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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浮-沉2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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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宁玉思忖了太久,塌上的人忍不了了。
顾晓梦半撑着身望着李宁玉的背影,脸上有些不满,有些委屈,只有一点点愉悦。一点点,不能再多了。
“玉姐。”顾晓梦微弱而嘶哑的声音,瞬间唤醒了李宁玉的神志。
李宁玉回转过身,望着塌上半坐着的俏生生的人儿,动作一顿,心跳猛地漏了半拍。
昏黄的烛光下,小姑娘身上的被子下拉半坐着,明眸流转,娇俏动人。许是因为受了伤,明媚英气的脸颊此时都柔和了几分。
顷刻间,诸多顾虑,脑中万般情绪都从脑中抽离,似乎,只剩下心口的悸动和一点本能。等再回过神,李宁玉已经坐在了榻前,将顾晓梦扶着坐好。
顾晓梦拉着她的衣袖,满目欢喜,十分满意于李宁玉的反应。
“玉姐。”
软糯的轻呼,让李宁玉从皱眉中清醒。她拉起被子,不动声色地将小姑娘上下打量了个遍,包括裹的厚厚的手臂。
绕是面皮极厚的顾晓梦,白玉般的脸也缓缓烧了起来,大脑瓜嗡嗡的。揪着李宁玉衣袖的手紧了紧,就如抓住了水中浮木。
李宁玉垂下眸,将小姑娘紧握的手扒开,然后自顾自牵过,将那温热一点点在手中攥紧,心底喟叹一声。
其实,顾民章目光中的审视并没有错。她早知吴志国对顾晓梦不怀好意,为何还要放任小姑娘离开她的身边?回想起顾晓梦在阵前回头看她那一眼的神情,李宁玉心口又是一揪。
比起顾民章压迫性的目光,顾晓梦纯粹而破碎的目光更让她心疼、心生晦暗。
顾晓梦反握住李宁玉冰凉的手,脸上缓缓绽放着的笑越来越欢。恍惚间,欢喜像是在顾晓梦心口炸开了镗,种种阴霾散去,她心甘情愿地被李宁玉烫开了,扒开皮肉,袒露出了自己最柔软脆弱的内心深处。
但倏地,顾晓梦眼神一凛,她瞥见了李宁玉另一手手掌上包扎着的纱布。
“玉姐,你受伤了。”顾晓梦的小脸肉眼可见的阴沉了下来。只是肉鼓鼓的双颊,瞪着的大眼,还有垂在一侧的手臂,在李宁玉眼中,都显得她如同龇牙的小兽。顾晓梦表达出的戾气,被李宁玉一丝不剩地摒弃去了角落边。
李宁玉平复着心底的激荡,目光略过自己的手再看向顾晓梦,唇角微弯:“这算什么?比不得顾小郡主阵前厮杀,来得厉害。”
李宁玉眼中逐渐散发出冷意来,一字一顿,意味深长。
顾晓梦一慌,心虚地垂下眸子。垂首的目光看向与李宁玉相握着的手,顾晓梦还是很没出息地龇了龇牙,大拇指忍不住摩挲了两下。帐内的冷空气骤然一缩,顾晓梦赶忙收敛住了笑意,停止了小动作。
不过。。
“玉姐,你一早知道我身份了?故意叫我做护卫是不是?”顾晓梦昂起头,腰杆也挺直了,大眼睛里尽是谴责和委屈。
李宁玉扯了扯嘴角,目光中带着淡淡地戏谑:“顾小郡主隐瞒身份,混进建阳城想留在我身边,又是想做什么呢?我若是扫榻相迎,顾小郡主还指不定以为我憋着什么坏吧?”
凡是有个先来后到,先做初一的,是她李宁玉吗?想到先前战场上的凶险,李宁玉就恨不能也给小姑娘来一点教训!
顾晓梦敏锐地顿觉不妙,立马换了招数。她晃了晃两人交叠着的手,可怜巴巴又娇气地憋着嘴:“我那不是正常的自我保护吗?玉姐你都对我演了那么久的戏,我还不能问一句?”
李宁玉柳眉蹙了蹙,顿了顿,某种情绪还是无法克制。她盯着顾晓梦的眼睛,上身缓缓前倾。
顾晓梦下意识朝后头瑟缩了一下,目光闪烁着,双颊缓缓生晕。虽还年纪不大,脸上此时的风情,却已能从中看出娇媚来。
极近的距离间,呼吸交叠,空气仿佛一下子变得稀薄而暧昧。依旧交握的手似阵阵发热,隐隐有些汗意。
李宁玉扶着小姑娘的后脑似并未多想,再次拉近了两人的距离,惊得顾晓梦呼吸一滞。李宁玉紧盯顾晓梦,缓慢而清晰有力地吐出几个字:“我从未对你演。”
小姑娘看着爽利肆意,心眼一点都不少。而有些事,最是容不得染上一粒芝麻的尘埃。李宁玉觉得今天、就现在就这点,必须要分说清楚。
顾晓梦怔怔地望着李宁玉眼里倒影,唇瓣嗫嚅地动了动。错愕和羞涩淡去,一种酸涩感带着甜意,由心底随之向四肢百骸蔓延了开来。李宁玉,原来知道她在意什么啊。。
忍下了鼻头的酸意,顾晓梦咬着唇,眼眶却开始微微发热,眼泪说掉就掉。泪水簌簌,不给她有掩饰的机会。
也许,是因为离开了李宁玉,她才能忍耐着情绪,存着理智思考事情原委,一力劝说着父亲。顾晓梦下意识摒弃了自己心里的委屈,和受伤的惊惧。但此刻,李宁玉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让这些情绪全都开了闸一般倾泻而出。
李宁玉心中酸涩,思虑、忧心、疲惫随之涌上心头,将理智全部压垮。温柔地擦拭掉小姑娘眼角的泪水,将哭得反而越凶的小姑娘抱进怀中细细安抚。
泪水粘湿了衣裳,顾晓梦许久才平静下来。
望着顾晓梦再次肿肿起来的眼睛,李宁玉忍不住发笑。先前不还装得若无其事的吗?这才说没几句就哭了?约莫,受了伤的人就是娇气吧。。
轻抚过顾晓梦手臂上凑伤处,李宁玉心尖再次一软,眼神温柔而疼惜。
“还疼吗?”
顾晓梦红肿着眼睛,单手紧紧揪着李宁玉的手不放,脸色绯红。她轻摇了摇头,又严肃地点了点头。
解开了心头沉重的枷锁,顾晓梦性子中原有的跳脱也挣脱而出,并欢呼雀跃。
“拔箭的时候疼,现在不疼了。”顾晓梦眨着大眼睛,娇气的话语,随着李宁玉神情的变化而变化。顾晓梦想让玉姐心疼,却又不想让她太心疼。。
为难,甚是为难。
李宁玉缓缓松开顾晓梦,目光一闪想起了一些事,于是,长公主殿下的威严再次复苏。
“知道错了吗?”微扬的语调,淡淡地发着寒。
顾晓梦厚着脸皮,锲而不舍地扒拉过李宁玉的手臂,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垂下,撇了撇嘴。她就知道,还是逃不过玉姐的一顿教训。
“玉姐,我知道错了。”态度很平静,语气却有些委顿。如今顾晓梦自是知道自己当时犯的错,可当时哪管的这么多?
怕顾晓梦再次牵扯到伤口,李宁玉动了动还是没用力抽回手,只是挑了挑眉。
“错哪了?”
顾晓梦抬头窥了眼,瞥见李宁玉眼中那一抹睥睨,非常识相且认真的认错:“不该擅自离开玉姐身边,不该自以为是前冲。我到底不是骑兵卫校将,他们哪会随意盲从跟着我?必是有所图。。”
“玉姐,建阳城是不是有新的武器了?”不等李宁玉继续问,顾晓梦歪着头转移话题,眼中满是好奇。
“嗯?怎么说?”李宁玉面上端的稳重,眸色却沉了沉。顾晓梦随在她身边,哪有时间去探查的消息?是哪里保密不当,走漏了消息?
“猜的啊。”顾晓梦不闪不避昂着头,神色得意而坦然。
“玉姐,先前偷袭犬戎军营,和这次犬戎马尾被烧引发动乱,都是用火。我自小在北疆长大,自是知道,如今这时节,寻常火是不可能烧得那般旺盛迅速。”
李宁玉哑口无言,原来,漏洞在这里。。
“玉姐,新武器很厉害吧?是不是试好了?不然窦大将军也不会放心帅军离了建阳城啊?”顾晓梦两眼放光,显然十分想见识,是何武器。。
李宁玉抬手就给了跃跃欲试的小姑娘脑门来了一下。
“这个时候聪明了?白日里脑子去哪了?但凡多长一个现在的心眼,都不会身边有几个拱着就敢想都不想前冲。”
顾晓梦杏眼瞪地溜圆,下意识去摸脑袋,却习惯性错用了受伤的那只手,立马疼得龇牙咧嘴。这伤,可不是假的。
“我去叫医官,你这伤,医官可有说,是否会落下什么?可有碍于你以后弓马?”李宁玉紧皱着眉,她记得,小姑娘的志向。。
顾晓梦脸色微微泛白,勉强地挤出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叫医官也没用,总要受的。不过,长生天对我已是很好了,没伤筋动骨,好好修养就行。”
顿了顿,顾晓梦娇娇弱弱地看向李宁玉:“玉姐,你给我一个安慰吧?那样我就不疼了。”她想要的安慰,自然不是方才那样简单的拥抱。。
“玉姐,疼。。”
顾晓梦可怜巴巴的看着李宁玉,那一双桃子眼尤为地传神。可惜,被她这么盯着看了半天的某人,似乎并不为所动?
李宁玉看不出神情的脸,让顾晓梦有些垂头丧气。玉姐不愿意,是不是。。
一个温热的吻,轻轻落在了顾晓梦桃子一般的眼睛上,顾晓梦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李宁玉捧着顾晓梦的脸颊,脸色微红。顾晓梦呆愣的模样,看得她心中欢喜,又有些想笑。小姑娘的情意,也从未掩藏过。欢喜的李宁玉,顺手在她两只眼睛上各自轻轻吻了一下。
顾晓梦睁开眼,眼疾手快地一把就将刚想离开的人扣住。近在咫尺的脸,交缠的气息,让她体内似缓缓烧起热血。顾晓梦咽了口吐沫,目光灼灼。
只稍近一些,再靠近一点。。
李宁玉墨羽微颤,嘴角的笑意凝住。
顾晓梦环在她腰间那只手,清晰明了的告诉了她顾晓梦想做什么。也或者,只对视那一眼,眼底的情愫便再也遮不住了。
李宁玉喉头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她只要稍稍一推,或者稍稍一退。。
念头只是一闪,但这一次,顾晓梦并没有给她过多的思考时间。下一刻,李宁玉的唇上,就传来了柔嫩而笨拙的触碰感。
理智霎时停止了运转,蜻蜓点水般小心翼翼的触碰,又似带着无限的不可说的依恋。
李宁玉分明地纵容与下意识地回应,顾晓梦当然若有所觉,贪婪的人,当然要趁热打铁。所以,她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地尝到了惦记许久的、完整的果子。
李宁玉大脑的控制权被放弃,随之敏感发软的身体,让她彻底失去了抵抗的力气。顾晓梦完好的手臂环住李宁玉,唇瓣的动作透着少年人的不知轻重,呼吸越加粗重,兴奋而虔诚。
好似,既有果子的酸涩清甜,又有奶酪的绵软醇香。热血滚烫,脸颊生红,兴奋中大脑渐渐缺氧、迟钝。时间,似在这时终于停了下来。
心跳和理智不受控制的,再不止是顾晓梦一人。
李宁玉扶着小姑娘后脑勺的手,不自觉缓缓下移,抚上小姑娘的后颈,另一手已将小姑娘搂进了怀里。发白的脸颊缓缓潮红,随着唇瓣碰触的深重,酥麻感遍布全身。
……
若是小南看到李宁玉现在无比健康的脸色,不知是否会为之感到欣慰?
“玉姐,今晚别回去了吧?”顾晓梦贴着李宁玉的耳朵,声音暗哑而娇气。暧昧的话,说得极为稚气自然。只有单手别扭地搂着人不放,昭示着她心底的强烈觊觎。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是吧?
“因意外让我受伤,殿下你歉疚万分,为大晋与草原的情谊绵延,结盟顺利,所以亲自来日夜照料我。玉姐,你说好不好?”
李宁玉横了顾晓梦一眼,与平日的自持淡漠不同,此时的脸颊分外娇艳欲滴。
顾晓梦丝毫不以为意,还隐隐有些得意,眼中光芒更甚。她水光饱满而颜色鲜明的唇色,一下子又拉去了李宁玉的注意力。
“得寸进尺。”目光扫视过小姑娘的唇,李宁玉声音暗哑而深幽。
仅四个字,就搅得顾晓梦心神微痒。她仰着头注视着李宁玉,眼中波光潋滟,红艳艳微肿的唇忍不住勾了勾。
“我只对玉姐你,得寸进尺。”顾晓梦笑得纯善,眨着天然无修饰的大眼睛,眼底的真切,让李宁玉的心不自觉再次软成了一团。
沉默了片刻,李宁玉还是妥协了。人还伤着,她到底不忍心硬扒开顾晓梦。而胸中压抑了太久的情绪,到底也是不舍。。
“我去让人跟小南说一声。”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顾晓梦眼底闪过惊喜却强自压着,乖巧地点了点头,乖乖地等着李宁玉出去吩咐再回来。眷恋而望眼欲穿的表情,让李宁玉的脸颊再次红艳了几分。
再回到帐篷里,李宁玉终恢复了些理智,拒绝了顾晓梦妄图像先前一样抱着睡的动作,只是十指相扣并排躺着,让小姑娘安分些,小心伤口。
黑洞洞的帐篷里,渐渐陷入了沉静。
顾晓梦侧头望了眼身畔已呼吸均匀的人,小心地挪动了下,紧贴着李宁玉了,才满足地扬起唇,紧握着李宁玉的手渐渐睡去。
但愿好眠,不愿醒。。
小剧场:
李宁玉:某人嘴皮子惯是利索,什么话都手到擒来。
顾晓梦:我只是知晓,玉姐总是口不应心。
李宁玉:安静。
顾晓梦:好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