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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异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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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门外的人在大力的敲铁皮门,牢固的铁门发出声声闷响,如同苟延残喘的老兽。
里头的人只能听见外面隐约的呼喊,真而不切。
“时渝,时渝!到时间起床了,待会我们该出去采集了!”
但那人喊了半天没见回应,见时渝屋子的门半掩着。疑惑的想要推开进去瞧瞧,边推边说:“你的门没关严,那我进来了?”
时渝没有完全醒来,只依稀听见后半句话。眼睛瞄到见门马上被人推开,顿时像是泼了一桶凉水般。一个机灵从床上跳起,如同惊吓了的猫警觉,几步跑到铁皮门前挡住,不让他进来。
门外人被关在外头有点不悦,略带着不愉快的语气道:“时渝你干嘛啊?你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时渝靠在门内,如释重负的稍喘口气。随后听见他不悦的语气,怕他硬要进来,略微一慌,赶紧扯了个由头。
“章乐,我……我没穿衣服。”
他紧张的屏住呼吸,去听章乐的回答。刚刚似乎有点大题小做,行为也极为的奇怪,希望章乐不要起什么疑心。
不过还好章乐性格较为粗犷,没有察觉什么来。他无奈撇撇嘴,也算是接受了时渝的解释,然后再一次提醒道。
“准备好,等会要监察队的就要走了。”
时渝下意识看向他的手臂,刹那间瞳孔一缩,双眼瞪大,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他血色顿失,脸颊泛白。嘴唇抖了抖,失语许久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他知道自己的声音可能在发抖,但这时候实在是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
“章乐,我……今天有点不舒服。你可以在监察队那里帮我请个假吗?”
章乐非常不理解,他不懂时瑜为什么要放弃这次机会。
这次可是监察一队的有名的景队长出马。由他带领的队伍,死亡率极低,有多少人梦寐以求的机会,时瑜竟然想放弃?
但他不能左右时瑜的决定,只能应下。
时瑜把耳朵贴在门上,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身体逐渐的放松下来,缓缓滑下跪坐与地面。
冰凉的地面紧贴着他的腿部,极冷。冷得他四肢僵硬,心脏里的血液似乎也不再流动。
微弱的日光从高处的小窗子里透进,仅照亮了屋内一小部分,而其他的地方依旧沉浸于黑暗里,不得窥见。
借着那不亮的日光,能够看得见靠在门上少年的情景。
他穿着陈旧褪色的短袖,露出纤细的双臂与大片光滑白皙的肌肤,让人想要留下痕迹。
只是在手肘处却有着触目惊心的似蛇鳞样的东西,黑紫色覆盖在少年的手肘附近,密密麻麻,见之变色。
时瑜用手细细触摸那个地方,凹凸不平的感觉。似乎与蛇的鳞片已然无差,一片接一片,排列整齐。
大概就是蛇鳞。
他认为。
时瑜无力坐着,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腿,仰头看着那个狭小的窗子。心如死灰,面上波然不惊,安静的想到。
他大概要完了……
……
不知哪一日,天边涌现出浓雾。浓雾所覆盖的地区,动植物发生变异,人类也难逃幸免。
动物异常的狂躁,力量暴增。一些无害的植物也变得嗜血,成为人见人怕的怪物。许多人类长出毛发,面目全非,理智全无,攻击性极高,破坏看见的一切。
而浓雾在一天之内,覆盖全球,没有地区逃脱得了。
这个世界变了……
它已不再安全……
浓雾在出现一日之后退出,然而重见阳光的世界比之已截然不同。全球大量人口急剧下降,变异动植物肆意横行,这时几乎所有国家都支离破碎,溃不成形。
仅剩的人类团结一致,组建大大小小的生存者基地,苟延残喘极力抵抗着突如其来的不知名异变。
今年是第五年,人们已经基本总结了浓雾来袭的规律。每年的那个时候,浓雾都会笼罩世界。
而那一天,人们称呼为:
雾行日。
……
时瑜用力去扣那片黑紫色的鳞片,指甲嵌在鳞片的凹槽处往反方向扯。但它似乎已与皮肤长在了一块,扣了半天,一片都没有脱落,反而像是在用力抓自己的皮肤,生疼。
人用指甲扣自己的皮肤怎能抓出什么伤痕来?
折腾半会儿,时瑜终于认命。时间让他的情绪从焦躁不安逐渐心平气和,沉下心思思考以后的出路。
他异变了。
从前几天开始,时瑜就无意间发现自己手肘处冒出些黑色斑点,擦不去洗不掉。原以为可能是病,过几日便可好。
没想到演变得越来越严重,直至今日——鳞片几乎覆盖他上部分手臂与手肘。
这副模样与他所认知的变异存在着差异。雾行日出现几年,众所皆知人类出现的异变是长出毛发和利齿。而他这样生出鳞片的,时瑜从来没有听说过或者见过。
这……会被检查出来吗?时瑜不清楚,但为了保险起见,今日的任务他选择不去。
只不过一次倒可,但他不可能一直如此。
基地不留无用之人,废物的下场,将会是丢到外面喂异兽,尸骨不存。
他该何去何从?
被人发现的下场,只会是当场枪杀,尸体拉去研究透彻。而基地对异变者的容忍度极低,无论是否还有理智,一律击毙,不容他多存活一刻。
曾经有些人发生异变,但还存有理智,监察队没有当场击杀,结果一时疏忽,异变者失控,造成众多无辜人民受伤死亡。
然后,以此为禁忌,改变规则,一旦发现,就地击毙,这种做法减少许多人员伤亡。
时瑜也知道自己异变失控后,可能会出现一些难以预料的后果。尤其是他的变异与其他人截然不同,不知晓这种不对劲又会造成什么结果。
但是……
但是……
人都有求生的本能。
他不想死。
时瑜嘴唇被牙齿咬得泛白,他的手脚冰凉,艰难的从地面起身。
脑子一片混乱,胡乱地在衣柜当中挑出了件长袖与外套,牢牢的把自己露出的地方遮起,不让他人窥见一丝一毫。
几十平的房间仅有张矮桌子,有时瑜从前在城市废墟里捡来的一面镜子,镜子上面有道裂缝,映得人有些四分五裂。但依旧可看出时瑜清秀俊逸的脸庞,不过此时却惨白无色。
镜中少年抿抿唇,转身离开房间。
他得去寻找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