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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魏彦×荆玉泽(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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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出现在他们身后,没有看见坐在轮椅上,矮了几截的荆玉泽。
魏彦转身一看,哟,还是个熟人——虎青。
其实他和虎青的性子差不多,有种臭味相投的感觉,在这些日子里头已经混的挺熟了。所以现在虎青说话越来越放肆了。
“你怎么又遮的严严实实的?”
魏彦:“关你屁事?”
魏彦肉眼可见的暴躁起来,他嫌弃地看着虎青,希望他识相点,赶紧离开。
但虎青不是说走就走的人,他长长“哟”了一声,“怎么这么暴躁?发情期到了?需不需要我给你找个伴儿?”
这话一说完,魏彦的脸色更是阴沉了一些。但是却愣是没动作,没有直接跟他干起来,还是站在原地。
这有些不对劲啊。
虎青这才看向他身后,看见了坐着轮椅的男人。他挑了下眉,感觉有了一点趣味。
“阿兔,发生了什么事情?”
就在这时候,荆玉泽问了一句话。
但荆玉泽却没想到的是,在他说完之后,刚刚挑衅阿兔的男人却“噗嗤”一声,直接猖狂地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阿兔吗,哈哈哈哈还挺形象的……”
荆玉泽慢慢把轮椅转了个方向,虽说阿兔挡在他面前,但他借着阿兔身子的缝隙,看清了那人。
那人也是个异变者,瘦瘦高高的,面容清丽俊逸,头顶有两只金黄色的耳朵,时不时能够看见耳朵后面的白色毛发。身后一条粗长的黄色尾巴。
看着是个俊美斯文的人,但却因着异变,多了几分力量感。
此时因为笑得厉害,毛绒绒的尾巴有一搭没一搭的甩着墙壁。
他不认识。
荆玉泽不再说话,他看了一眼阿兔。阿兔显然气得不轻,他看见阿兔斗篷上方都撑起了一个弧度。荆玉泽猜想,应该是他的异变特征。
头上?是角吗?
荆玉泽一本正经的想到,想着高大魁梧的阿兔,头顶长着两只角的模样,似乎也挺威风凛凛的,所以为什么阿兔要把它们给藏起来呢?
魏彦:“呵呵,很好笑?”
头上的耳朵被斗篷压得厉害,但又塌不回去,魏彦气得牙痒痒。但又碍于老大在这儿,不敢跟他干起来。一旦干起来,老大岂不是什么都知道了?
兔子什么的……
其实魏彦对于他人背地里嘲笑还是不太在意的,只要不在他当面笑,敢当场笑的,魏彦一定让他好看。
但对象是荆玉泽的话,那……还是算了吧,能拖一天是一天。
虎青笑声小了点,“这是你……”
“虎青!”魏彦厉声道。
虎青停了口,他在魏彦底线上蹦哒还成,到还是不想破了他的底线。毕竟他也不想跟魏彦闹翻,对于之后的事情,他倒是还想看戏呢。
于是他说:“行行行,不过你也早点。”
真是莫名其妙的一句话。
荆玉泽想,但他从两人的对话中也品出了一点意思。感觉阿兔……似乎之前跟他认识?
“老……咳,我们走吧。”魏彦差点说岔,他威胁地看了虎青一眼,自顾地推着荆玉泽回去。
荆玉泽回头看了虎青一眼,逐渐回过味来。
所以,阿兔很形象,是什么意思?
他又抬头望着阿兔,眼中闪过沉思。
兔子?
那他头顶的是……兔耳朵?!
荆玉泽感觉自己无趣的世界开始多了几分色彩,他突然有点,想搞清楚阿兔的样子了。
“你笑什么?”身旁人奇怪地问道。
荆玉泽怔住,伸手抚摸着自己唇角,勾起的弧度还未消下去。
他笑了么?
荆玉泽连眉眼都弯了下,温和道:“没什么。”
魏彦:“……”
可恶,怎么老大奇奇怪怪的!
这让他有点心惊胆战。
——
但是荆玉泽的状态似乎从那天开始,就变得不好起来。他的身体愈发的虚弱,不愿离开房间。
总是一个人静静地坐在窗前,时不时地咳嗽几声。有时候咳狠了,连呼吸都不顺畅,虚弱地伏在床上窗前,直不起身来。
他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不少。
魏彦暴躁的不得了,这几日谁也不敢触了他的霉头。
医生说,是荆玉泽的身体本就虚弱无比,加之精神状态还不行,于是就像多米若骨牌一样,于是身体开始逐渐崩溃。若是他精神积极乐观一点,可能养养,身子还能好一些。
但是魏彦就是弄不懂荆玉泽闷闷不乐的原因,旁敲侧击也丝毫发现不了缘由。
实在无法,魏彦向虎青要了一支异化剂。
瓶子放在桌子上,发出来清脆一声响声。
荆玉泽被那动静吸引了去,他问道:“这是什么?”
魏彦:“可以让你身体好一些的药剂,但同时有点副作用。”
“什么?”
“成为异变者。”
荆玉泽收回了目光,轻轻“哦”了一声,又把注意放在了窗外。
他好似完全不在意。
魏彦觉得情况有点难搞,荆玉泽是不想喝这异化剂是吗?那他这样下去,身体迟早撑不住,可能还没几个月就会病入膏肓,而后死掉。
想到荆玉泽的死亡,魏彦总是不愿想象。
“所以你为什么不想活了?”
魏彦思来想去,觉得荆玉泽根本没有活下去的意愿,没有对外界的兴趣。但明明现在外边都已经开始安定下来,大部分的人们通通转化为了异变者,一切的一切,都开始欣欣向荣。
但是,为什么荆玉泽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等了一会儿,荆玉泽才开口,他甚至没有转头看他。
“我没有亲人……”
“他们死在了末日的第一年,之后我参与了基地的建设,它就像我的孩子一样。我看见了基地一步一步的壮大,也目睹了它,一步一步的衰弱。其实之前我还是挺在意的它的存亡。但是现在,我觉得无所谓了。”
魏彦急道:“那为什么?”
荆玉泽背对着他,魏彦根本看不见他的神情。
“为什么?”荆玉泽喃道,“我培养了一个继承人……”
魏彦停住了想要说出口的话,荆玉泽这是在说他吧?
“他很优秀,很强大,还听话。无论如何,我都可以把他,从无论哪里给叫回来。”
“但是他却死了。”
荆玉泽像是说到了伤心处,把他的脸,埋在了手心处。他很少有如此明显的,在别人面前展现出他的脆弱。
而魏彦也从来没有见过。
他甚至看见荆玉泽手掌侧的脸颊,有轻微的变化。
魏彦整只兔都呆住了,什么情况?!
荆玉泽哭了吗?他哭了吗?只为了他?
嘿,果然有人告诉他,身为监察队队长的荆玉泽会为了他的死而哭泣。那他一定会嗤笑,然后再把那人打上一顿。
怎么可能?
荆玉泽怎么可能会为了一个人哭泣?
但事实如今摆在面前,魏彦不信也得信了,他僵直着身子,愣愣地盯着荆玉泽,完全失去了自己的脑子。
“其实我没有告诉他的是,我真的很生气,气他吃了我的兔子……”
“但我也后悔没有告诉他,我曾经又很羡慕,羡慕他的性格,总是那么肆意潇洒。但是他却为了我的要求,去了那义山研究所,而后丢了性命。我很后悔……”
“非常后悔,所以我在想,死亡,或许……是我美好的归宿。”
“不是的老大!我还没死!别啊!”
魏彦忘记了伪装声音,忘记了伪装身份。他冲动地喊到。
而荆玉泽整个人都一震,似乎被他给惊到了。但他却没有立即转身,依旧保持着背对的模样。
他把手放在腿上,像是呆愣住了似的,“……魏彦?”
魏彦叹口气,“是啊,老大,我没死成,被人救下来了。”
荆玉泽沉默了很久,声音轻轻的,跟根羽毛似的。
“那就好,那就好……”
嗓音到最后,都轻得消失在房间。
魏彦见荆玉泽还是那副样子,心疼的感觉从他心口冒出,他很想抱抱荆玉泽,但他又不敢。
男人上前几步,半蹲下来握住了荆玉泽的手。
他的手冰冰凉凉的,没有一丝温度。
魏彦试图将手捂热一点,“我还在的,对不起老大,我不应该骗你的。”
“……嗯,确实。”
魏彦感觉自己就是一个大傻.逼,干嘛为了兔子的事情,跟荆玉泽隐瞒了这么久?瞒到荆玉泽内疚的,都心生了死志,只为了他这莫须有的死讯。
“对不起,”他重复了一遍,魏彦想起来刚刚他说的话,原来……荆玉泽真的生气他吃了他的兔子啊。
“对不起老大,很抱歉吃了你的兔子,所以……”
魏彦扯开了他的斗篷,随意丢在了地上。他低下头颅,握着荆玉泽冰冷的手,附在了他头顶白色的长耳朵上。
“你愿意再养一只兔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