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浮-沉1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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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生火手里摩挲着马鞭，坐在马上，远眺着远处渐渐沉下来天色，不知想着什么。他身后周遭人影绰绰，正在拔营将行。与京中离开那日一样，却也不一样。
“金参军，您觉着真能成吗？”一旁赵老三拉着缰绳走过来停下，老油条如他也感到了些许紧张。以少胜多，有那么容易吗？
金生火收回目光，马鞭指着营地：“赵校尉，骑兵卫的状态你没看到么？人人皆期待着这一搏，人人皆，热血上头啊！”
他语气低缓有几分欣慰，只是心底，还有几分难言的失落。
勇气，或者说，一往无前的意志？他早没有了。京里磨了几年，他早不是以前的他。李宁玉，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想好，用点滴的胜利堆积来培养出合格的骑兵卫了？陛下，又为何选他？
“诶，金参军，赵某可不是怯战！我只是，只是想着殿下跟我们一道行动，我这后背就凉飕飕的。。不过，您觉得，殿下的计策万全吗？大将军他，当真同意了？”赵老三满脸不可置信，期翼金生火给他解惑。
瞅了他一眼，金生火蓦然笑了：“真不真的，你不是也没再问吗？不也是期待着一试吗？至于计策万全，就是窦大将军都不敢说吧？”
回想起窦思曾说的这话，金生火心情复杂万分。那时候他就该知道，李宁玉就是个买定离手，全赌上桌的人！
“赵老弟你该比我更清楚才是，场上多注意着，看顾一下殿下吧。计策再好，战场之上刀剑也不长眼睛。别分心，别犹豫！”
赵老三砸吧着嘴，的确，听完李宁玉后补充的计划，他心底也跃跃欲试。
“我自是知道，上了战场命就栓在了裤腰带上。我只是怕。。到时我就是想看顾也看顾不过来啊。”
赵老三顿了顿，神色变得凄然：“而且，我更担心事后，会不会连累了大将军。”感慨般摇头说完，他又猛然一拍脑袋。“嗐，现在说这些都是无用。参军您忙，某再去看看。”
金生火突然觉得，生死在前，人性与人心似乎都变得纯粹了？来时他所担忧的什么争权夺利站队的，此时都不值一提，且容他先顾命吧！
不过，李宁玉是不是就是明白，才对他放权？
金生火微眯起眸子，片刻后，又自嘲轻笑。真真是习惯了阴谋与阳谋，看什么都只有诡计。赵老三说的不错，这个时候，做好一切准备才是真！
成功了，那便一起上天，失败了，不过是一起下地狱。生死面前无大事，苟且与拉扯，是万万要不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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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不是请客吃饭，战场，也不全靠筹谋算计。当然，实力不及时，就该利用其他地利人和来，无所不用其极！
李宁玉定下部署后的当夜，骑兵卫简单用过饭后，就连夜离开了有利地形的高坡。留下了军帐营房，用来迷惑犬戎。为继续保证信息优势，还留下精锐斥候队伍，继续剿灭犬戎可能派出的斥候。其余大部队，则转身入了另一面的茫茫荒原。
如金生火所说，骑兵卫全军的气势与锐意，都充分十足。从骑兵卫建立到现在，骑兵卫上下如今对李宁玉，无不心服口服信心十足。
进入荒原没多久，很快前方斥候就来报，犬戎军果然趁着黑夜再度来袭。只不过这次，来的是五千精锐骑。他们直往建阳骑兵卫的阵地而去，没有再派出散兵做斥候。
骑兵卫从侧翼而过时，堪堪与对方交错而过。得知这个消息后，赵老三面色一白，金生火眼中冷光一闪，吴志国浑身杀意凛然。
没了斥候的犬戎，是如何知道骑兵卫的驻扎地的？答案只有一个，己方有敌方间谍！
李宁玉抿着的唇角微微一勾，笑意不达眼底。在又收到斥候送来的最新情报后，她立即令众将校议事。短暂的议事一结束，全军换上先前一战得到的犬戎衣服，即刻出发。
直到这时金生火才确信，李宁玉的坚持是有底气、是早有准备的。那个营地，是不是也是故意透露给犬戎知道的？犬戎五千精锐去袭击骑兵卫驻地，等同于被分了兵。此时他们骑兵卫再佯装成那离去的五千骑犬戎军去袭营，不正是事半功倍？
李宁玉带着骑兵卫，在距离犬戎军营五里外停住。派出四队百骑，分为四组从四个方向向犬戎摸过去。
在正式行动前，犬戎军营周边的斥候和哨兵，必须第一时间全部解决。解决之后，吴志国便带先锋先一步出发，搅乱犬戎军营，混淆视线，为后面的冲营而入做铺垫。
李宁玉没有说，吴志国若失败了当如何。
顾晓梦看着李宁玉的背影半天，还是忍不住了：“吴志国已经受了伤，他要去你就让他去？他们真能搅乱犬戎军营到那个程度吗？真乱起来，他们可能。。”
“他是最可能完成的人。”李宁玉的声音清冷理智，琉璃般的眼里似不带一丝感情。
顾晓梦闻言紧抿着唇，心底莫名得不舒服。道理是一回事，理智是一回事，但心安理得的全盘接受，是另外一回事！
连她都能看出来，吴志国为什么带着伤还自荐去做这么危险的事，李宁玉为什么还能这么平静，答应的毫不犹豫？所有人于她而言，是不是都只是棋子？
顾晓梦倏然觉得，今夜的风，比平时的都冷。
与吴志国的生死无关，只与眼前人的态度有关。这个冰肌玉骨的人，心怕也是都用冰做的吧？先前的温情，细心教导，呵，大概也只是。。闲着无聊？
“萧梦，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使命。你若是不能懂这一点，战场就不适合你。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他能完成。”李宁玉语气稍缓，脸色稳如泰山。
顾晓梦别过脸，心里越加别扭。
李宁玉瞥了眼顾晓梦，眉头动了动也没再解释。
吴志国习惯硬来，但她不会。
犬戎军中除了人，最多的就是马匹了吧？马一旦发狂，哪还管谁是主人？乱马入营，就是乱了犬戎军营最好的方法！到那时，就是骑兵卫出手的最佳时机。
为保证达到效果，李宁玉还让军医匆匆炮制了针对马的药物。只要激发了马匹的凶性，这些马才能堪当万人敌！
如此一来，想乱了犬戎军营还难吗？这世上，没有任何一场战斗，是完全不需要冒险的。不过，吴志国他们也必须在犬戎未发现异常前完成。这种事，骑兵卫中也的确只有吴志国最适合。
等待，总是令人焦躁。
“殿下，吴志国那边成了，属下这就前去！”一炷香后，赵老三眼中带着兴奋得前来向李宁玉汇报，好像已经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去吧。”李宁玉眸光一紧，依旧绷着脸。
顾晓梦瞥了眼李宁玉暗自磨牙，吴志国倒也真是不负李宁玉的期望啊？她真想去看看，万马奔腾中，吴志国能落什么好！
但。。她的职责是保护李宁玉来着，怎么能走。。
李宁玉稍松了口气，此次行动分为三部分，除去吴志国等人的前期铺垫，赵老三这边的正式行动，才是最重要、最危险的一环。
赵老三带着骑兵卫靠近犬戎大营的时候，犬戎军中已经是火光一片，人与马的影子互相交映，马匹嘶鸣着仍然狂躁着东奔西跑，显得异常混乱。
犬戎军营大门的守卫面面相觑，不知该上前帮忙，还是继续看守大门？赵老三等人的靠近，他们只粗略瞥了一眼，就如见到救星般地打开了营门。但很快，有人就察觉到了不对！
就算那五千骑回营，也不该是这个方向这个时间！怎么偏偏此时正是混乱之时？
越来越近的火光的映照下，马上的赵老三脸色狂热而诡异。不等这些人反应，他已经搭弓射箭！身后的骑兵卫们动作一致，直冲犬戎营门。
剁剁剁几声，守卫们惨声倒地。只是这声音，在嘈杂的环境下并不显眼。
“上！”赵老三闷吼一声，率先抽刀就上。犬戎不是号称大晋烧了他们的粮草么？他们今日，就要真正烧了犬戎的粮草！
金生火远望着赵老三带兵冲进了小半片火光的犬戎连营，看着他们分兵而行霍乱犬戎军营，心里头也跟着一片火热。
如果，如果他们再多些人马，是不是能趁此机会重伤犬戎？甚至，生擒郝连定？不过可惜，犬戎军的人数，本就远远大于他们。。
赵老三等人的时间并不多，死得人多了，就会被人发现。在军营间左突右击的骑兵卫，渐渐就变得显眼而张扬。
犬戎后面大营中很快就意识到，有人前来袭营！还谋害了他们的马！醒悟过来的将军，红着眼，赶紧领兵前去平息动乱。为快速平息骚乱，那些狂乱的马匹，他们也只能痛下杀手。因此，他们愈加痛恨了。
金生火见状立马令人回报李宁玉，随时准备接应赵老三等人。犬戎营中的乱子一旦被彻底平息，赵老三等人再想闯出来就难了！
接到消息的李宁玉立马上马，手中长刀出鞘，面色冷肃地提缰催马。顾晓梦再顾不得情绪，一同上马，做好了准备。
冰冷的黑暗中，顾晓梦呼吸急促了几许，又靠近了犬戎军营几分，手心里开始微微出汗。但握紧手中熟悉的弓箭，身下骑着熟悉的马，她很快，就找到了无数次围猎时的心态。
心绪渐渐平静，听着耳畔的呼吸，顾晓梦微微侧头。第一眼，她就窥见了李宁玉的脸上不一样的表情。
不同于平日，不同于帐中的成竹在胸，李宁玉眼神凌厉而紧张，盯着犬戎大营方向全神贯注，再无淡然。
顾晓梦舔了舔唇，这一刻的时间变得格外慢，又或者，格外得快。
犬戎营中，赵老三脸上一片灰烬，嘴角笑得愈加狞恶而兴奋。他控制着情绪，哆嗦着手从衣襟里抽出一块布条绑在枪尖，示意所有人撤退！
吴志国骑在一匹犬戎族的军马身上，朝着远处赵老三的方向狂奔。犬戎营中，被狂乱马匹肆虐过的地方一马平川，吴志国的马速度越来越快，身后的人也越聚越多。
他原本包扎的手臂伤口，往外冒着不要钱的鲜血，身上似又添了新伤，眼中杀意冰冷。他手里紧紧得握着一杆长枪，白驹过隙间借着速度，枪间锋芒闪过，扫落一片的犬戎军，仿佛杀神附体。
他们的身后，是不断合围而来的犬戎军，前面，是即将汇集的袍泽。所还活着的骑兵卫都卯足了劲，闷声不吭得跟着前军开始突围。
金生火计算着距离，挥手示意众人，朝犬戎军营门方向轮番齐射。营门前涌出的犬戎军，被这一波射倒一大片，其余人赶忙躲闪到营门后。
金生火再次挥手，箭雨再次如狂蜂般齐射。不过这次，箭雨划过了正狂奔而出的骑兵卫头顶，落在他们身后的犬戎追兵之中，犬戎骑兵们前冲的速度，瞬间停滞。趁着身后追兵被逼停的空档，赵老三等人疯狂加速，终是冲出了犬戎军营。
但这并不代表，危险已经远离。他们身后紧咬着的部分犬戎兵，同样避开了箭雨。
怒红了眼的犬戎军，在他们身后穷追不舍。不过，人数已经渐少。
犬戎军中，吴志国并没有给他们留太多幸运的马。而许多本无恙的马，也受到了同族的影响。
顾晓梦眼看着骑兵卫突出重围，兴奋感还未上头，就迎来了愤怒追击而来的犬戎军。她肃着小脸，紧紧跟随在李宁玉身侧。她们，将为刚刚呼啸而过的骑兵卫殿后。
两队相碰撞时，周遭的杀戮，明晃晃刀身上的血红色，让顾晓梦有一瞬间的恍惚。敌人狰狞的目光，周围的呼喊声，似乎都渐行渐远。
一把刀，趁机直砍而来，顾晓梦下意识提缰一个后退躲了过去，但。。
“铛。”
她侧身的李宁玉抬手挡刀，刀锋相交，迸发出一簇火花，那人只稍微再向下压，李宁玉的脖子上就印出了一条血线，身影都晃了晃。
惊觉过来的顾晓梦心口一滞，眼中戾气猛然迸发，一磕马肚冲上去，恨恨得自下而上砍向那支粗壮的胳膊。对方收手为时已晚，但来不及惨叫，顾晓梦提着缰绳，马身又蛮横得撞了上去。
论马技，她可不比普通犬戎士兵差！
“晓梦，别恋战！走！”她身后的李宁玉，喊得气息不稳，清冷的声音微微焦急。
顾晓梦猛然回头，晓梦？还是萧梦来着？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浮-沉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