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浮-沉1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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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梦，小心！”
李宁玉一声喊，让顾晓梦回了神。
她的心湖霎时如湖水般泛起层层涟漪，脸色稍暖冲着李宁玉微微一笑。再转过头，眼神一变，狠戾地猛拉起缰绳，马长长地嘶鸣一声，起身立起前蹄上扬，顾晓梦控马的手稍一动，马蹄无情地重重踏下。
摔下马的犬戎人仰面朝天，来不及躲闪，就被马蹄重重踩中胸膛。
他狞恶着嘶吼一声，嘴巴和鼻腔却噗噗地往外冒着鲜血。双手无力地虚动了几下，喉头咕咚一声，终再无声息。
顾晓梦稳稳地骑在马上，冷冷地瞅了地上一眼，真当她会怕死人？懒得再多看一眼，顾晓梦提起缰绳，一夹马腹，往李宁玉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的骑兵卫且战且退，以退为先。只片刻，顾晓梦已落后于大部队好些了。
李宁玉在亲卫的护佑下，缓缓降了马速，见顾晓梦赶上来，无奈又嗔怪地瞪了顾晓梦一眼，但到底，还是给她让出了一个马身身位。
顾晓梦不由冲李宁玉再次讨巧一笑，只觉得，李宁玉方才那一个不赞同的眼神，真真是让人，让她，如沐春风。。
再次扬鞭，马蹄飞扬。风驰电掣间，周身依旧杀声震天。
顾晓梦的脸上，还带着刚才砍杀时溅到的鲜血，笑容却格外意气风发。宽大的褐色犬戎皮甲，显得她越加削瘦，愈加英姿勃发。
迎面而来的冷空气冰冷刺骨，李宁玉深深地吸了一口，掩下心头的悸动转过眼眸，扫视周围倒下的骑兵卫又顿感悲怆。柔软下来的心，再次变得坚硬。
“众将士！随我冲！”李宁玉仰头高呵，声音里带着女子才独有的清亮。
众骑兵卫心中的战意瞬间被唤起，意气风发得随着李宁玉的刀锋所向，纷纷昂头跟着怒吼。
“冲！冲！冲！”
他们退，可不是战败者！
金生火解决一个追上来的犬戎军，看着李宁玉的背影眉头微皱。李宁玉这般行为，当真是要将自己利用的彻底，吸引犬戎人的注意啊？他只稍稍的停滞，又有犬戎人凶恶地扑了上来。
黑暗的夜幕下，犬戎军营明晃晃的烛火逐渐远离。喊杀声渐少，后方的骑兵卫，也稀疏了不少。
顾晓梦再不敢有一丝放松警惕。手下毫不留情地，直往冲上来的犬戎兵要害招呼。偶尔目光触及李宁玉脖颈上，小脸上煞气毕露。
身后的犬戎人也越来越少，其中一位领头眼见追不上，目光凶恶地干脆降低马速，搭弓就往骑兵卫中看似领头的金生火射去。他身后的兵卒们，训练有素的立马跟着取弓搭箭。
做了多回弓箭手的骑兵卫们，终于尝到了被羽箭齐射是什么滋味。不断飞射而来箭支愈加密集，逼迫的骑兵卫不得不拉开距离，才能有效躲避开羽箭。
顾晓梦眼中凶光闪烁，手中长刀挥舞着，罩住李宁玉与自己的身后，双马在奔驰中并辔而行。
也幸好，李宁玉骑的马，是顾晓梦的那另一匹，两人才能这样默契自然。
箭枝带着凌厉的风，深深地斜扎进地面，顾晓梦一边控马一边不时抵挡。被追赶的压抑感，让她恨不能回过身去，将那些讨人厌的犬戎人杀个干干净净！
急速奔跑间，顾晓梦与李宁玉的双马中间始终还是存在距离。或许是李宁玉声音的暴露，或许是她们在队伍后方，让越来越多的箭枝，朝着她们的方向覆盖。
虽然有夜色掩护，但一边控马狂奔，一边躲避的骑兵卫们，还是稍显吃力。旦有不慎被射中者，基本有死无生。虽将脱险，战局开始显得惨烈而悲伤。
李宁玉咬着后槽牙，冰冷的眼神逐渐坚定，蒙头继续朝着预定方向狂奔。
一支刁钻的箭枝，透过了顾晓梦的长刀保护范围，险而又险地擦过李宁玉的胳膊。
顾晓梦一咬贝齿，调整呼吸，用力一按马鞍腰部发力，就利落地翻身到了李宁玉马鞍之上。被顾晓梦的手环上了腰的李宁玉，心尖一颤，控马的手一紧。
“你放。。控马。。加。有我。。挡。。”顾晓梦微喘的低音，在风中飘散地零零碎碎。
李宁玉微僵的身体缓缓放松，摈弃杂念，双手紧握缰绳调整状态。
紧随其后的金生火，见她们的马速未减，提上来的心才放了下去。不过这顾晓梦，看来的确不简单？呵，是个能扮猪吃老虎的。
一追一跑，双方持续了近半个时辰。
犬戎军与骑兵卫的距离越拉越远，而未有提前准备的犬戎军，壶里的羽箭也已射尽。再有不甘，也只能看着眼睁睁看着骑兵卫逃离。
逐渐安静下来的周遭，只有身下的马匹与马上的犬戎骑兵们喘着的粗气。他们心头的怒火与屈辱感感，却无法就此平息。
犬戎骑兵们疲惫不堪，骑兵卫实际更加不堪重负。只是提着那口气，坚持着又足足跑了半个时辰。
顾晓梦只觉得双臂酸肿，刀鞘还在她自己的马身上，她却是无力再在飞奔换马。费劲地将刀插回去，眼眸半敛得轻喘着，心安理得的环上李宁玉的腰，贴着她的背歇息。
隔着衣服，隔着皮甲，马还在狂奔，李宁玉却依旧能感受到，紧贴着她的小姑娘的体温，还有喷在她背上的温润呼吸。。
李宁玉心里蓦然生起密密麻麻的疼惜，控着马，默默地调整了坐姿和马速，颠簸之中，两人仿若一体。
即将天明时分，队伍的前锋，在一处山口渐渐缓缓停下。
感到马已停下，顾晓梦努力睁开迷蒙的眼，双臂依旧紧紧环着李宁玉，无意识地蹭了蹭留有温度的地方，声音干涩而软糯：“到了啊？”
“恩。”李宁玉眸光微闪，侧头轻声道。
“哦，那我先下。。。啊！”顾晓梦刚想先下马，双臂却是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酸痛，让她差点直挺挺栽倒下去，魂都差点吓没了。
李宁玉好笑地一把拽住她。她长腿一跨就下了马，转身将顾晓梦半抱似的从马上解救了下来。
顾晓梦两手紧抱着李宁玉，迷离的眼底渐渐清晰，迷糊的大脑慢慢清醒。背对着晨曦的李宁玉，波光潋滟的眼底带着笑意，犹如一幅绝美的画。
顾晓梦耳尖一烫，赶忙松手站好，揉着酸痛的手佯装镇定。
吴志国从前头匆匆疾行而来，对着李宁玉抱拳行礼后，急切地问：“殿下，你没事吧？”
“你脖子怎么了？”吴志国的声音瞬间冷了几个度，目光扫向顾晓梦，空气霎时像是结了一层冰。
顾晓梦僵住，喉咙一梗。吴志国的眼神，让她感觉无比憋屈，如鲠在喉。。
“没什么，一点点皮外伤。前锋军损伤统计了吗？马匹和物资损失几成？赵老三呢？”李宁玉眼底的笑意缓缓收敛，恢复了日常的淡漠。
吴志国抿着唇没再追问，转过身汇报起军务。
李宁玉神情严肃地随着吴志国的脚步往里走，走了几步停下转过头：“萧梦，你不来？”
顾晓梦沉下来的脸，突然又张扬了起来。嘴角扬起笑，似是挑衅地看了眼吴志国。“殿下，我去军医那里给你拿药回来。”
吴志国不屑地扬眉，小孩子把戏，李宁玉她。。
“好，快去快回。”李宁玉微微颔首，转身离开。落后一步的吴志国眼眸微暗，快步跟了上去。
金生火等将校安排好安营扎寨等事宜，很快齐聚于前锋军搭好的临时军帐，开始了战后的例行会议。
而顾晓梦在十分认真地，跟军医学习了如何用药，如何检查、包扎伤口。虽然这些事她也有自己的认知，但中原的长公主殿下，与她们草原人不一样吧？
鉴于顾晓梦是为李宁玉拿药，军医不放心地交代了一遍又一遍。
热血过后，众将士皆疲惫不堪。旭日东升，也抵挡不住如潮水般汹涌而来的困意。他们恍惚着沉默着，陷入了黑甜的梦。
尽管梦里，也许还是与消失了、存在着的所有袍泽们，共同酣战。
。。。。。
军帐中，赵老三猥琐的脸上，激动而兴奋。亲自领兵在前，他比谁都要清楚，此次一役他们取得了怎样的成果。他不畏生死主动请缨，不就是为了这吗？
虽未看到最后结果，但赵老三可以肯定，犬戎至少没了三分之一的粮食。火一旦烧起来，可不容易灭。。
另外，除了将士们英勇斩杀的，犬戎军营里的混乱，也定然会让犬戎军卒损耗一些。具体的，还需等潜伏在敌方的军碟传来消息。
金生火没有他一般的好心情，他更在意的，是此次骑兵卫损失了的战力，还有李宁玉接下来的部署。李宁玉，并没有返程的意思。。
可显然，骑兵卫一众对李宁玉信服了。说起来，李宁玉展现出的能力，金生火其实都有些愿意，跟着她赌一把。。
顾晓梦做好一切准备后，就一边不是滋味地啃着干粮，一边在军帐外等着。等得她都又开始犯困了，军帐里才有人出来了。
吴志国率先走了出来，抬头见着顾晓梦，神色冷了又冷。
紧跟着出来的赵老三眼睛一亮，刚想跟顾晓梦两人打招呼，吴志国与顾晓梦却同时瞪了他一眼。一个淡漠，一个烦躁。
赵老三砸吧了下嘴，讪讪地对他俩挤出一个笑，转身就走。吴志国不是好惹的，萧梦。。。不说有李宁玉护着，顾晓梦她自己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呢吗？看来自己这眼睛，得再擦亮点儿！
走在最后的金生火目光闪了闪，微笑着对两人点了点头就干脆地离开。他很忙，能多眯一会就多眯一会，战场上，谁也不知道意外会什么时候来临。
“你记好了，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本事，下回再连累别人，我一定叫你生死两难！”吴志国上前两步，对着顾晓梦的眼神平静而认真。
顾晓梦瞬间有种汗毛倒竖之感，吴志国的眼底仿佛没有一丝生命存在，一种被锁定的窒息感铺面而来。
但，就凭他？倏地，一股子愤怒莫名从大脑往眼底熊熊燃烧，愈演愈烈。
顾晓梦偏昂着头，也上前两步，讥讽地扯了扯嘴角：“我们的事，我自己知道，吴将军怕是管不到吧？”我们两字，又重又沉。
吴志国眯起眼，杀气腾腾地又上前一步：“你不会以为，我不敢杀你吧？你可不是大晋人！”
顾晓梦一僵，脸色难看得刚想反击，就听另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萧梦，你们在干什么？”
眼看着那两人越走越近，近得快贴上，李宁玉皱头紧眉。她没有误会，她非常清楚，这两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对付。但这样争锋，顾晓梦想让人来个背后冷箭吗？
“没什么。”顾晓梦下意识后退了一小步，声音却生硬得就像她手里头的馅饼一样。不过下意识后退的一小步，显得乖巧又委屈。
吴志国冷哼一声，转身对李宁玉拱拱手就离开。他一走，顾晓梦的脸就垮了下去。
李宁玉挑了挑眉：“药拿回来了吗？还不回去给我上药？”
“来了。”顾晓梦咬了咬唇。虽然她知道，吴志国的话是故意刺她，但她心底就是掩不住的不舒服！
到了军帐，李宁玉随意放下剑，显出几分疲倦来。她靠在榻上微仰着头，看了眼顾晓梦，就闭上了眼等她来处理。
安逸下来的气氛，信任的态度，霎时让顾晓梦忘了方才的不愉快，盯了李宁玉半响，缓缓走过去蹲下。鼻尖，是李宁玉身上的味道。
轻微的血腥味早已飘散，白皙的脖颈上，那一道红色妖异而。。顾晓梦蓦然涨红了脸，睫毛微颤，敛下眸子，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清醒了些，净了手才开始为她处理这伤口。
伤口确实不算深，表层的血色也已经凝结，只要稍加清洁上药便可。
冰凉的指尖触及李宁玉温润的皮肤，李宁玉蹙了蹙眉。顾晓梦察觉到，立马微微紧张了起来。
“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和吴志国硬碰硬没什么好处。”李宁玉淡淡地开口。
顾晓梦忍不住抬眸瞪了她一眼，但近在咫尺的人依旧闭着眼，她这瞪也是白瞪。
“别说话！”
顾晓梦略带着强硬脾气的话，让李宁玉不由柔柔地勾了勾唇，只是又极快的掩了下去。
见李宁玉听话，顾晓梦扬了扬英气的眉，盯着李宁玉的双眸里满是闪亮。清理了一遍，她小心地为李宁玉涂抹上药，又贴上了纱布，才终于松了口气。
顾晓梦望着似是睡着的李宁玉，垂下头，如同犯错的孩子一样，语气低沉：“这次是我不好，我下次一定不会。。。”
“还想有下次？”李宁玉突然出声。
诶，没睡着？顾晓梦抿着唇，深感丢脸。。
“嗯？”
“。。不会有下次了！”
“嗯，休息去吧。”
“。。哦。。”
顾晓梦心底有点迷糊、有点雀跃的出了帐门。她总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很久以后顾晓梦想起来才明白，是什么不一样了。
小剧场：
李：什么不一样了？
顾：。。。你不一样了，我也不一样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浮-沉1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