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人间世》秦采音

5、绝代双骄（五）

　　小鱼儿这样的举动让张菁气结，她握紧手中的鞭子，恨不得一鞭抽过去。

　　小鱼儿看着她，故意露出害怕的表情，语气也故意带着害怕地颤抖，道：“哎呀！大名鼎鼎的小仙女不会还要打我吧？可我都已经吃了毒药了呀？小仙女虽然长得像仙女一样，虽然她又凶又恶，脾气暴躁，手段还狠毒，可她看起来也不像是一个背信弃义的人呀？啊！”他露出恍然的表情，“难怪古人说人不可貌相，又说什么表里不一，小仙女长得像仙女，脾气却像恶鬼，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小鱼儿的语气又假又造作，一看就是故意的，张菁瞪着他，气得浑身发抖，她素来仰慕第一大侠燕南天，瞧不起那等背信弃义言而无信的鼠辈，但她此刻真恨不得做那样的人，狠狠抽小鱼儿一顿。

　　铁心兰看了小鱼儿这番表演，又看到张菁的样子，几乎要笑出来，她道：“小仙女，小鱼儿已经吃了毒药，你现在是要出尔反尔吗？”

　　张菁自然不可能真的出尔反尔，她用力，一鞭抽出，鞭子擦着小鱼儿的脸，抽到地上，溅起一地尘埃，鞭子经过他脸颊的时候，虽没有真的伤到他，但鞭子带着劲风，割得他脸隐隐发疼。
　　张菁这一鞭抽出后，勉强能压住心头的怒火，她怕真的忍不住现在就狠狠抽他一顿，冷笑道：“江小鱼，你别得意，下一次见面，你等着！”

　　“九妹，我们走！”

　　二人相偕离去，一红一绿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这条古道上，离开前，两人并没有再对铁心兰如何，张菁是气得忘了，至于慕容九，那就不知道了。

　　待二人彻底消失，铁心兰愣了一会儿才稍微有了点逃过一劫的实质感，但仍有一种在做梦的感觉。

　　小鱼儿压着喉咙咳了两声，铁心兰欲要给他顺背，小鱼儿却道：“我没事。”他手臂从铁心兰手上挣脱，勉强站稳，道：“刚才我叫你先走，你为什么不走？”

　　铁心兰的脸忽然红了，她微微低下头，移开目光，不敢再看小鱼儿，她道：“你问这个干什么？你帮了我这么多，我难道能丢下你一个人走吗？”

　　小鱼儿看着她道：“你喜欢我是不是？”

　　铁心兰这下连脖子也红了，她几乎被小鱼儿这句话吓得跳起来，她大声道：“你胡说什么！我怎么会喜欢你！”她大概是想做出生气的样子，但她的声音却不自觉带着轻轻的颤抖。她又看向了小鱼儿，希望能显出她的坦荡，但她目光才对上小鱼儿，就逃似的飞快移开了。她的脸已经比熟透红苹果还要红了。

　　铁心兰这个样子，就算是个瞎子，也能一眼看出她的心思，但小鱼儿却像是看不懂，他甚至像如蒙大赦一般高兴起来，“你这样说再好不过了，要知道男人要是被女人缠上了，那一辈子就翻不了身了！”

　　铁心兰的脸立刻白了，她张了张嘴唇，好一会才发出声音：“这是你的真心话吗？你难道……”

　　小鱼儿笑道：“只有傻瓜才会中了女人的计，女人简直是男人最大的敌人，一个人自由自在不好吗？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只有那些傻瓜才会找个女人来拴着自己，男人一旦让女人栓住了，和那些马啊羊啊之类的畜牲有什么区别？”

　　铁心兰眼眶里的泪水再也抑不住了，一颗接一颗不停的落下。

　　铁心兰本就生得不差，她这一哭，眼中闪着泪花，白皙的脸庞挂着泪痕，这是任何一个铁石心肠的人看了都要心软的。

　　但小鱼儿不仅没有心软，甚至还如看戏一般笑着道：“你不是不喜欢我吗？你哭什么呀？”

　　“你混蛋！”铁心兰再也受不住了，她的眼泪流的更凶了，“小鱼儿，你就是个混蛋！”她一掌推开小鱼儿，然后哭着跑开了。

　　铁心兰这一推虽然没有用武功，但在气愤之下自然是也用了她全身的力气。

　　小鱼儿支撑不住，捂着胸口跪倒在地上，血立刻涌湿他的手，他轻咳两声道：“唉，这就是女人，多情又无情，翻脸比翻书快。若是再笨一点、心肠再软一点的男人只怕早就开始怜惜她的眼泪，为她做牛做马了，女人的眼泪哟……”说着，他点住胸口三道大穴，血流得渐渐小了，但伤口处有微微的麻痒，跟慕容九说的一样，如一两只蚂蚁在啮咬。

　　他勉强站起，捡起那把被击落的匕首，又走了几步，从地上捡起一枚银簪——那绿衣少女正是用这枚银簪击落了他的匕首。这只银簪有些细，但做工精巧，簪头雕刻了一朵小小的海棠，簪身也是海棠枝的样子，但这海棠却又似与别个不同，花瓣紧贴枝干，上面竟有七个小点。这只银簪的簪身已经弯了，银的纯度越高，硬度就越低，这支海棠簪虽击落了匕首，但在与匕首撞击时，银簪也弯了。

　　却说铁心兰跑出去，她边跑边流着泪，心中恼恨小鱼儿的无情，她开始拼命地跑，跑得很快，后来速度渐渐慢下来，然后越来越慢，终于，她停下脚步，回身望去，只见青草绵绵，旷野四寂，并没有什么人追来。

　　“小鱼儿，你混蛋！”

　　铁心兰微微止住的眼泪更凶了，她为小鱼儿流的泪比她这十多年来加起来都要多了。她不愿再为他哭了，她抬手来打算擦干脸上的泪水，忽然——她愣住了。她的手上沾着血迹！

　　这是小鱼儿的血！她想起她那一推，她似乎推到了他胸前伤口的位置上！

　　她不由担心起小鱼儿的伤势来，她又想起这一路小鱼儿对她的帮助，又想起小鱼儿带给她的欢乐，心中对他的恼意顿时消了大半。她不由想到：他没有追来，是不是他的伤……

　　铁心兰再顾不得难过，她三两下擦干脸上的泪水，往回跑去。

　　铁心兰跑得很快，她其实并没有跑多远，她很快就到了。但古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无边的芳草随风轻轻舞动，绵延向更远的远方。

　　这下铁心兰彻底明白了，小鱼儿是真的想甩开她。她站在古道上，眼睛又开始酸涩起来，“小鱼儿，你就是个混蛋！我讨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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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九和张菁离开后，骑马直往峨眉赶去。两人并没有走官道，而是走了更近的野道，张菁向慕容九说起她这一路的经历，“九妹，你不知道，我本来已经捉住铁心兰了，可是江小鱼那个小鬼，他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他竟然放火烧了我的樱桃……”

　　樱桃是一匹全身火红的胭脂马，神骏非常，日行千里，她当时骑在樱桃身上，小鱼儿偷偷点着了樱桃的尾巴，樱桃受惊，立刻奔了出去。若张菁下马，铁心兰和小鱼儿自然跑不了，她后面也不用这么辛苦的追。但她对樱桃爱逾生命，怎舍得丢下它，因此才让小鱼儿和铁心兰逃了那么久。

　　樱桃虽然没事了，但她想起来还是一阵气恼，她摸了摸樱桃的脑袋，“樱桃，你放心，等我下次再见到那个小鬼，我一定要他好看，一定也要他尝一尝火烧屁股的滋味！”

　　樱桃轻轻嘶吼一声，回应张菁。

　　慕容九听着，表情仍是淡淡。

　　张菁叹了一口气，“九妹，不知道你的《玄阴寒玉诀》什么时候才能大成？自从你练了《寒玉诀》，我都没见你笑过了。”

　　《玄阴寒玉诀》并不是慕容家的家传武功，而是张菁母亲张三娘的绝学。张菁的性子急躁，并不适合这门武功，而慕容九从小沉稳，在见到五岁的慕容九时，张三娘立刻提出想收慕容九为徒。

　　这门武功自然威力强大，是一门极其精妙的功夫，但却有一个不好的地方，就是一但练了这门功夫，整个人的性子会越来越冷，真如寒玉一般，直到这门功夫大成，它对人性子的影响才会消失，那人才能恢复本来的性子。

　　慕容九小时候虽然早慧沉稳，但到底还是有小孩子的脾性，她也会和姐妹一起玩笑玩闹，会笑会生气。刚开始“寒玉诀”对她的影响并不明显，但随着她的“寒玉诀”开始登堂入室，随着她武功的精深，整个人也越来越冷，一年前，慕容九整个人都冷冰冰的，若不是她会动，张菁真要以为她已经变成了一座寒玉雕像。

　　但这次见面，慕容九似乎好了很多，她虽然还是冷冷淡淡，但比一年前那种冷冷冰冰，无欲无求，无心无情的样子已经好了很多。

　　想到这里，张菁又高兴起来：“九妹，你的《寒玉诀》是不是要大成了？”

　　慕容九点头道：“我的《寒玉诀》已到第九重，但若要圆满，还差一点机缘，师父说闭门造车是不行了，需得入江湖历练一翻才行。”

　　“太好了九妹！”张菁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真实太好了！”

　　慕容九虽然没有笑，但也被张菁的笑容所感染，她的眼睛中漾开了一丝笑意，如池面冰雪初解，就像一粒石子轻轻投进了平镜般的湖水，漾开了丝丝涟漪，这涟漪虽然小，虽然很快消失，却是真实存在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