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公主殿下有点可爱》周小筠

7、第七章 沈奕这

　　沈奕这天吃完早饭就往宫里去，他也懒得躲了，反正早死早超生。

　　齐宣也是一早就坐在庭中守着个棋盘，一边研究一边等沈奕，她是真的很想知道沈奕把他兄弟送来给自己做先生究竟是怎么想的，总不能只是为占她便宜吧。

　　凤阳阁的门大敞着，沈奕走到门口，正好瞧见杏树底下自己跟自己下棋的齐宣，他步至门槛跟前，朝里头的齐宣作揖，笑道：“臣给殿下请个晨安。”

　　齐宣放下棋子，抬头望着他，笑得很微妙：“沈世子客气，这哪里敢，往后呀…”齐宣往东偏殿瞟了一眼，“往后沈二公子要给我做先生，那世子爷就是我齐子元的师伯了，该是子元给师伯请晨安才是。”她把“师伯”二字咬得格外重。

　　沈奕面带微笑，心里真是白眼连连，你齐子元要是真懂这点儿礼数，就不该是我沈世桓大早晨来这儿拜见你听你发牢骚，该是你去我锦乡侯府登我的门看我脸色。
　　心里想归心里想，该给自己找台阶下还是要找的，他抬了抬头：“殿下这是打趣臣呢，师伯什么的臣哪里敢当，沈忱他不给殿下添麻烦就是了，殿下下棋呢？一个人下多没意思，臣陪殿下一起啊。”说罢迈过了门槛，走到齐宣跟前去要捻棋子。

　　“你少来，”齐宣把他手边的那盒棋子拿到自己跟前，不让他碰，“让你进来了吗你就往里进。”

　　“殿下都喊师伯了，还有不让师伯进门的道理？”沈奕把爪子缩回来，“再说了，子元妹妹请我来吃酒的，这没有酒也就算了，总不能连门也不让进吧，这是要赶人啊。”

　　“行行行，我说不过你，说不过你行了吧，你这张嘴不去御史台当言官真是可惜了。”齐宣低声说，接着把棋子一放，“走吧，进屋说。”

　　“哎，别吧殿下，这大好的天，咱就在院子里边下棋边聊吧，您看成不成？”沈奕不是很想进屋说。

　　“别想。”齐宣压低声音，“你就打量着我在外头说话怕给东偏殿里的沈公子听见，多少会注意着点是不是，门都没有，快走！”

　　“……”沈奕无语，跟着她往里走。好吧，他承认自己确实是这么想的。

　　“没有酒，有口茶喝也行啊。”沈奕进了屋，很自觉的坐下。

　　“还喝茶，给你口水喝就算不错的。”齐宣屏退众人，端起桌上的茶壶给沈奕倒了一杯，“明前茶没有了，这是雨前龙井，你尝尝吧。”

　　“哎，谢殿下。”沈奕端着茶盏，笑着问她，“殿下有什么事儿就快说吧，免得臣老觉得后头凉飕飕的。”

　　“你还好意思提？让那沈忱，给我做先生，这就是锦乡侯爷给他谋的好差事？还一早就想好了？还生辰贺礼？你得跟我说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齐宣端坐着，眼睛瞪的老大，等着沈奕给她解释。

　　沈奕看她这个样子，就想逗她玩：“好好好，说清楚，这不就说嘛，其实呀……”沈奕眯着眼笑着，动动手指示意齐宣靠他近点儿，齐宣还就真信，往他那儿靠了靠。沈奕接着说：“其实呀，是我爹觉着他生的好看，叫我送来给子元妹妹当面首的。”

　　“你胡说些什么！沈世桓，没有这样打趣的！”齐宣拍案而起，一时失容，对沈奕嚷道。

　　“是是是，是臣的错，殿下息怒。”沈奕见她真生气了，心道不好，玩笑开过头了，忙边道歉边拉她的袖子让她坐下。

　　齐宣缓了口气，四下看了看，确定没有旁人听见，才坐下有些不悦的对沈奕开口：“沈世桓，你知不知道这话要让我皇兄听见，别说改行御史台，就是你这刑部郎中也不用干了，回家当你的白衣卿相去吧。”

　　“臣哪有把这话说给陛下听的胆子，别说是陛下，就是让我爹听见这话，我也少不了要挨一顿板子的，也就在这儿说给子元妹妹听听。所以殿下可得保密，可不能害我。”沈奕淡淡笑道。

　　“知道你还说，我看你胆子大得很，”齐宣抿了口茶，神色稍霁，“行了，少在这扯些不正经的，赶紧给我好好讲明白。”

　　“嗯。殿下可还记得我沈家这锦乡侯的渊源？”沈奕正色道。

　　“……这未免扯的太远，”齐宣有点无奈，“记得清楚着呢，当年本朝太祖起兵伐夏，至京师，时禁卫军统领沈英发动兵变，与太祖里应外合夺取江山，后太祖登基，封沈英为锦乡侯，赐封地，世袭罔替，沈英受封，却不要封地，太祖借此推行爵位分封而不赐土，列爵而不临民，食禄而不治事，爵位成了虚衔。为此，太祖将西南兵权补给了沈英，封他做了将军。”

　　“正是如此，你别说，我这祖宗还挺懂得激流勇退，而且这聪明劲儿还世袭，”沈奕笑道，“本来吧，我们沈家世代守西南，没袭爵的多是靠着家中人脉在朝为官，加之皇帝老儿总要给我们沈家三分薄面，也算混得不错，时间长了也渐成势力。这不，到了孝安皇帝那一辈，也就是您祖父那一辈，就开始想着怎么清算我们了，亏得我祖父是眼明心亮，早早的看出了苗头，赶紧的就上书请辞交兵权，说自己干不动了，想回京城当闲人，还把我爹培养成文官，总算是把孝安皇帝哄高兴了我才能坐在这儿喝茶。”

　　“……所以呢，你这绕了一大圈到底是想说什么，还有，这么议论祖宗是不是多少有点不太好？”齐宣面无表情的听他说完，有点懵的表示。

　　“哎呀，这有什么不好，反正他们又爬不出来。”沈奕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殿下好好想想这里头有什么门道。”

　　“嗯……孝安皇帝要走了兵权，却并没有说把沈家势力清除，所以你还不算是破落户，而且你爹是我父皇的伴读，而且侯爷奉主没有二心，我父皇信他重他，这么些年了，沈氏一族只会更盛，所以要沈忱做我先生，算是要你沈家支持我，帮我在朝中稳住根基？可我与你本身关系就不错，就算是没有这回事儿你也会帮我的吧。”

　　“话可不是这么说的，没了这这一层关系，我帮你那往大了说可是结党，没准还能扣你个谋反的帽子呢，这要是有了这层关系，一来此事是陛下安排的，朝臣们也就都知道了这是陛下的意思，二来这当先生的帮衬着自己的学生，谁来了都说得过去，而且还有一点，”沈奕把茶盏往桌上一放，笑着看向齐宣，“殿下也不能光想着自己得利啊，臣看着像是那么大公无私的人吗。您可别忘了，沈忱可是学武的，我沈家虽然已交出兵权许多年，但毕竟有长久的渊源，西北诸将还是认得沈氏帅旗的。”

　　“唔……这么说来，锦乡侯爷是觉得他跟着我有机会有前程了？还指望着我能再给他觅个将军当当，重掌西北兵权？”齐宣望他。

　　“哎呀，这个嘛，算是吧，看着太上皇陛下的意思，是让我沈家好好帮衬着您，若是辅佐好了，殿下能成事，往后自有我沈家的福报。”

　　“等等。居然不是我皇兄，是我爹吗？”齐宣有点诧异，她父皇不问政事已经许久了。而且……“你就这么把所图都告诉我了？”

　　“是。想来太上皇陛下面上是不问政事，实则心里都清楚的很，给几位殿下的安排也明白的很。”沈奕往后一仰，一脸的百无聊赖，“所以殿下看在臣把老底都翻出来的份上，应该可以请臣吃顿酒吧。”

　　齐宣看他那不请他吃顿酒就不走了的样子，无奈叹气：“行行行，那也要等到了饭点儿再吃吧。”

　　“那我陪子元妹妹边下棋边等饭点儿，”沈奕拉着齐宣起身，“走吧，去外头。”

　　“……行吧。”谁让你是饭桶转世呢。
　　不过……齐宣笑得灿烂，看着他：“哎呀，世桓兄也就再有两年就该及冠了吧，到时候我定要让皇兄给世桓兄择个贤妻赐婚。”

　　“啊……这个嘛……子元妹妹别这么记仇啊……哈哈，这种小事就不劳殿下费心了。”

　　“哎……世桓兄不用客气，就当是报答世桓兄给我送了个先生。走吧，下棋去。”

　　“……”沈奕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五雷轰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