缩回了爪子开始害怕人了？
　　闵柠理亏，捂着嘴不再说话。

　　车来了，单棠抓住水瓶的手开始泛白，他“落荒而逃“的跑进了车里，然后躲去最后一排。全程连头都没有再抬过。

　　书磊站在路灯下，看着车就这样开走。
　　“我只问一遍，”他声音冷的掉渣，“什么时候开始的？”
　　闵柠害怕的往淘田背后躲，他还是很怕书磊生气的。
　　“你走后不久。”淘田说。

　　单棠直到下车全身都是紧绷着的，手里捏着的水瓶开始变得不真实。
　　他缓慢的往家走，平常他要是坐公交回家经过这条巷子他都是用跑的，但是今天他什么都忘了。

　　又经过一条很黑的小巷的时候他被猛地拽了进去，然后被猝不及防的扔在了墙上。
　　他被这一下疼的彻底回了神，但是接下来的是不知轻重的拳打脚踢，他只来得及抱紧怀里的水瓶。
　　他整个人缩在地上，打他的人大概有三个。

　　“靠，还是这么不经打，有段日子抓不到人开始嚣张了啊。”前面的人蹲了下来，不屑的看着缩在地上的人。
　　单棠全身都在疼，他照常没有回答这人的话。

　　“往常还会反抗一下，今天怎么了？以为书磊回来了就可以嚣张了？以为他还会来给你报个仇？”那人猛地拽着单棠的头发说，“你忘了我这几年是为了什么才会这么锲而不舍的堵你，你该恨他，懂吗？”

　　然后整个小巷响起了让人厌恶的笑声。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人走了，单棠疼的又在地上躺了很久才缓慢的坐起来。
　　手机在口袋响了又响，他拖着疼的不能再疼的身体站起身往家走，而刚刚被他护在怀里的水瓶就这样静静的立在刚刚他躺着的地方。

　　当看到家里亮起的那盏白灯，单棠终于忍不住了，他就这样蹲在屋前海棠树下哭了起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他只是觉得莫名的难受，明明以前不知多少次被揍，他除了第一次哭了，之后再也没哭过。
　　他也不知道今晚怎么了。

　　远处看到全程的女孩就这样站在那，她不像以前的无数次走过去掀单棠的“伤口”。
　　等单棠回了屋，她才转身离去。

　　半夜又开始下起了雨，院外的海棠花掉了一地。

　　单棠早上起来身体跟散了架似的，稍微一动就疼的不得了。
　　何妈妈看他那样子心疼的不得了，昨晚看单棠回来一身伤她就想问个清楚，但是看到自己儿子通红的眼睛，她又什么都问不下去。
　　今天又降温了，她把单棠的厚衣服都收拾了出来，挑了一些帮单棠穿上了。里面穿的多，校服外套被撑的肥大。

　　单棠就这样穿的跟球一样，伴随着何妈妈担心的目光和叮嘱去了学校。
　　他现在浑身都疼，虽然身上的伤别人看不见，但是脸上的伤却遮不住。

　　他尽量把脸埋进围巾里，但是眼角变有一块明显的淤青，他叹了口气。

　　站牌边有一家便利店，他数了数自己身上的零花钱，最后一鼓气，进去买了个最便宜的水瓶。

　　现在天冷，这种不保温的水瓶其实很少人用，因为完全顶不了一节课的时间又要去打次热水。
　　单棠突然想起自己的那个保温瓶，但是他还是没打算把它找回来。

　　因为买了个水瓶，所以单棠今天没打算吃早餐。
　　他一进教室，班里在吃早餐的人都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像是习以为常的收回视线吃起自己的早餐。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刚想坐下。刚刚还在睡觉的某人像是按了雷达感应器，猛地抬起了头。在看到单棠眼睛上的伤的时候目光一凝。
　　他控制不住自己似的抓住了单棠的手臂。

　　单棠却疼的脸色一白，倒吸了一口气。
　　书磊感觉不对劲松了手，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往外走。
　　“跟我来一下。”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压抑着什么。

　　单棠犹豫了一下，看着书磊已经出了门，他还是站起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