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皮囊之下》君怜花兮

7、凶手

　　可能是因为宋浔的原因，姜寒彻对这次的案子更加急躁迫切。姜寒彻从王芊芊家和宋浔蒋梦孟告辞后，连午饭都没有吃，就跟孙林赶到育才中学了解六个死者的生前信息。
　　虽然发生火灾，但是只烧了最边上的几间教室，学校很多栋教学楼，并不影响现在的正常上课。育才中学的校长亲自接待他们，带他两去见那六个学生生前的玩的比较好的朋友。姜寒彻，孙林跟在校长身后，迎面走来一个斯文端正，充满书卷气的中年男人。“这是我们育才中学的优秀老师，也是我们育才中学老师的门面，曾经还是我们市的理科状元。”校长自豪的介绍着那人。
　　那人面带微笑着说“我叫徐长林，是九年级四班的班主任。”
　　姜寒彻上下打量着他，孙林上前一步说“我们是刑警大队的，来调查烧死的那六个孩子。”
　　“哎！刚好！徐老师就是王芊芊那六个人的班主任，你们问徐老师就好了呀！”校长突然想起来似的说。
　　姜寒彻用更加审视的目光盯着徐长林，后者并没有当回事，依然面带微笑，淡定自如的说“去我办公室聊吧。”

　　在去徐长林办公室的路上，他们碰见一个小男孩，孙林见那男孩就跑过去，问“你也在这个学校呀！”
　　那男孩看了眼姜寒彻，才回答孙林说“对，我要上课了。”
　　“好，快去吧！好好学习哈。”孙林揉了揉那男孩的头发，其实这男孩已经一米七几了，都快有孙林高了。对于孙林揉他头发感到很别扭，他抖了抖被孙林揉乱的头发说“知道了。”说完就大步走了，好像害怕孙林再揉他头发似的。
　　姜寒彻走到孙林旁边，淡淡道“那小孩谁啊！看得出来很嫌弃你啊！还挺有品味的。”
　　孙林头上有六个点飘过，还伴随着乌鸦的叫声，那叫声还是讽刺的味道。孙林翻了个白眼给姜寒彻说“那是刘梅梅的儿子，就是那个腹部被捅十几刀死者的儿子。”
　　听孙林这样说，姜寒彻就想起那人是谁了，说“哦！就是前两天在局里我问你是谁的那个男孩啊！”
　　孙林并不想再和刚刚讽刺过他的人，再多说一句话，点头示意，他的小脾气可能需要三分钟才能消。

　　徐长林的办公室是多个老师共用的。不过这会上课时间，偌大的办公室没有一个老师。姜寒彻随便拉了个椅子坐下，根本不需要徐长林多说一句客气的话。孙林也随便拉了个椅子在姜寒彻旁边走下，他们两的位置，刚好把徐长林堵在自己办公坐位上。徐长林近距离面对他两心里还是犯怵的，面对孙林还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是个稚嫩的娃娃脸。姜寒彻就不一样了，虽然年龄比较小，但是给人的感觉确是沉重的，特别是他板着脸的时候，那种强大的压迫感，压的人根本喘不过气。

　　“那六个学生，是好朋友嘛？关系怎么样？”姜寒彻问。
　　“算是吧！经常会一起玩，王芊芊学习成绩比较好，那几个人经常抄她作业。”徐长林说。
　　“他们为什么半夜会去教室？六个学生最近有没有不对劲的地方？”姜寒彻又问。
　　徐长林想了一下说“我也不知道，我也很纳闷。学校大门是锁着的，他们是偷翻进来的。”
　　姜寒彻细盯着徐长林脸上的每一个微表情，发现他并没有说谎的痕迹，如果徐长林说谎了，还能逃过姜寒彻鹰隼般的眼睛，那他真的段位很高。
　　姜寒彻直视着他问“那他们之间有矛盾嘛？或者跟其他人有没有发生什么矛盾？发生过争执？”
　　“没有，都是同学之间的小打小闹，没有发生过什么争执，这几个人在整个年级还是比较有名的，反正我没有见过他们任何一个人跟别人有过争执。”徐长林回道。

　　“你跟他们的关系好吗？”姜寒彻问道。
　　徐长林笑了一下说“学生好像都是不喜欢老师的吧！我只负责教他们学习，偶尔严厉点，让他们好好学习，是很正常的吧！不过我没有打过他们啊！所以我们是正常师生关系。”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顿了一下，姜寒彻在他眼中看到了一闪而过的阴霾，转瞬即逝。
　　姜寒彻食指一下一下轻敲着桌面，若有所思的问“你知道李静音在跟谁谈恋爱嘛？”
　　李静音是四男两女中，除了王芊芊另一个没有了□□的女孩。
　　徐长林想都没想就说“不知道，但她跟死去的其中一个男生走的格外近。那男孩叫赵辉。”
　　四男两女中确实有一个叫赵辉的男孩。
　　姜寒彻每次问题，徐长林都对答如流，没有任何破绽，反而更加引得他的怀疑。孙林一直在旁边记录着他两的对话，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他说“王芊芊有男朋友嘛？或者平时跟那个男孩走的比较近？”
　　姜寒彻知道孙林问这个是想确定下王芊芊视如珍宝的手链，也是那个带着诡异符号的手链是谁送的。他们都不相信这个符号和石头上的血符号是巧合。
　　徐长林不慌不忙道“不知道，学生谈恋爱都是背着老师的，很难知道！”
　　从徐长林口中并没有问出什么有用的线索，那人从容不迫，应对自如，姜寒彻也不想再跟他浪费时间，还是先回市局，再让人盯着这个老师。
　　姜寒彻从教室前的走廊大步走过，他目中无人撞上一个小姑娘，还好那姑娘没摔倒，姜寒彻眼疾手快，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抓住了她，那小姑娘扶着姜寒彻的手站稳身子，连连道歉，她身体是微微颤抖的，说话急促紧张，她在害怕。姜寒彻还没开口，那小姑娘已经跑远了。姜寒彻疑惑的看着她的背影，又低头看向刚才被那个小姑娘碰到了的手，他打开半握着拳头的手，手心里赫然是个白纸团。
　　姜寒彻看了一眼，就握紧了拳，把小小的白纸团禁锢在手心里。孙林全程看着姜寒彻的举动，一头雾水的问“这是什么？”
　　姜寒彻做了个禁声的手势，说“走，先出去。”
　　小女孩送的纸团，肯定是有原因的，而且她在害怕什么，说不定有人在暗中观察着他们，姜寒彻知道这个纸团肯定是个重要线索。
　　姜寒彻和孙林上了他们来的时候开得白色大众，关上车门，姜寒彻迫不及待打开手中的白纸团，孙林望眼欲穿的盯着姜寒彻的手，他们都期待着这是个重要线索。小纸团打开，皱皱巴巴的小白纸上，只有四个小小的字，老师电脑。
　　孙林好像明白了什么说“老师的电脑有东西！”
　　姜寒彻沉默着，孙林自顾自的又说“我们不知道那个老师呀！那么多老师，把那个女孩弄过来问问。”
　　“不行，她刚才一直在害怕，还会打草惊蛇，万一东西被提前删了怎么办！”姜寒彻把纸条又团成一团，塞进口袋沉声说“找技术部，入侵电脑，一台一台查。”
　　孙林觉得这个想法太好了，姜寒彻这操作堪称完美，但是他还是跟姜寒彻说了一个小小的阻碍原因，他说“随便入侵别人电脑是犯法的，警察也不例外，我们组织不同意啊！”
　　这确实是个问题，但是按姜寒彻的性格，孙林怀疑他真的会这样做，没有啥是他不敢做的。不过这次孙林多虑了。
　　姜寒彻脑中灵光一现，浮现出一个人的脸，他嘴角微微勾起，说“我有办法。”

　　二十分钟后宋浔面前就站了两个人，一个老老实实的站着，一个吊儿郎当的站着，吊儿郎当的那个依靠着宋浔的办公桌说“帮个忙，需要你入侵几台电脑。”可能是靠着桌子不舒服，那人说着说着一屁股坐了上去。
　　宋浔眉头一皱，怒目而视着他，然而那人好像误会了他的意思，说“怎么？不愿意嘛？你不愿意我在想别的办法。”
　　为什么都喜欢坐他的办公桌，一个蒋梦孟都已经很烦了，这又来一个更烦的人，宋浔怀疑他们上辈子肯定是个桌子摆件。宋浔捂脸叹了口，继而恢复正常说“可以，但是入侵私人电脑是犯法的吧！”
　　姜寒彻挑眉邪魅一笑说“是啊！但是没人知道呀！如果查不出什么，我们什么也没有看见，要是查出什么了，你就是我们警局的大功臣。”
　　孙林虽然心里吐槽着姜寒彻，但是还是同意他的做法的，他现在就是整个事情的纵容者。既然姜寒彻都这样说了，宋浔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而且这可能还是关于王芊芊死亡的线索，宋浔淡淡道“可以，我需要知道几台电脑所在的服务器。”
　　“这个简单，等下。”姜寒彻轻松道。
　　虽然姜寒彻说的简单，但他并没有做，他只是动嘴吩咐孙林去做，孙林打了一个电话，很快就收到一个短信，他把短信给宋浔看，宋浔就开始在自己的电脑上一顿操作猛如虎，他修长白皙的手指飞快在键盘上舞动着，电脑屏幕的英文代码不停跳动着。
　　“先侵入徐长林的电脑。”姜寒彻突然说道。
　　姜寒彻根本看不懂他在干什么，只能在旁边和孙林大眼瞪小眼的等着。还好这个等待并不漫长，宋浔听从姜寒彻的话，黑进徐长林的电脑，发现一个加密的文件，说“有个加密文件。”
　　姜寒彻弯腰俯身在他身边，看着屏幕说“可以解开嘛？”
　　宋浔嗯了一声，就开始解那个加密文件，加密文件解锁后，里面是将近上百个视频，宋浔看向姜寒彻，姜寒彻点头示意他点开视频。
　　孙林也靠过来要看看视频是什么，他靠到宋浔旁边，姜寒彻一把把他拉到自己身后，把孙林和宋浔隔开，孙林挺懵的，可是电脑屏幕上出现的画面让他顾不上懵，那屏幕上正播放着，一男一女，一上一下的画面，男正是徐长林，女却是一个看上去只有十几岁的孩子，那女孩子哭喊着，求饶着，好像更激发了徐长林的乐趣，动作更加猛烈。
　　文件夹里将近上百个视频全部都是如此，男主一样，女主却是不同的女孩，都是十几岁的孩子，那其中一个视频的女孩子，就是今天撞到姜寒彻，往他手里塞小纸团的女生。
　　他们三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阴沉，宋浔真的看不下去，别过脸。姜寒彻关闭视频，眼中发出骇人的光芒，一拳捶在桌子上，咬牙说道“现在，立刻，马上把这个畜生不如的东西抓回警局。”
　　孙林眼睛红红的，胸口高低起伏着，从肩膀垂下来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衣服，直直站着不动。

　　“喜羊羊，美羊羊，懒羊羊…………”
　　姜寒彻烦躁接听电话，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姜寒彻突然眼睛一亮，他好像意识到什么真相了。大声质问孙林说“刘梅梅的儿子是不是九四班的？”
　　孙林还没从刚才视频的阴影中走出来，面对姜寒彻的质问，不解的脱口而出说“是的。”
　　姜寒彻瞬间醍醐灌顶，茅塞顿开说“快走，找徐长林，他可能有危险。”
　　孙林跟着姜寒彻的步伐，愤怒的说“他有什么危险？他就是危险吧！”
　　宋浔想跟他们一同前往，被姜寒彻制止了。他说，太危险了，你就等我的消息就可以了。

　　姜寒彻三步作两步，边快步走着边对孙林说“王冲打电话说，找到了杀死刘梅梅的凶器，凶器上有刘梅梅儿子王宇晨的指纹。”不等孙林从一波又一波的震惊中反应过来，姜寒彻又说“那会遇见王宇晨，他看我的眼神不对，我以为他是看我，其实他看的应该是我身后的徐长林。”

　　“你怎么确定他就不是看你呢？”孙林问。

　　姜寒彻好像在回忆着王宇晨的眼神，语气坚定的说道“他那是厌恶的眼神，还带有仇恨的味道，我跟他都不认识。”

　　王冲带着人，也在赶往育才学校，姜寒彻和孙林到达育才中学的时候，王冲也刚好赶到，两路人马在育才中学的校门口聚集。

　　学校已经放学了，学生老师都已经走光了，夜幕即将降临，姜寒彻他们在整个育才中学都没有找到徐长林和王宇晨的踪影。王冲一脚踢在墙上说“他妈的，来晚了。”

　　“李雷带人去徐长林家里看他回家没有，”姜寒彻对李雷说完又冲王冲说“让吴晓定位徐长林的手机，必须快点找到他。”

　　与此同时，昏暗，潮湿的小仓库中躺在地上的人缓缓睁开眼睛，他头痛剧烈，捂着脑袋慢慢坐起，手沾到地上的水，滑滑的像油，还有股他有点熟悉的味道，他放到鼻子旁凑近闻，顿时瞠目结舌，脑中空白。这是汽油。
　　他环顾四周，一片昏暗，只有小小的窗户，光从小窗户里照射进来。这是哪里？他记得有人发短信给他，说知道他性侵女学生的证据，让他送钱过来，他在指定地点等着，好像被人当头一棒打晕了。
　　他站起身摸索到门前，用力推门，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他使劲撞着门，试图撞开它。

　　“你醒了，别白费力气了，”

　　一个声音悠悠从门缝中传来，其实他仔细听会发现这个声音他应该是听过的，但是他现在只想出去，并没有听出来，他急忙问“你是谁？是你关的我？”

　　“老师，你听不出来我的声音了嘛？你说过我的声音很特别，要多回答问题呢！”这人声音很好听，清脆悦耳，说这话的时候还带着笑意。
　　他听出了这人是谁，声嘶力竭的吼着“是你！王宇晨！你想干嘛！”
　　“不干嘛，就是想让你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价。”王宇晨打着手中的火机，他瘦尖稚嫩的脸印在小小的火苗中，说“老师，你喜欢刺激快感，那就感受下火烧的快感吧”
　　轰…… 小小的火苗在汽油的滋养下迅速长大。

　　王宇晨口中的老师，正是徐长林，徐长林在火围中嘶吼谩骂，嘶吼声逐渐变小，王宇晨知道徐长林快死了。
　　王宇晨的目的达到了，他离开这里，继续回归他学生的生活。然而每个犯罪者都是逃不过抓捕的命运的，王宇晨没有走出这个地方，就被顺着徐长林定位过来的姜寒彻他们抓捕了。
　　王宇晨被带回警局，接受法律的制裁，徐长林很幸运没有死，只是皮肤烧得不成样子了，可能这就是祸害遗千年吧！不过他这个祸害只能去监狱被别人祸害了。

　　王宇晨坐在审讯室内，姜寒彻亲自审问，孙林因为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坐在审讯室外怀疑人生。姜寒彻拿出一张照片给王宇晨看，说“这是你杀你母亲的匕首，你为什么连你亲生母亲都能杀害！”
　　王宇晨嗤笑一声说“母亲？她配吗？她就是个婊子！”
　　“她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养你一个孩子，虽然工作不体面，也是为你！”姜寒彻说。
　　王宇晨身体猛的一挣动，手铐限制了他的动作，他挣动的用力之大，手腕已经被手铐勒出了血印子，他激怒吼着“屁！她就是个杀人凶手，你们都说我爸说出车祸死的，可是我亲眼看见那是哪个婊子拿菜刀捅死的。”
　　王宇晨抱头痛哭，哽咽难言道“我…亲眼…看见的……”
　　姜寒彻一愣，就连审讯室外的孙林都一怔住了。

　　那是王宇晨10岁的时候，他放学兴高采烈的回家，家里的门在开着，他喊了几声爸爸妈妈，没有人回应他。王宇晨听到父母卧室有声音，他从门缝里就看到了他这辈子想忘都忘不了的一幕，变成恶梦，每天折磨着他。

　　姜寒彻等王宇晨情绪稍微好点，才出声道“你跟你母亲有什么区别，你比她还恐怖。你才15岁啊！你那六个同学也是你烧死的吧！他们跟你有什么仇？能让你放火烧死他们？”
　　“他们看我不顺眼，刻意让同学们孤立我，还四处跟别人说我是婊子的儿子，所有人都用鄙夷的眼神看我，我就如同他们眼中的肮脏不堪的脏物，他们凭什么，他们不该死吗？”王宇晨理直气壮的说。
　　　姜寒彻被他这个逻辑气到了，问“你是怎么让他们半夜跑进教室，还被你烧死的？”
　　“这不怪我，是他们自己组织的要半夜去教室玩笔仙招魂，我只是知道了他们的计划，顺水推舟罢了！”王宇晨竟然还有点得意。
　　六个还未经世事，花骨朵一样年龄的学生，就因为王宇晨的扭曲心理，而葬送了宝贵的生命。可他自己也才15岁啊！

　　姜寒彻把那个带有∞符号的手链给他看说“这是你送王芊芊的？”
　　王宇晨看一眼说“是”

　　“那这是你从哪里弄的？”姜寒彻问。
　　“应该是那个婊子买的，快递送过来的，写的是我的名字，我觉得挺好看的，就送给王芊芊了。”王宇晨说。
　　“你既然对王芊芊那么好，又为什么杀她？”姜寒又问。
　　王宇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一下，说“她是跟他们不一样，她家庭条件好，学习又好，眼睛永远长在头顶上，高高在上怜悯着别人。虚伪至极，是她自己要陪他们玩什么游戏，该死！”

　　“那你为什么还送她手链？”

　　“我送她，她说什么不能收我的礼物，说我浪费钱。我看她就是不喜欢，从来没带过，说不定还嫌脏呢！”王宇晨声音中虽然是平静的，但姜寒彻听到了他的自卑。

　　至于王宇晨为什么会杀徐长林，王宇晨交代，是因为他发现了徐长林的罪行，他在一次放学的时候看见徐长林在拉扯着王芊芊，如果不是他的出现，解救了王芊芊，王芊芊应该已经落入魔手。他一直想弄死徐长林，王芊芊死后这种心理更加迫切。可能他觉得这样，可以弥补一点罪恶感吧！

　　欲望，怨恨，愤怒，自卑，嫉妒，都是使人犯罪的恶源，不分年龄，不分贵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