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归星途》如持

3、第 3 章 51、

　　51、
　　克劳德拿下放在杰克身体上方的防护罩，他把手指搭上杰克的颈部，查杰克的脉博。杰克的脉博平稳有力。克劳德扒开杰克没有被纱布包裹住的那只眼睛的眼皮，也没发现什么异样，杰克的眼球清流澈干净，没有充血或受伤的迹象，甚至，如果不是克劳德看错了的话，他觉得杰克的眼球还转动了一下，看向了自己。
　　克劳德推过一台如同环形拱门的设备，让它停在杰克的身体上方。这是一台多功能的身体检查仪。打开检查仪的开关后，克劳德在一旁的电脑观察台前坐下，启动扫描屏幕，准备开始用检查仪来检查杰克的身体状况。
　　这时，他的身后传来一声巨大的爆炸声。突然而来的巨响，让克劳德完全懵了，他本能地缩头趴在电脑观察台上，响声消失后，才抬起头去看发生了什么。
　　克劳德看见，整个医疗舱的门被炸飞了。
　　这是怎么回事？这时，克劳德看见，杰克已经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他已经取下了头上的纱布绷带，正举着一支手枪，面带笑容地看着克劳德。克劳德发现，杰克的右眼上戴着一只眼罩，只有左眼是正常的，原来他刚才被纱布裹着的真是一只瞎眼睛。
　　杰克从病床上跳了下来，他右手上插着的输液泵不复存在。克劳德看了看医疗舱门边的残骸，看到了输液泵的一部份。克劳德明白了，那个根本不是输液泵，而是一只装着□□的小型炸弹。
　　杰克摆了摆手枪，示意克劳德站起来。
　　“把手放在头上。”杰克命令克劳德。
　　“带我去驾驶舱。”在杰克的胁迫下，他们一前一后地走出医疗舱。
　　在他们飘浮到一扇隔离门前时，克劳德忽然回过身来，他非常迅速地从门后抄起了一根改装过的，叉形的铁棒。回身便向杰克叉去，这铁叉原本是克劳德用来对付阿尼娜的。杰克向后猛退，躲开了克劳德的袭击。
　　“冷静点，克劳德先生。”杰克说道：“您是在逼我开枪吗？”
　　“杰克。”克劳德说道：“你应该是个老宇航员了。我们现在所处的地方是飞行舱的连接口。这里没有金属，只有纤维布，在这里开枪，子弹会打穿飞船。
　　一个小小的孔，会造成急剧减压，这里会忽然爆炸开，我们两人会被炸进太空。我们都没穿宇航服，您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你错了，克劳德先生。”杰克举枪对准克劳德；“这枪里装的不是子弹。”
　　他扣下扳机，一只拖着细线的飞镖射在了克劳德身上。接着，飞镖“啪啪”地在克劳德身上闪出电火花。克劳德白眼一翻，瘫倒在地上。

　　52、
　　克劳德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身处在他的休息舱中，正躺在健身器的一边。
　　他的手被一双手铐铐住了。
　　杰克和弗里斯正坐在沙发边，小桌上放着一些食物，两个人正狼吞虎咽地吃着。
　　令克劳德惊讶的是，阿尼娜也在这里。它一动不动的站着房间的角落边，脸上的屏幕也熄灭了。它的头上，戴着一个环形的头箍。克劳德估计，这是一个什么电波装置，装置控制住了阿丽那，让它失去了行动能力。
　　“您醒过来了，克劳德先生。”杰克对克劳德说道。
　　克劳德坐了起来，他转了转脖子，试图让自己尽快进入清醒状态。
　　“我不得不说。”杰克做了个表示遗憾的手势“这儿的东西真难吃。”
　　“这点我同意，杰克先生。”克劳德说道“我吃这儿的东西已经吃了十几年了。”
　　克劳德认真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他毕竟已经很久没有和人类相处过了，活生生地出现在这里的两个饕鬄中的人类，使这舱室中增添了生气。
　　“如果不是看到你们吃得这么开心，我真是不敢相信，你们在吃的东西，和我吃了十几年的东西是一样的。”克劳德说道。
　　杰克一边在撕咬一只鸡翅，一边歪头看了克劳德一眼，没有回话。
　　克劳德想起了什么，他躬起背，向小桌慢慢移了过去。
　　克劳德的动作立刻引起了杰克和福里斯的警惕，他们同时拿起了手枪，指向克劳德。
　　克劳德的手连连向下摆，示意他们冷静。他缓缓地靠近小桌边，点下一个按键。小桌上“吱”的一声，升起了一个小小的酒架，酒架中放着一瓶美酒，美酒边扣着几只玻璃酒杯。
　　“哦。”杰克和福里斯欢呼起来。他们忙不迭地打开酒瓶盖，拿过杯子酙满了酒，痛饮起来。
　　“再拿个杯子来。”杰克对福里斯说。
　　杰克又倒了一杯酒。他示意克劳德过来，然后把酒递给他。
　　“让我们为这难得的相遇干一杯。”杰克举起洒杯。
　　克劳德坐在小桌边的地板上，他用双手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清洌甘甜的滋味让他感觉很舒服。上飞船以来，克劳德没怎么喝过酒，他曾想过为什么会不再喝酒。想了很久，克劳德认为，在飞船中孤独一人的他，不需要用酒精去寻找那种孤独的感觉。
　　克劳德放下酒杯，用戴着手铐的手擦了擦嘴。

　　53、
　　“克劳德先生”杰克说道：“您应该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克劳德点了点头，杰克和福里斯是所谓的太空海盗。他们这样的匪徒，在太空时代早就出现了。他们以抢劫宇宙飞船上的物资为生。法律对对付太空海盗有严峻的规定，宇宙飞船的船员们在发现太空海盗时，可以不经任何请示地消灭他们。
　　“你们这儿”杰克接着说道：“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克劳德想了想，赞同地点了点头。
　　杰克把那本太空手册举到克劳德面前，他翻开手册最后一页，那里有一页纸被撕掉了。
　　“除了这个。”杰克粗壮的手指指着那页被撕掉的地方。克劳德明白杰克的意思，杰克指的是燃料棒。在这个资源短缺的时代，燃料无论在哪，都是值钱的东西。在宇宙飞船上，燃料棒占到整个飞船价值的百分之三十。而在海盗们之间、在海盗和货主之间，燃料棒也是当仁不让的硬通货。所以，在宇宙飞船被抢劫时，肯定会被抢走的物品，除了值钱的货物，就是燃料棒了。
　　“克劳德先生”杰克说道：“您如果告诉我怎么取出飞船上，那些设置了倒霉的密码的燃料棒，我将非常感激。”
　　“我办不到” 克劳德说道：“杰克先生，很遗憾，我帮不了您。”
　　杰克的脸沉了下来，他和福里斯对望了一眼。
　　“您不了解，克劳德先生。”杰克从他身边的包里掏出了几个东西，放在克劳德面前。克劳德触目惊心，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几个伪装成医用输液泵的炸药，和那个在医疗舱爆炸的是一样的。
　　“如果您是这么的固执”杰克说道：“我会把您绑在燃料舱边，然后用这些东西，送您和您的燃料棒上天。哦，不，你们已经在天上了。我会让您和您的燃料棒，还有这飞船。嘭的一声，永远留在天上。”
　　福里斯怕克劳德没听懂，补充了一句：“炸，炸，炸死你们。”

　　54、
　　克劳德仍旧坚定地摇了摇头：“我帮不了您。”
　　还没等杰克开口，克劳德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指在站在角落的阿尼娜，问道：“你们，是怎么控制住它的？”
　　杰克看了眼阿尼娜，说道：“福里斯发现它的时候，它已经快没电了，福里斯没用什么力气就制服了它。”
　　克劳德站到阿尼娜身边，指着它头上的箍，问道：“你们就是用这个制服它的吗？”
　　杰克点了点头：“这是我们这个行业里，最常用的，对付机器人的武器。它能在很短时间里，找到机器人的频率，然后扰乱和控制器人，让它关机。”
　　福里斯说道：“不、不用套它头上。扔、扔在机器人身边两米内，就、就可以起作用了。”
　　杰克说道：“就算不用这个，我想它也很容易被制服。福里斯在驾驶舱找到它时，它连说欢迎光临都没力气准确地发音了，它这是怎么了？”
　　“它的充电器坏了。”克劳德说道。他的心里忽然一酸，如果不是自己害得阿尼娜充不了电，以阿尼娜的力量和身手，对付这两个海盗应该没问题。
　　“是这样的，杰克先生。”克劳德回到小桌前，他没有坐在地上，而是蹲了下来，这样可以让他的视线和杰克差不多在水平状态。
　　“你要的这个” 克劳德指了指太空手册“燃料棒的密码。”他又指了指阿尼娜说道：“被它，拿去了。目的是为了阻止我拿出燃料棒。”
　　杰克一脸的莫名其妙：“为什么，你为什么拿燃料棒，你要卖吗？卖给谁？”

　　55、
　　克劳德把事情的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杰克和福里斯。
　　他讲述了如何被太空公司选中参加这个太空探索计划；如何发现这次星际旅行是一条不归路；又是如何计划让飞船调头，并且为了实现飞船调头计划而和阿尼娜斗智斗勇的。
　　两个太空海盗入神地听完了克劳德讲述的故事。听的过程中，他们不时为太空公司草菅人命的卑鄙行为而愤怒声讨；不时为克劳德对付阿尼娜的聪明计策而附和赞叹；也不时为克劳德在每次和阿尼娜争斗中的狼狈下场而开怀大笑。
　　故事讲完了，杰克和福里斯也明白的燃料棒密码的下落。他们皱起了眉头，
　　将目光投向站在墙角的阿尼娜。
　　“这下可是有点麻烦了。”杰克说道。
　　“你把这个。”杰克指着阿尼娜头上的箍，对福里斯说：“把这个控制器，调到取消攻击行为的指令状态。然后，我们想办法给它充上电。”
　　“我们去问问这个机器人，看它愿不愿意配合我们。”杰克指着克劳德说道：“至于你，克劳德先生，你就老老实实呆在这儿，千万别耍什么鬼花样。”

　　56、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杰克回到了休息舱。
　　杰克把坐在沙发上的克劳德推到了地上。
　　他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对从地上翻身坐起的克劳德说道：“我们给阿尼娜充好了电，它告诉我们，它没有拿那张密码纸。而且，它知道所有的燃料棒的密码，但不会告诉我们，因为我们没有知晓的权限。”
　　“怎么说呢，我很遗憾” 克劳德说道：“杰克先生。”
　　杰克摊了摊手，面露无奈的表情。“我和福里斯商量了一下，现在没有别的办法了，我们只能进行一场残酷地拷打，直到我们拿到全部的密码。”
　　福里斯喘着气，拖着一堆东西进入了休息舱。里面有长短不一的铁撬棍，有头部经过改装的铁叉，还有那带钩的拖网。
　　克劳德看着福里斯把这些东西扔到地上。
　　“我想这不会有用” 克劳德说道“机器人的身体很坚硬，而且它没有疼感。”
　　“不，不。”杰克说道：“不是拷打机器人，是拷打您。”
　　“为什么！”克劳德高声叫了起来，瞪大的眼睛看着在拿着两根铁棍互相敲击的福里斯。
　　杰克说道：“机器人和您的身体状况监测系统是相连的。如果机器人监测到您的身体状况有问题，它会出于保护宇航员的目的，自动启用一些权限，来维护您的生命，这权限包括牺牲飞船上的物资和设备。”
　　“也就是说，”杰克接着说道：“我们把您打得半死不活，只差一口气就要送命了。而阿尼娜知道如果放弃那些燃料棒，可以救您，它就会告诉我们密码的。”
　　“天哪。”克劳德用手扶住额头：“杰克先生，您能想一个好一点的办法吗？”

　　57、
　　克劳德双手被铐在背后，双脚也被捆上了，面朝下趴在地上。
　　杰克骑坐在他身上，福里斯蹲在一边。
　　福里斯正在制止举着短铁棍的杰克：“不，不，杰克先生，我不认为那是个好主意。”
　　他接着说：“你说打击他的头部。那确实可以使他休克，让他的脑电波显示出身体濒危状况。可是，这力度很难控制。您要相信我，如果力量不够，他可能只是脑袋上鼓出个大包；而力量太大了，那也许一下子就把他打死，那样的话，他的生命特征会消失，机器人只会按处理尸体的程序去处理他。”
　　“我的建议是。”福里斯指着克劳德的手臂：“我们切开他的一根血管，让他的血慢慢的流失。这样，他的身体特征会逐渐恶化，那机器人会注意到。而且，会给机器人留下拯救他的时间。”
　　“不错。”杰克说道：“好主意。”他四顾了一下：“拿刀来，福里斯。”
　　绝望中的克劳德不知怎么想起了东方聊天节目中那烫着头的高个子常说的一句话，他艰难地说道：“福里斯，我招你惹你了？”
　　福里斯找来了一把刀。在杰克把克劳德的袖子挽起来，把冰凉的刀贴上克劳德的手臂时，克劳德叫了起来：“不，请停下，杰克先生，我有更好的办法。”

　　58、
　　克劳德泰然自若地走进驾驶舱。
　　阿尼娜正在仪表盘前忙碌。
　　“怎么样？”克劳德问道：“飞船的情况一切正常吗？”
　　“一切正常。”阿尼娜回答道：“克劳德先生。”
　　克劳德坐在了驾驶座上，他回过头，从驾驶座的舷窗，可以看到杰克和福里斯的那艘救生船，它仍和飞船连接在一起，仿佛是一个巨大的赘生物，吸附在飞船的身上。
　　克劳德看着救生船，沉默不语，似乎在思考着些什么。
　　忽然，阿尼娜说道：“克劳德先生，有异常情况。”
　　克劳德起身凑到阿尼娜面前的键盘前：“什么？”
　　“动力舱的温度在上升。”阿尼娜说道。
　　“再观察一下。”克劳德佯装镇定，回到座位上。
　　又过了一会，阿尼娜再次说道：“克劳德先生，动力舱的温度还在上升，接近紧急状态了。”
　　“我去看看，你呆在这儿，盯着数据，随时向我报告。”克劳德说道。
　　“好的”阿尼娜说道“克劳德先生。”

　　59、
　　克劳德出了驾驶舱门，杰克鬼鬼祟祟地站在门边。
　　他向克劳德比了个ok的手势，两人向动力舱那边走去。走之前，杰克把那个箍形的频率控制仪，放在门边的消防柜中。
　　福里斯正在动力舱中，他蹲在地上，把一个仪器正连接在燃料储存室外的数据接口上。
　　随着福里斯的操作，燃料储存室温度急剧升高的虚假信息正被传送到阿尼娜那里。
　　克劳德用衣领边的通话器和阿尼娜在联系：“阿尼娜，动力舱这里很热，你那里看到的情况怎么样？”
　　阿尼娜回答：“克劳德先生，情况不好，我这边显示燃料舱的温度还在升高。”
　　“可以查到是什么原因吗？”克劳德问道。
　　“查不出来。”阿尼娜说道：“没有显示燃料有泄露或动力系统有损坏的迹象。”
　　“你可以过来一下吗，阿尼娜？”克劳德说道。
　　过了一会儿。
　　通话器里传出阿尼娜的声音：“克劳德先生，我在驾驶舱的门口，受到了不明频率地干扰，我的履带控制系统失灵了，现在我正在尝试着更换我控制系统的频率，我想要过十分钟左右才能到您那儿。”
　　“我需要查看燃料棒的情况。”克劳德看了眼杰克，继续在通话器里说道：“你可以把燃料棒的开启码发给我吗？”
　　“好的。”阿尼娜说道：“克劳德先生。”
　　杰克兴奋地做了个庆祝的手势，和福里斯对拍了一下手。
　　很快，克劳德手臂上的信号接收屏上就收到了信息。克劳德对福里斯说：“快，你记一下，燃料棒的密码发过来了。”
　　福里斯蹲在密密麻麻闪着幽幽蓝光的燃料棒前，在第一个燃料棒的卡扣上输入了一串密码。
　　卡扣没有反应。
　　福里斯和杰克疑惑地看着克劳德：“怎么回事？”
　　克劳德急忙在通讯器里问道：“燃料棒的卡扣打不开，怎么回事，阿尼娜？”
　　“克劳德先生。”阿尼娜说道：“飞船分析了检测到的数据和监控画面，确定收到的动力系统升温的信息是错误的。”
　　克劳德手臂上的接收屏上传来了几个画面。
　　三个人凑过来观看，原来是动力舱中监控的截图。截图中，分别出现了福里斯连接控制器、操作控制器来输入虚假升温信息的画面。
　　“克劳德先生”阿尼娜说道：“飞船的安全防护系统已经改换了所有燃料棒的密码。”
　　三个人失望地叹息起来。
　　“同时，安全防护系统对非法接入的信息传输设备予以了禁止。”话音刚落，福里斯放在地板上的仪器“啪啪”地冒出火花。
　　“哦，天哪。”福里斯手忙脚乱地想断开仪器和飞船数据口的连接，可随着腾起的青烟，仪器的爆裂声更响了。福里斯只能惊叫着跳到一旁，看着仪器烧成了一层废塑料壳。

　　60、
　　克劳德闭目躺在驾驶舱的座位上。
　　阿尼娜在各种显示屏和键盘前忙碌。
　　飞船突然猛地震动了一下。
　　克劳德坐起身：“怎么了，怎么了，阿尼娜，出什么事了？”
　　突如其来的震动把阿尼娜的履带震得与地板脱开了，它一下子滑到了舱门口。
　　克劳德扑到了显示屏前。阿尼娜也迅速地跟了过来。
　　“我的天” 克劳德说道：“这下麻烦大了。”
　　在看了下显示屏上的数据后，阿尼娜调出了监控画面，画面显示燃料舱发生了爆炸，舱室中一片狼藉，几根燃料棒暴露出来，掉在了地上。
　　“把图像放大点” 克劳德说道。
　　阿尼娜快速地在键盘上操作着。
　　“有没有异常信号的接入？克劳德问道。
　　“没有，先生。”
　　“那监控画面看到了什么异常吗？”
　　“也没有，先生。”
　　“安全防护系统对突发情况的判断是什么？”克劳德问道。
　　“现在安全防护系统的判断是燃料舱发生的爆炸”阿尼娜回答道。
　　“耶！太好了！”克劳德小声说道。
　　这时，克劳德发现阿尼娜回头看着自己。他有点不自在，干咳了两声，说道：“不，阿尼娜，我是说太糟了。”
　　“我去看一下，阿尼娜。”克劳德说道：“你在这儿看着，有什么发现马上报告我。”
　　“好的，先生。”阿尼娜说道。

　　61、
　　克劳德用消防面具掩住口鼻，钻进冒着浓烟的动力舱。
　　杰克和福里斯在动力舱中的燃料舱中。
　　燃料舱的地板上散落着十几根燃料棒，燃料舱的防护栅被炸得变了形。
　　“不会真的出什么事吧？”克劳德轻声地问同样戴着消防面具的杰克。
　　“不会”杰克说道：“飞船的防护栏很结实，□□只能把它炸变形，只炸掉了一层保温材料。”
　　“这烟是怎么回事” 克劳德说道：“这也太浓了吧？”
　　福里斯从烟雾里钻了出来，他拿着一瓶气体，边摇边四处喷着。
　　“这是我加了颜色的二氧化碳”福里斯对克劳德低声说道。说完，他就又钻进了浓雾中。
　　克劳德踢开了滚到他脚下的一根燃料棒：“这燃料棒是怎么回事？”
　　“这是从救生船上拿下来的。”杰克抓住克劳德的衣领：“你给我听着，我把救生船上的燃料都扔到这了来了，就为了演一场戏。”他指了指舱室中监视器的摄像头，接着说道：“你如果不把那机器人的密码问出来，我可不会放过你。”

　　62、
　　“有人受伤，阿尼娜。” 克劳德在通话器里说道。
　　福里斯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头歪在一边，一动不动。
　　“这里的情况很严重，阿尼娜。”克劳德语气急促地对阿尼娜说道。
　　“是的，克劳德先生。”阿尼娜回答道：“监控这边可以看到有燃料棒脱落和有人受伤。”
　　“克劳德先生。”阿尼娜继续说道：“监测系统检测到动力下降。”
　　“我把输电线剪了几根。”福里斯低声说道。
　　“我正在开启监测系统的探头”阿尼娜说道：“对受伤人员进行扫描检查。”
　　过了一会儿，通话器里又传来声音。
　　“有点奇怪”阿尼娜说道：“克劳德先生，扫描检查并没有发现福里斯先生身体有什么异常变化。”
　　“烟雾太浓了。”克劳德说道：“我们把福里斯往监控这边拖一点，你再检查一遍。”
　　杰克用身体遮挡着监控器的探头，把福里斯往后拖。经过一张桌子时，他用力把福里斯的头在桌腿上撞了两下。
　　“已重新做了扫描。”阿尼娜说道：“福里斯先生的伤很严重，他的心率很快，脑电波显示他很痛苦，处于即将休克的状况。”
　　克劳德说道：“情况越来越糟了，阿尼娜。杰克先生也受伤了，他也快要昏倒了。”
　　克劳德来到舱门边：“舱门打不开了，阿尼娜。”
　　杰克把一个装着液体的小盒子踢到对面的墙上，又一声爆炸声响了起来。
　　“爆炸还在继续。”克劳德说道：“你立刻把燃料棒的密码发给我，阿尼娜，我要把他们拆下来。”
　　“好的，先生。”
　　克劳德手臂上的荧幕“滴”地一声轻响，燃料棒的密码发了过来。
　　杰克动作迅速的跑到燃料舱边，按发过来的密码输入了一组数字。随着“咔嚓”一声轻响，一个燃料棒的锁扣应声解开。杰克笑着看了下克劳德，抽出了一根燃料棒。
　　正在杰克输入下一组密码，准备取出第二根燃料棒时。忽然舱门处传来一声巨响，阿尼娜破门而入！
　　阿尼娜动作迅速地闯了进来，它一边拾捡地上的燃料棒，一边说道：“克劳德先生，光谱分析系统显示，散落的燃料棒和飞船上的不是同一型号，飞船上的燃料棒并没有被爆炸破坏。”
　　阿尼娜抱起拾到的燃料棒：“克劳德先生，这些燃料棒可能因为泄漏对飞船产生危害，我必须马上处理掉。”
　　“不，不，等一等，阿尼娜！”克劳德和杰克一起喊道。
　　阿尼娜没有停留，它快速地抱着燃料棒跑向飞船的应急舱门，打开舱门后把拾到的燃料棒抛向太空。
　　克劳德和杰克扑到舷窗前，看着飘向太空的燃料棒，因为降温，迅速地由亮蓝色变成了黑色，翻滚着渐渐飘远。
　　由于舱门打开，燃料舱中的雾气很快散去了。
　　福里斯摸着头，慢慢坐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
　　杰克一把抓住克劳德的脖子，把他的头按在了舷窗上。他另一只手抽出一把小刀，贴在克劳德的脸上，咬牙切齿地说道：“我们还是试试我的办法吧，克劳德先生。”

　　63、
　　“阿尼娜，有紧急情况。”阿尼娜的通话器里传来克劳德的虚弱的声音“你快打开监视器看看我。”
　　阿尼娜根据电脑所显示的克劳德的位置，在屏幕上打开了克劳德附近的监视器。
　　阿尼娜看着屏幕，它疑惑地扭了扭头，又点了点键盘，对克劳德说道：“克劳德先生，监视器可能有故障，这边显示您的脸部是倒置的，你的眉毛和眼睛在口鼻的下方。”
　　“您稍等一下。”阿尼娜说道：“我调试一下监视器。”
　　“不，不，阿尼娜。”监视器中克劳德艰难地说道：“不用调试了。”
　　阿尼娜拉远了监视器的镜头，只见在飞船弃置物品处理舱口的一旁，克劳德被五花大绑的倒吊着。他的身上除了内裤外，其它的衣物都被剥去了。
　　克劳德的脸被推到一边，屏幕上出现了杰克的脸。他凶恶地说道：“机器人，你听我说。”杰克举着那本航空手册：“现在，我要按手册上处理尸体的方法，来处理你们的宇航员克劳德先生了。”
　　福里斯也出现在镜头里，他们两人都穿着宇航服。
　　杰克接着说道：“机器人，你最后看看你的克劳德先生吧。”
　　阿尼娜又拉近了镜头。克劳德的身上，用胶带缠着一些方形的输液盒。
　　“现在，我们在处理克劳德先生。”福里斯正用一个喷壶往克劳德身上喷酒精，然后用一块布在他身上擦拭。
　　“住手，福里斯！”克劳德吡牙龇牙咧嘴地哀嚎着：“你知道这有多凉吗？我会失温而死的。”克劳德在倒悬着的绳索上弹动挣扎。
　　“怎么死不一样？”福里斯笑着：“反正一会你就在死在太空中了。”
　　“处理完了，我们会把他塞进这个垃圾处理口。”杰克举起一个连着电线的操纵器，狞笑着说道：“你知道，一开处理口的门，克劳德先生就会真的变成一具尸体。我们会把卡在处理口，然后，我会按下这个。”
　　“飞船会被炸烂。”杰克接着说道：“你叫什么来着，阿，阿尼娜？”
　　“阿尼娜，现在你根据这手册上的规定考虑一下”杰克说道：“要么你把所有燃料棒的密码全部传送到这宇航服上。”他举了举手臂“要么，就和你的克劳德先生、还有这该死的飞船，一起消失在太空里。”

　　64、
　　贮物舱的舷窗边，克劳德和阿尼娜看着救生船慢慢地离去。
　　杰克和福里斯把最后一批取出来的燃料棒装进保温箱，捆扎起来后，拖上了救生船。
　　取燃料棒的过程中，为了加快进度，杰克一直用枪强逼着克劳德和福里斯一起工作。在取出全部的燃料棒后，杰克把克劳德和阿尼娜一起关进了贮物舱。得意地跟他们说了声再见，扬长而去。
　　阿尼娜的头上又被戴上了那个铁箍，但这次它还可以行动说话，应该是铁箍只限定了它的部分功能。
　　飞船里所有的灯光都熄灭了。克劳德可以感觉到，飞船也已经停止了飞行。
　　在燃料棒全部被取出后差不多过了半个小时，飞船曾有过一阵微弱的震动，此后飞船上的灯光亮了片刻，又迅速地暗下去，直到再次熄灭。
　　克劳德知道，这是太阳能电源系统试图在重新启动飞船。但是最近很长一段时间，飞船的飞行线路上没有遇到有效的光源，太阳能电池对于飞船上巨大的能耗，也根本是有心无力了。

　　65、
　　“你又救了我一次” 克劳德说道：“阿尼娜，谢谢你。”
　　“不用客气，克劳德先生。”阿尼娜说道：“这是我必须做的。”
　　他们默默地看着窗外，没有再说话。
　　然而，就在救生船即将在他们视线中消失的时候，他们看到，救生船忽然一下子发出巨大闪亮的光芒，而救生船在这光芒中变成无数碎片解体了。
　　“天啊” 克劳德惊叫到“那船爆炸了。”

　　66、
　　穿着宇航服，背着动力喷气背包的克劳德和背着一个机器人喷气动力装置的阿尼娜在太空中飘浮着飞行到了救生船爆炸的地方。
　　救生船被炸成了碎片。
　　空中飘浮着各种飞船的零部件，而最重要的是，到处都是装着燃料棒的保温箱。克劳德和阿尼娜就是为了抢救这些保温箱而飞赶过来的。
　　克劳德和阿尼娜竭尽全力地把保温箱收集在一起，捆绑好后，飞行着慢慢拖回飞船。由于时间过长，在这期间，克劳德不得不回到飞船中换了几次氧气瓶。
　　在拖着最后一捆保温箱向飞船飞去时，克劳德忽然看见空中飘浮着那张医疗床，空空的床板上还拖着一根长长的输液线。克劳德举头四顾，搜寻保温箱的过程中，他一直没有看见到杰克和福里斯的尸体，或是尸体的碎片。这两个克劳德在太空中至今为止，唯一遇到的人类，在太空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67、
　　克劳德和阿尼娜找回了绝大部分燃料棒。
　　有一些燃料棒因为保温箱的损坏而降温失效了。
　　最后，他们确定了，飞船大约损失了三分之一的燃料棒。
　　现在，克劳德和阿尼娜要把剩下的这些能用的燃料棒装回燃料系统中。
　　他们修复了被轻微损坏的燃料舱，用仅存的一点备用能源，让所有燃料棒的圆筒状的仓室都启动了预热工作，同时让每个仓室的卡扣都恢复了正常。
　　阿尼娜把一只经过仔细检查的燃料棒举起来，准备放进号码对应的仓室中。
　　这时，克劳德忽然从后面把那个铁箍戴在了阿尼娜头上。阿尼娜立刻失去了行动能力，它脸部显示屏上的光熄灭了，两条手臂也垂了下来。那根燃料棒“骨碌碌”地滚到了地上。
　　克劳德急忙迅速而小心地把燃料棒捡了起来，放回到了保温箱中。

　　68、
　　“对不起，阿尼娜” 克劳德说道：“对不起。”
　　那救生船并不是意外爆炸的。
　　在杰克和福里斯在休息舱中痛饮美酒的时候，克劳德乘他们不注意把杰克拿出来的两个□□随着降下去的酒架，偷藏了起来。
　　杰克和福里斯把飞船上的一些食物和物资绑在医疗床上，运到救生船上。物资里，隐藏着克劳德做好的炸弹，炸弹和一个平板电脑连接在一起。平台电脑被克劳德改装成了一个计时器。
　　救生船装满着劫掠来的燃料棒飞离飞船时，计时器启动了。
　　杰克正操纵着救生船，他身后整整齐齐的码放着保温箱。这次满载而归，令他喜悦不已。这时，他听到他的身边，传来奇怪的电子声音。
　　他身边堆放着很多瓶各种各样的酒，还有各种包装的食物。那也是杰克和福里斯从飞船上抢来的。
　　循着声音，杰克从食物堆里翻找出来一个平板电脑。电脑屏幕上，一只鸭子在飞来飞去，一只枪在“啪啪”地向它射击。鸭子在屏幕上方消失了，一只长着长耳朵的狗冒出头来，捂着嘴“嘻嘻”地笑着。屏幕上出现了“you lost”字样。杰克这时注意到平板电脑下面拖着一根电线，电线的另一端埋在食品堆中……

　　69、
　　克劳德没有把燃料棒装回燃料舱，他在实施自己的计划。
　　在杰克提出要抢劫飞船时，克劳德就想到了这个计划。在经历了各种变化和磨难后，杰克帮他拆除了飞船上的燃料棒。他没想过要杀死这两个太空海盗，但要拿回燃料棒，好象也没有什么其它办法了。现在，飞船停下来了，这仅仅是第一步，为了这一步，杰克感觉等了太久了，而且这一步的代价好象也是出乎他想象的大。
　　克劳德先是修复了太阳能电池系统，调整了电池板的方向，使它们尽可能的接受到光亮。
　　他忙碌、不停歇地拆卸和组装着飞船上的各种线路。
　　克劳德没空做任何其它的事，他的头发和胡子长得很长了。
　　在驾驶舱中，克劳德推拉飞船的控制杆，他欣喜地从监控中看到，飞船的方向舵在随着他的动作变化着方向。
　　克劳德继续改造着飞船上的一些设备和系统。
　　出入贮物舱拿取各种配件和工具时，克劳德会看见被他禁锢在角落里的阿尼娜。它头上戴着那个铁箍，一动不动，默默地站着。克劳德很多次都想同它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克劳德穿着宇航服，在飞船外面改装信号收发设备。
　　飞船正经过一个巨大的有着美丽星环的行星，克劳德停下手中的活，站起来注视着它。

　　70、
　　克劳德躺在休息舱的沙发上，室内漆黑一片，只有舷窗外照进来的星光映在他满是胡碴的脸上。
　　为了节省能源，克劳德关闭了飞船上所有照明设备和不必要的系统。
　　小桌上，放着克劳德的小皮箱，小皮箱打开着，里面有相册、衣服，还有一些杂物。
　　克劳德起身关好小皮箱，放在沙发的一边。起身时，他觉得一阵头昏，险些跌坐回沙发。为了节省物资，克劳德现在每天只吃一餐。近来，他渐渐感觉到身体在变得虚弱。
　　克劳德来到驾驶舱，他端坐了一会，伸手按下动力系统的启动按钮。飞船的动力喷射口抖动着，冒出蓝色的火光。克劳德慢慢地推动动力系统的控制闸，飞船喷出的火光越来越大。
　　飞船开始越来越快的向着前方飞行。

　　71、
　　黑暗的驾驶舱内，克劳德趴在控制台上，在一只手电筒的灯光照射下，用尺和一些工具比划着，计算航行的数据。
　　忽然，驾驶舱中响起了信息系统接受到信息的提示音。随着这声音，舱中的所有指示灯和键盘陆续地亮了起来。克劳德惊异地扔掉手中的笔，看着周围的一点点亮起来的灯光。他慢慢地走向操作台，操作台上的显示屏显示出“收到新信息”的字样。克劳德难以置信地点下转接键。
　　在休息舱的沙发上，克劳德目不转睛、表情投入地看着屏幕上播出的新闻。他被一些无聊搞笑的杂烩新闻逗得微笑起来。
　　克劳德把阿尼娜推到了动力舱中，他拿掉了阿尼娜头上的铁箍，搬出来一块备用电池，接好电源转换器。阿尼娜的面部屏幕忽然亮了起来，充电条显示出开始充电。

　　72、
　　克劳德坐在休息舱的沙发上，他在吃着面前的一盘食物。
　　阿尼娜进来了。
　　“我们还在向前进” 克劳德问道：“是吗，阿尼娜？”
　　“是的，克劳德先生。”阿尼娜说道：“飞船有自我修复功能。”
　　克劳德放下了手中的刀叉，他坐直了身体，看着阿尼娜。
　　“可是，我断开了动力操作系统，现在是我用手动在控制飞船飞行的方向。”克劳德说道：“而且，我断开了信号接收系统，飞船不会接收任何外界的飞行指令了。”
　　“您听说过指南车吧？”阿尼娜问道。
　　克劳德点了点头。
　　“指南车上，有一个小人，无论车往哪个方向走，他总是指着南方。”阿尼娜说道。
　　克劳德等着阿尼娜继续说下去。
　　“宇宙中也是有磁场的。在飞船建造的时候，船头、船尾还有船身，各种结构中建造材料被设计成了不同的金属含量，这样就决定了飞船的磁场方向。”
　　阿尼娜接着说：“无论您往哪个方向行驶飞船，只要停下来，或者是在均速直线行驶，飞船都会调整到磁场方向，飞船的头部就会指向最早设定的方向。”
　　克劳德沉默不语地靠上沙，闭上眼睛。
　　“我累了” 克劳德说道：“阿尼娜，我累了。”

　　73、
　　飞船的动力系统被关闭了，能源被用在了飞船的灯光上，飞船依靠着惯性在太空中滑行。
　　飞船中恢复了灯火通明。
　　克劳德恢复了正常的饮食和健身。
　　他又开始看书、看电影、和阿尼娜打电动游戏。
　　克劳德每天梳洗得很干净，让自己看上去尽量的精神些。
　　在用那把已经用得很旧了的梳子梳头时，克劳德发现自己的头发已经变得很稀少了。
　　克劳德坐在舷窗下淡黄色皮质的太空椅上，手里捧着平板电脑，眼睛却无神地看着窗外的太空。
　　阿尼娜进来了。
　　克劳德问道：“阿尼娜，你，你还好吗？”
　　“我很好”阿尼娜回答道：“克劳德先生。”
　　“阿尼娜” 克劳德问道：“死在太空航行中的宇航员，你们是怎么处理尸体来着？”
　　“克劳德先生”阿尼娜回答道：“太空手册是这样规定的，首先，我会……”
　　克劳德听它说完，他摇了摇头。
　　“我不喜欢这样，阿尼娜。”克劳德说道：“我不喜欢让什么人用酒精擦我。”他摇了摇头“很不喜欢。”
　　“而且，”他接着说道：“我也不喜欢别人用什么防腐剂来处理我；更不想让你用棉花纱布来塞我的□□。”
　　“在地球上，如果一个人死去了，会有亲人和朋友来和他送别。把他送到上帝那儿，那儿，是个温暖、美丽、没有痛苦和孤独的地方。”
　　“那里，才是我的家。”克劳德指着窗外。

　　74、
　　克劳德穿着整齐的西服和皮鞋，打着领带，提着那只小皮箱。
　　他站在废弃物处理舱。关上飞船减压隔离舱的门，厚重的隔离舱门在克劳德背后慢慢落下。
　　克劳德挺直了身体，他整了整领带。舷窗外，有一片金色的光照了进来，照到了他的脸上。
　　克劳德伸手按在废弃物处理舱的舱门开启按键上。
　　背后的门突然开启了，阿尼娜出现在门口。
　　“克劳德先生”阿尼娜说道：“请不要这样，您这样做非常危险。”
　　“没有危险了，阿尼娜。”。”克劳德说道：“永远不会有了，没有希望才没有危险。”
　　“你快回去，关上门。”克劳德说道：“舱门一开，压力会把你也吸进太空里的。”
　　“您为什么要这样？”阿尼娜说道：“您会死的。监测系统显示您现在的身体状态很好，您为什么要去死？”
　　“因为我要离开这儿。”克劳德说：“除了死，没有其它的方法能让我离开这儿了。”
　　“有的，克劳德先生，您不用去死”阿尼娜说：“有办法能让您离开这飞船，去到别的地方。”
　　克劳德转过身来，看着阿尼娜。

　　75、
　　飞船驾驶舱的操作台边。
　　克劳德和阿尼娜正在看着标识着环线和星球的图形。
　　在他们顶上方，飞船中的一个显示器在播放一则新闻。
　　新闻来自中国的太空新闻机构，内容是某某时间，中国的补给维修飞船“项羽号”顺利升空并在太空中实施概定的工作任务。
　　“这艘飞船”阿尼娜指着操作台上显示的星际地图，说道：“这艘飞船，行驶在银河系的第九环太空轨道上。”阿尼娜放大了图形，指着其中的一个点。
　　“我们现在在这个位置。”阿尼娜移动着图形，指着另一个点“我们在第十环和十一环之间”。
　　阿尼娜的手指在两个亮点之间划出了一条弧线：“现在您可以操纵飞船，如果靠近项羽号的轨道，就有可能上到那艘飞船上。”
　　克劳德眼中闪出了希望的光芒。他拿过计算工具，经过一番计算后，问道：“阿尼娜，我们的燃料和食物还够我们飞多久？”
　　“差不多是16个月。”阿尼娜回答道。
　　“按正常的速度，我们可以在14个月到达项羽号的轨道。”克劳德说道：“我们可以在那儿等着它。”

　　76、
　　提前四个月，克劳德就已经把求救信号发给了“项羽号”。
　　由于一些意想不到的故障，飞船用了18个月才来到了第九环太空轨道的附近。这时，尽管克劳德想尽了办法去控制和节省，飞船上的燃料和物资也还是所剩无几了。
　　飞船停在距离太空轨道二十公里的地方。这是他们所能停留的离轨道最近的安全距离了。
　　两周前，他们收到了来自“项羽号”的回复：太空公司46号太空飞船的乔恩?克劳德先生，我们收到了您的求救信息。对您所说的飞船迷失方向、物资即将用尽的困难表示同情。项羽号船长郑玉兰女士经相关部门批准，同意克劳德先生转移我船。

　　77、
　　在飞船上，克劳德和阿尼娜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移动的“项羽号”了。
　　一群飞速移动的小点朝克劳德他们的46号飞船飞了过来。
　　小点飞近后，克劳德看清了，那是一群喷着气的小型无人机。
　　无人机绕着飞船快速地飞行着。
　　克劳德接到语音信号：“克劳德先生，这里是项羽号补给和维护飞船，请开启舱门。”
　　克劳德操作打开了飞船的舱门。
　　几只无人机飞了进来，在飞船中四处飞行。
　　一只无人机进到了驾驶舱，停在克劳德面前。无人机前的一只镜头对准了克劳德。
　　语音信号又响起：“克劳德先生，请尽快离开飞船，前往项羽号。”
　　已经换好了宇航服的克劳德回复了“项羽号”的信息，跟着无人机来到了舱口。
　　无人机停了下来，转身把镜头对着跟过来的阿尼娜。
　　语音信号：“船长在问机器人是否一同前往项羽号？”
　　克劳德回过头：“阿尼娜，你和我一起去吗？”
　　阿尼娜摇了摇头：“不了，克劳德先生，我就留在这儿。”

　　78、
　　克劳德启动了宇航背包上的助力装置，他的身后喷出了压缩气体，推动他飞向太空。
　　在飞行了很远一段距离后，克劳德回过头看向46号飞船，他看见，阿尼娜站在休息舱的舷窗边看着他。看见克劳德回过头，阿尼娜向他挥了挥手。

　　79、
　　在距离“项羽号”还有五公里的地方，克劳德宇航服的氧气系统报警了。
　　克劳德惊觉自己疏忽了对宇航服的维护。几天前，他给宇航服的氧气瓶充足了氧气，但却没有换掉氧气瓶上一个有点老化了的控制阀。
　　报警没多久，就进入了紧急状态。在太空中，供氧装置一旦有问题，很快就会变得严重。
　　克劳德试图加速，同时用通话装置向“项羽号”报告了他的危险境况。
　　很快，克劳德就感到呼吸困难。然后头晕和头痛的情况出现了。他的意识渐渐模糊。
　　这时，克劳德恍惚看到，两个穿着白色宇航服的人快速地接近他，把一个装置连接到他的呼吸器上……
　　80、
　　克劳德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安静、舒适的太空舱中。
　　他的身上连接着一些医疗仪器，脸上盖着呼吸罩。
　　在克劳德头部上方，一个屏幕亮了起来，一张温和、秀丽的女性脸庞显示在屏幕中。
　　“克劳德先生，欢迎您来到项羽号，我是船长郑玉兰”她接着说道：“克劳德先生，您将在项羽号上的医疗舱中被隔离十四天。这期间，医疗人员将对您的身体和心理状况做检查和评估。十四天后，会对您的评估状况做出结论，如果一切正常，医疗人员会发给您一个绿色的码。在那之后，您可以在项羽号上自由活动了。”
　　“大约在20个月以后，您将被送到位于月球的太空空间站，在那里，你将被转交到太空公司，由他们安排您回到地球，回到您的家乡。”

　　81、
　　凌晨，阳光穿过薄雾，照在大地上。
　　克劳德穿着整齐的西装，提着一只小皮箱，用钥匙打开公寓的门。
　　他站在门口，看着房里熟悉的摆设。
　　有些过时的西装穿在克劳德身上显得肥大，也许是克劳德的身形消瘦了。他的背有些佝偻，头发已经花白。
　　金色、温暖的阳光照在房中，让套在床、桌柜上的白色套布显得洁净、明亮。
　　阳光照在床头柜上，那上面摆放着克劳德小时候照的全家福相片。相片中是克劳德的父母、两个姐姐和哥哥。克劳德那个时候年纪很小，肥胖可爱，被父亲抱坐在膝头上。
　　克劳德认为，那个时候，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