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浮-沉5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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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翁同你说什么了？”轻嗅着属于顾晓梦的味道，李宁玉闭着双眸，过了许久忽而淡淡地问道。
正把玩着李宁玉芊芊玉手的顾晓梦，闻言眸光一闪，抬头扬起一个笑。“我下棋赢了你阿翁几回，他好像生气了。”
“玉姐，你阿翁喜欢什么？下回你带我一起去，我给他赔罪吧？”
李宁玉忍不住发出一声轻笑，眉头舒展开，她睁开眼侧过了脑袋。“你确定是赔罪？而不是变本加厉地气他？”
顾晓梦扬了扬眉，理直气壮地道：“下次让着他就是了。”有玉姐在，她哪还有心思费那心计？说不准输了，玉姐还能给她安慰？
李宁玉笑着抬手抚了抚顾晓梦意气风发之下尤为显得稚嫩的脸颊，眸中难得露出一丝惘然。
只要是人便存在失误的可能，意外总是始料未及。今日她棋差一招有人弥补，来日呢？若是，关乎顾晓梦呢？
顾晓梦揽着李宁玉肩的手，微不可查地用力了一分。星眸里光芒微闪，执着地又牵过李宁玉抚在她脸颊上的手。
“听闻，你今天遇到吴志国了？他现在还是你阿兄的亲信呢？”亲信，两个字的尾音被顾晓梦咬得十分宛转悠扬。似是无意的娇俏，又似意有所指地预备秋后算账。
李宁玉回过眸，眉头挑了挑。但稍稍转念一想，她又神色肃正地握住了顾晓梦的手。
“晓梦，三年前从北境回京时，是李景诚求情，阿耶看在他功绩的份上，所以才未予追究。我那时为了不让吴……”
顾晓梦一指封住李宁玉的唇，气势汹汹的目光触及那红唇，又多了一分幽深的魅惑。 “不准你说他的名字！”
话音刚落，顾晓梦忽得又捏上了李宁玉的下巴，盯着那红唇，眉头拧到一起。“玉姐，要不你还是说出来吧？别把他的名字咽下去！”
望着顾晓梦一秒从霸道转变为不甘忿忿，李宁玉眼波流转，唇角勾了勾，望着顾晓梦轻启薄唇。
“吴志国？”
顾晓梦神情一怔，随即，眉头又紧皱起了起来。捏在李宁玉下巴的大拇指指腹，若无其事地在李宁玉的唇上抹了又抹。
静静地看着顾晓梦忿忿不平的地较真完，却又似噎住了一般逐渐垮下，李宁玉不由觉得好笑。
昨日顾晓梦又不是没见过吴志国，此时才说起吴志国，仅仅是因为吃醋？从顾晓梦的反应看，也并不是因为三年前的事。
小姑娘忽的这般胡搅蛮缠不是因为吴志国，而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吧？但怎么说着说着，她倒自己当了真，入了戏？
心情大好后又觉酥麻熨帖的长公主殿下，大发慈悲地选择帮一帮她的小郡主。捉住脸颊边那只仍在作怪的手，搂着顾晓梦的腰肢，李宁玉微微前倾，轻吻了上去。如此安慰该足以洗刷，小姑娘心里躁动着的不甘了吧？
李宁玉睁着眼一边轻啄着小姑娘的唇，一边观察小姑娘的反应。但看着看着，心逐渐软成了一汪春水的李宁玉，忍不住一下又一下，似蜻蜓点水的试探，又似在其间游戏嬉闹，流连忘返。
顾晓梦下意识闭上双眸，只是屏息凝神片刻，便因这种浅显的逗弄有些不满地睁开了眼。但只一睁开眼，便对上李宁玉的笑意盈盈和盛满了柔情似水的眸子。
顾晓梦微愣了愣神，有什么在心底缓缓化开，好似是湖心掉落下了一片叶子，荡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盯着李宁玉的双眼，顾晓梦在从中又发现了有趣的事。李宁玉的眸子里倒映着的，是她，而她的双目之中，倒映着李宁玉。对视之间，就犹如一个无穷无尽的循环。
只盯了一瞬，顾晓梦便觉头晕目眩，心神全然被吸了进去。
敏锐察觉到了异样长公主殿下，轻咬了口不太认真的顾郡主。顾郡主回过神，下意识追逐上去，很快，便义无反顾地一头进了名为柔情的胶着之地。
逐渐陷入意乱神迷的顾晓梦已再无力去追寻，她看到的，到底是她自己还是李宁玉？
或者，这根本就不重要。
顾晓梦揽着李宁玉肩膀的手不自觉缓缓后撤，顺势勾上李宁玉的脖颈。沉浸其中的人已然忘了其他，只贪婪地想要再多一点，再多一点。把她的玉姐吞入腹中，深深藏起来才好。
已然明白自己哄好了她的长公主殿下，顾郡主此时才后知后觉地感知到，她心底里对吴志国帮了李宁玉的这个结果，多少有些不快。并且，越想越不痛快。
不仅仅是因为吴志国，而是因为，她明明让顾甲盯着了，可她却是最后才从小南口中得知的点点消息！
呼吸被掠夺一空，无论是对逐渐凶厉起来的掠夺者，还是对成为被掠夺者的人而言，这都是致命的问题。在剧烈起伏着的胸膛里的心跳一再提醒下，她们才不得不不甘而不舍地，缓缓退出战场。
白皙的脸颊连着脖颈处都已通红一片，但从肆意的释放中逐渐清醒过来的顾郡主，仍意犹未尽地贴着追上去，轻啄了啄长公主殿下那已经红肿发麻的唇，这才傲然地昂着脑袋，心满意足地退后。
方才愚蠢地提及吴志国的事，她反正是不会再做了！反正，玉姐喜欢她毋庸置疑。
另外，金若娴有句话提醒的没错，这可不是在草原。顾甲叔他们的皮，也该紧一紧了！
来自顾郡主的亲切宽慰在拐了七弯八绕后，就此虎头蛇尾的宣告结束。而被安抚宽慰的长公主殿下，柔情蜜意地望着眼尾残留的薄红，神态逐渐展现出娇媚的顾郡主，忍不住又笑了。
抚着顾晓梦的后脑勺，平复着心跳的李宁玉唇角带着浅笑，莹白发烫的脸颊上缓缓浮上一丝凝重。“阿翁说什么你不要在意，我会解决的。”
顾晓梦方才没有正面回答她的话，就说明，阿翁一定是说了什么。
在顾晓梦耳后留下痕迹也好，给顾晓梦镯子也好，都是她李宁玉的态度。但她阿翁，可不会那么容易死心的，阿翁定是有所计算。这一点，李宁玉了然于心。
阿翁对她使用手段尚会有所顾忌，但对顾晓梦，就难说了。
李宁玉的担忧，让顾郡主心中泛甜。她乖巧地点了点头，停顿了片刻，顾晓梦搂着李宁玉脖颈的手微微收紧，两个人的距离再度被拉近。
李宁玉尤自白里透红的容颜近在咫尺，刚欲开口的顾晓梦无意间扫视了眼格外丰润的红唇，心尖发痒，嘴里的话暂且放下，先行迎上去轻碰了碰那红唇，这才觉遂心如意。
“玉姐，我可以帮你的。就算是像三年前那样也可以，只要你给我一个暗示。”决定有些艰难，但微哑着声说完这句话的顾晓梦，却格外俏皮的冲李宁玉眨了眨左眼。
“好。”
李宁玉咽下了喉咙口涌上来的话，随着顾晓梦的笑而温柔一笑。
未来谁也不能不定，只是抱歉晓梦，要你同我一起走这条路。但晓梦你便是想退，我也不会放的。
可意会不可言传的话，在彼此的目光对视中，心意相通地似溪水静静流淌。顾晓梦嘴角的笑意愈加明媚，李宁玉眉间的情意越加婉约。
所有恼人、低沉的倦怠情绪，在沉醉式的目光流转中被彻底摈弃。此刻似乎即便什么都不做，就这般静静坐着对视着，都如饮了琼浆玉液，胜过了领略一切的良辰美景。
满面春风的顾郡主直到过了许久才蓦地记起，小南叫她来的另一个用意。她的玉姐忙到现在，还未正儿八经地用膳！
顾晓梦有些懊恼，起身拉上李宁玉，风风火火地就要去用膳，但……
双腿已被坐的有些麻痹的李宁玉，被莽撞的人拽的一个踉跄。幸好，眼疾手快的顾晓梦一个转身就抱个温香满怀。这一下，让两人的面色又逐渐泛红。
顾晓梦呼吸微滞，目光游弋不定。她呆愣了半天，眼见李宁玉咬着后槽牙有恼羞成怒的迹象，这才一本正经又不舍的将人扶着站好，真诚地眨着大眼睛指天发誓，这就是个意外！
李宁玉红着脸，斜了一眼顾晓梦。顾晓梦此时多少有些机灵过了头，又不是没……不过是行事惯有皇家风范的长公主，因腿麻想起方才的事，一时有些羞赧罢了。
长公主殿下面无表情地缓了缓，待腿上的麻痹感消退，步伐微乱地转身就走。她才不似顾晓梦人动的比情势急，画蛇添足地去找什么梯子下。
但走了几步，李宁玉才发现顾晓梦没跟上。脚下一顿回头一看，猛然间反应过来的顾晓梦，正一脸委屈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沉默了半响，李宁玉再望向顾晓梦的目光已无奈地彻底暖了下来，仿佛在问：还不走吗？
立时看懂了李宁玉眸子里的未尽之语，顾晓梦哪还需要长公主殿下再招手给梯子？失落地小表情霎时云消雨散，她挽了挽胳膊上的披帛，笑着小跑几步赶了上去。
李宁玉不动声色地拒绝了顾晓梦想来挽她胳膊的手，但又顺其自然地反牵过了顾晓梦的手。
这长公主府里，阿耶和阿翁的人，依旧光明正大的存在着。
有些事，发生在无事之时自然没什么。但若在她分身乏术之际，她身边人能起到的作用就尤为重要。李宁玉要让他们知道，事关顾晓梦时，任谁都要三思，而后行！
不过，现在的顾晓梦也早已非吴下阿蒙。
比如直到现在李宁玉都还不知道，她的好阿翁，太上皇李奕到底对顾晓梦说了什么？再比如，即便知晓了镯子的意义不同，顾晓梦也未曾推辞或暂且取下，依旧戴的明晃晃。
余光瞥了眼兴致勃勃的顾晓梦，李宁玉微挑了挑眉。忍下了唇角的弧度，牵着顾晓梦，目不斜视而自然地一同走出了房门。
……
金若娴觉着，自己像是被人遗忘了？？
跟以前比，现在的她似更加与整个公主府格格不入！昨个儿顾晓梦自个儿跑了不说，今天顾晓梦却是和李嬷嬷、小北，在长公主府的护卫下一块进宫去。连句话都没有留，她就被直接丢下了？！
殿下和小南没一会也不见了，偌大的长公主府除了伺候的仆从，只被剩下一个她！
好嘛，金若娴算是明白了，什么再学习一下规矩之类的，果然是假的不能再假，连李嬷嬷都没当真！
好容易听见动静，知晓长公主殿下回来了，金若娴刚赶到院门，就被面色不佳的小南给挡了回来？！金若娴憋着气，只得僵着脸回了居所。
再听闻顾晓梦一群人回来了，忍不住的金若娴放下了心里头的不自在，直接找了去。但还没等她到近前，顾晓梦就如同没看到她一般，直接进了长公主殿下寝殿的侧殿？！
金若娴满脸的问号与憋屈，却又又被挡住了！
咬着牙刚想豁出去一把，李嬷嬷那张脸面无表情的脸便出现在了她的面前。金若娴颤了颤，咽了口唾沫，再不敢想强硬地要往里冲。
本想着，怎么的这两位也该会一起出来用个午膳，谁知，午膳被人直接送到了她的房间，然后长公主殿下那，是半点动静再没有！
本还以为，这是不是下边人都瞒着长公主殿下的无礼行事，但吃完午膳出门遛弯消食时，金若娴就看到殿下与那顾晓梦联觉而来。但这两人径直略过她，似是用膳去了？？
她是隐形人吗？！比起小南或者李嬷嬷，这两位的眼里，才是真的看不到她吧？！
怔了好一会的金若娴刚想跟上去瞧瞧，便又又又被小南不露辞色的拦住了。
已习惯了小南这般态度的金若娴此时才恍然大悟，她当然不是隐形人！只是在那两人眼里，她还没有她们讨论一下吃什么重要！在这长公主府里，她怕是排在所有人的最最后面吧？！
憋闷着认清现状后，憋着气转身的金若娴蓦然僵住了。她缓缓回过身，望着那两人离开的方向，眼珠子有一瞬间的茫然。她有些不确定地，想起一个问题。
殿下与顾晓梦，方才还牵着手呢吧？？
思及顾晓梦的所住之地，还有这两人方才跟昨日的诡异气场，金若娴一阵头皮发麻。在金生火找回她之前，她不是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闺千金。见多了男女之情的金若娴比谁都清楚，眼波含情，是个什么样子……
理解和不理解的事，此时一下子全部自行融会贯通。只是得出的一个若隐若现骇人听闻的结论，让金若娴再无法安坐在长公主府内无所事事。
她还是得赶快回家，找老头分担一下！
有些事分担了，就不再是一个人的情绪一个人的问题。人之所以是群居者，从这点来看是极有道理的。
当李景诚沉着脸，面带思索地刚回毓庆殿就发现，他的好阿兄李铭诚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正坐在大厅侯他。
李铭诚背着手，望着墙上一处挂着的字出神。
李景诚眸光一凝，轻笑了一声。尽管他与李铭诚住的如此之近，但李铭诚，可是从未主动找过他。
“阿兄这时怎么有闲心，来我这等我？莫不是，阿兄对裘府之事，对景诚，有所指教？”李景诚的话随意而散漫，脸上却挂着温润的笑，磁性的嗓音诙谐而无害。
李铭诚找他除了今日之事，还能是因为何？但，事实证明，还是有的。
李铭回过身，背着手漫不经心地环顾了眼四周，几步到李景诚面前，面无表情地轻声道：“吾听闻，三年前是你带走了那个金圣贤？他在哪呢？”
李景诚脸上的笑意一顿，脑子急速转了起来。三年前，金圣贤？李铭诚这时候才想为阿姐出气，是不是晚了点？还是，李铭诚知道了什么？
“这三年，三郎你的乖张顽劣之气倒是收了不少。但三郎，假的终成不了真，就如同，你终不是个温润如玉的君子。”
李铭诚说的一点不客气，还在思忖着的李景诚，好脸色再难维持。
眸光闪了几息，李景诚挺直脊背，背于身后的手缓缓握紧。李铭诚这意思，是说他与三年前一样是吧？三年前的事李景诚当然门清儿，但现在，怎么了？
想不通的李景诚放弃了揣测，选择平心静气地勾起嘴角，假装一片平和。
“君子慎独，不欺暗室。卑以自牧，含章可贞。如此说来，阿兄一定是一如既往，是个君子了？”
“也是，景诚自知非君子。倒是阿兄你今日在朝上为弟弟说话，十分君子！”李景诚挤出一个笑后，还是忍不住暗暗磨牙。
谁要同李铭诚比君子？他又不是要邀买人心的文士！李铭诚私下跑到他面前明朝暗讽一通就君子了？呵，不过只是今日朝堂上，人前的假君子！
李铭诚唇角冷冷地扯了扯，脸上未有一丝变化。“吾从未掩饰，吾是不是个君子。但吾怕，三郎你，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扮猪吃老虎时日久了，也要小心，别把自己倒灌进去才好！”说完，李铭诚根本不需李景诚再答话，只是嘲讽一般就似达到了目的般，抬脚就走。
李景诚望着李铭诚的背影，难看的脸色淡去，神情逐渐凝重起来。
李铭诚刚刚回京，他的下属他的军务，需他处理的事还多的很。百忙之中来等他，就为来嘲讽一通？李铭诚可不是他！事出反常，必有妖！
三年前，现在……
李景诚回过身，缓慢地踱着步，望了眼中堂之上那副阿耶都夸奖他写得好的字，走到那副字底下。
三年前，从北境回来后，李景诚在书房里待了许久，练了许久的字。李景诚谁都没有告诉，他那时有多沮丧。
在阿姐面前，他的小动作实则不值一提。若非是他代表着阿耶，若非阿姐身体不适，他连与之碰一下的资格都没有。比起李铭诚，其实李宁玉，才一直是李景诚心头的那座山啊。
为了翻越这座山，特意在阿耶面前讨巧算什么？
所以，李铭诚的意思，是今日依旧是因为他，阿姐的计划才被坏了？三年前，现在，似乎有不止一个共同点……
李景诚心头一寒，再看那副圆融中正的字，竟有些，不寒而栗。
能打败自己的，从来不全是敌人……
小剧场：
李宁玉：晓梦也是煞费苦心，我不如……
顾晓梦：不能！
李宁玉：所以，你是虚情假意心口不一？
顾晓梦：怎么能这么说？！我分明，是试探！是强自忍奈！
众人：哦～原来如此～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浮-沉5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