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与灰》西蒙想睡觉z

34、意志 “我这是…

　　“我这是……在哪里”
　　大灰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觉得周围的事物仿佛飘忽在蓝天的云朵捉摸不定，伸手难以触摸，也无法看清眼前的光景，只好在迷雾一般的景色中前进着。
　　“小灰……”
　　“谁？”
　　不远处，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传来，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灰不由得加快了脚步，从迷雾的光景走出，周围被一阵鲜红所覆盖，浓厚的血腥味的源头躺着一只狼兽，她的身体残破不堪，白骨和血肉暴露在外，鲜血不断从伤口留出，即使是受过训练，去过战场的大灰，还是引起一阵阵的胃酸翻滚。
　　这是一只女性狼兽，绝美的容颜并没有被岁月打磨，她依旧还是数年前大灰心中的那只狼兽，也曾是大灰的唯二依靠。
　　“妈！……”大灰几乎是跪着，踉跄的爬到狼兽面前，眼前的母亲气息虚弱，但似乎还有一口气，让她还能发出微弱的声音。
　　“小灰，你……长大了……”
　　“妈，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啊……”
　　此刻大灰的脑海突然闪过一只棕色的狼兽，大灰握紧母亲的手，眼泪着大灰的脸庞滑落，犹如两颗珍珠，在地面上摔个粉碎。
　　“没事……小灰……还有个办法……可以让我”
　　“你说什么办法！！我一定去做”
　　……狼兽没有说话
　　“妈？”
　　大灰俯身，“母亲”将手搭在大灰的脖子上，而后狼兽的皮肤与毛发已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着，很快，狼兽就变成了一滩白骨，而大灰脖子上的“手”像是藤蔓般越缩越紧，让大灰喘不过气。
　　“哈哈哈……小灰，只要你死掉的话！”
　　“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
　　“啊！！”
　　难得的一周休息，大灰从噩梦中惊醒，看了一眼窗外已经亮起的天空，又转头撇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长舒一口气。
　　“是梦啊………”大灰坐起身，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脑袋，“虽然是难得的假期，但生物钟养成了要想再睡久点也是个难事呢…”
　　大灰起身下床，简单的洗漱一下，脱掉被冷汗打湿的内衣，然后换上运动服出门到警局的地下训练场。
　　虽然现在还远远没到警局的上班时间，但已经有不少住在宿舍的警员早早的到了健身房训练。大灰之前一直跟在莱叔身边训练，警局里的警员们或多或少和大灰也算是认识，见大灰来了健身房便主动打起了招呼。
　　“哟！这不是灰小子吗？你不是去集训营了吗？”正在跑步机上训练的一个猎豹警员朝着大灰问道。
　　“早啊！”大灰站上他旁边的那台跑步机，调好速跑了起来，“之前出了任务，集训营那边给我安排了一个礼拜的休息。”
　　“这样啊！你听说前段时间边境那边发生的事了吗？”猎豹警员调慢了点速度和大灰同步，一边说道，“那伙毒贩可真是丧心病狂，连同归于尽这种事还干得出来，搞得莱局大半夜带着特警连夜赶往边境支援，这才把那些漏网之鱼抓住。”
　　“略有耳闻。”大灰眼神暗了下来，“我一直在集训营，消息闭塞，最近才知道的。”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猎豹兽没发现大灰的异样，继续说道，“据说那次军方也有参与，在行动里有一个队员中了一枪，连胳膊都没保住，只能安排退役。唉…”
　　大灰没说话，只是默默的把自己跑步机的速度调快。
　　“算了，大早上的不说这些，灰小子你接着练，我去练重量去了。”猎豹兽停下跑步机，拿毛巾擦了擦汗，然后去了重量区。
　　而这边，大灰跑步机的速度已经调到了他自己的极限，只见他双目赤红在跑步机上飞驰着，脑海里满是当时的画面。
　　‘要是自己早点醒过来，要是自己再有用点，或许那些战友就不会死…’
　　这样那样想法顿时充斥在大灰的脑海，直到他力竭按下了紧急制动的开关。
　　大灰喘着气走下跑步机，靠在一旁的墙壁上，汗水将他身上的运动服彻底打湿，还没好全的伤口隐隐作痛，他猛灌了几口水，那毛巾狠狠地擦了擦脸上的汗，然后走向了重量区。
　　“100、101…”
　　等到莱塔走进来时看到健身房的时候，只见大灰坐在器械上拼了命地训练，周围的警员围在他身边，不断的劝说。
　　“莱局你总算了来了，灰小子像是疯了一样，都已经力竭了还在那做，怎么劝都不下来。”一个警员看到莱塔来了，连忙跑上前说道。
　　“我知道了，我来劝他，你们先去工作。”说着，莱塔朝他们摆摆手，示意都走开，然后独自一兽走到大灰身边。
　　“臭小子，刚回来就不让我省心。要练是不是，老子陪你练个够。”说着，莱塔把身上的外套一脱，穿着件背心走到大灰身边，丝毫不顾大灰现在的状态，直接把他练的重量加了一倍。
　　大灰本就已经力竭，突如其来加大的重量让大灰顿再也坚持不下去，器械带着巨大的重量朝大灰压了下来。
　　就在大灰以为自己要被器械砸中的时候，一双大手接住了压下来的器械，然后把他整个兽推了下去。
　　器械砸在底座上发出一声巨响，大灰也被这巨大的响声给震醒了过来，瘫坐在地上，看着面前的莱叔。
　　“莱叔，你怎么…”
　　“啪！”
　　一记耳光扇在大灰的脸上，也让大灰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清醒了？”
　　莱叔沉闷的话语让大灰不由得低下了头，而他自己则坐上了刚刚的器械，练着刚才加大的重量。
　　“昨天听说了你被暂缓训练的消息，今天一大早就赶过来，没想到一来就看到你这样练，伤好全了是不是，还是说翅膀硬了，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一天天的不知道让我省点心。”
　　说着，莱塔看了一眼大灰，见他沉默不语接着说道：“说吧…早上发生了什么，你这个样子绝对是有谁说了什么才会这样…”
　　大灰抬起头看了莱叔一眼，只见他就着自己两倍的重量练仍能面不改色地和自己说话，顿时有些愣神，但很快大灰便回过神来，说起了刚才和发生的事。
　　“灰小子，等下我带你去个地方，去洗洗，换身干净衣服。”
　　莱叔听完大灰所说，从器械上下来，拍了拍大灰的肩膀，然后离开了训练场。
　　这边，大灰回了宿舍。站在淋浴喷头下，冷水刺激着大灰酸痛的肌肉，也让大灰烦躁的内心有了些许平复。
　　这段时间来，那次任务所发生一切一直萦绕在大灰的心头，脑海里挥之不去的画面感让大灰无法静下心来思考。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战友死去的画面，犹如重复播放的幻灯片一般，一帧帧从脑海中浮现。
　　“我们的死……都是因为你……”
　　大灰记忆力的战友们在镜字中一一浮现，直到……熟悉的铃声在浴室外响起，大灰这才回过神来，把水关上，然后擦干净身子走了出去。
　　换好衣服来到警局门口，莱叔的车已经在路边等着了。大灰上前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问莱叔去哪。
　　“你坐着就是了…”
　　车子一路开到狼啸市的郊外，大灰看着窗外，隐约猜到了他们要去的地方。
　　终于，莱叔把车停在了一处山坡下，然后从后座拿起了两捧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花,对大灰说道：“接下来你看到的，不要和任何一个兽说起，知道吗？”
　　大灰点点头，跟着莱叔下了车。
　　穿过一片树林，大灰看着眼前的地方，深吸了一口气。
　　“这里是烈士陵园，里面埋葬的都是缉毒英雄…”说着，莱叔带着大灰走了进去。
　　“这里的每一个墓碑，都是无名碑，因为他们是缉毒警，你也知道，毒贩为了贩毒什么都做得出来，一旦被毒贩知道他们的名字，那么他们，乃至他们的家人，都会有危险。为了给我们送出情报，为了抓捕这些毒贩，我们牺牲了太多英雄，他们之中，年轻的可能和小西这般大，年纪大的，都是我的前辈了。而到最后，他们可能连个全尸都保不住，被埋在荒山野岭之地，至死都无法魂归故乡。”
　　“莱叔…”大灰看着莱叔把花放在一座墓碑前，然后把另一捧递给自己。
　　大灰伸手接过，然后把轻轻花放在了自己面前的墓碑前。
　　“敬礼！”
　　莱叔和大灰朝着这些墓碑敬了个礼，然后坐在了一旁的长椅上。
　　“灰小子，你知道吗，当时我第一次杀敌的时候，跟你是差不多的反应，然后我的老师，也就是上一任局长，带我来了这里。”莱叔说着，点上了一根烟，轻轻放在了一座墓碑面前，“他有一本本子，记着这里每一个墓碑的名字，爱好，习惯，这本本子现在还放在我办公室的抽屉里。”
　　“老师指着这些墓碑问我，后悔吗？我没说话，然后老师又指着这些墓碑，跟我说…”说着，莱叔看向大灰的眼睛，“他们没一个后悔的…咱们干得就是这一行，注定会有兽在路上倒下，但是我们能停吗？不能，但是我们得记住，记住那些为我们前路开路的兽，我们可以将过去翻篇，但绝不能忘记过去，不能忘记那些为我们铺路而逝去的兽们，我们要带着他们的使命和责任一起前进，只有这样，才能对得起身上这身衣服。”
　　说完，莱叔拍拍大灰的肩膀，离开了陵园。
　　这边，点燃的香烟散尽最后一缕烟尘，一缕微风吹起，将那已经熄灭的烟头吹落在地，又像是不甘心一般，吹起一点地上的尘土把它埋住，像是狠狠地踩了一脚。
　　大灰站起身，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英雄的埋骨地，转身离开。
　　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再也没有了迟疑。
　　回到车上，莱叔看了他一眼，见他没说话看着窗外，便也没在说些什么，只是看向窗外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
　　自那次从陵园回来之后，大灰的内心算是彻底安定了下来，一连几天下来，大灰的状态已经恢复到了在集训营时的模样。莱叔暗中看着他的恢复速度，也是满意的点了点头。
　　就在大灰休息的第五天，莱叔正在看着近期疑难案子的文件，突然他办公室的大门被敲响。
　　“请进！”
　　“莱叔…”来兽正是大灰。
　　“灰小子？”莱叔看着来兽是大灰也是顿感诧异，“你不在训练场做恢复训练怎么上来了？”
　　“今天训练已经完成了，我来是有事想找您…”大灰说着，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说吧…什么事…”莱叔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过两天我就要回集训营了，趁着还有时间，我想见一见小西，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