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水秋池》深夜烧钏

2、2

　　上午的课程很快过去，马上就到了午餐时间。班上其他两个学生收拾好东西就踩着下课铃走了，只剩下我们六个。
　　“秋池姐，中午出去吃吗？”白钰背好书包，一手牵着游文闲走过来问道。
　　“嗯，”谢秋池点头，拎起帆布书袋往外走，“我约了’小酒馆’的包厢。”听到这个名字，苏小芹有些惊讶，看见我波澜不惊的样子，便没说什么，默默跟在她身后。
　　小酒馆是我们上了高中后经常去的一家店，是个有酒吧的小餐厅，谢秋池的舅舅开的。那地方很安静，装修有格调，除了价格贵点，没有别的毛病。
　　出了教学楼，我们先是回了宿舍楼下，在储物柜里把书包存好，每人只拿了手机，就朝着校园西门走去。谢秋池说她家里有人来接，现在已经到了。果然，隔着大老远就看见一辆漆成鲜绿色的大车停在门口，旁边倚着一个穿着飘逸长裙的年轻女人戴着大太阳帽和墨镜在抽烟，看见我们过来，还挥了挥手。
　　“是茗茗姐姐！”张清乐兴奋得叫了一声，加快了脚步。
　　“哇，茗茗姐，您的车好漂亮啊。”走到近前，白钰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感谢夸奖。人都到齐了？”谢茗扫视我们一圈，将烟丢在地上，踩灭了。
　　“嗯。”谢秋池点点头。
　　“那就上车。清乐妹妹还是跟我坐？”她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张清乐笑了。
　　“好嘞，秋秋，你们后面自己看看怎么安排。”说完，谢茗朝着清乐招了招手，自己转身打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我看着张清乐坐上副驾驶，便上前一步打开了后座的门。这辆车座位很宽敞，但毕竟只设计了三个座位。
　　谢秋池好像早有打算：“文闲和白钰先上。我坐最外面，一水和小芹跪着。”听到这个安排，苏小芹的脸色变了变，张了张口，还是没说话。我扶着车门，让游文闲和白钰上了车，然后是谢秋池。轮到苏小芹的时候，她停在了车门边。
　　“秋池，我可以不去吗？”她小声问道。
　　“上车。”谢秋池说。
　　“可是我——”她还想再挣扎一下。
　　见况不妙，我赶紧拉住小芹，低声安慰道：“她们就是这样的，没有办法。你就跪坐在白钰面前就好了，给我留点地方。”
　　苏小芹震惊地看着我，而我躲过她的视线看向了车轮底下。
　　“不去也行，你自己承担后果。”谢秋池说道，“一水。”她看向我。
　　我心里着急，却没法表现出来，最后只是拍了拍苏小芹的肩：“你不去也行，不要在这里耗着。秋池应该不让你上车了。回去吧，去餐厅买些吃的。”于是小芹退开了，眼睁睁地看着我爬上了车，关上车门。
　　“姐，走吧。”秋池说道。
　　“OK。”谢茗换挡，踩了油门。
　　我跪在谢秋池脚边，眼睛不知道该看哪里。明明是做过很多次的事情，被苏小芹这么一搅和，好像也变得怪怪的。唉，不知道秋池打算把她怎么办。
　　“看来我应该让你们事先多接触，”秋池把玩着我的头发说道，“现在就不会这么麻烦了。”她的手抚上我的脸颊，又贴着耳朵划过去，捏了捏我后颈。
　　“我更想跟你在一起。”我抬眼看向她。
　　“啊，你真是……”秋池笑了，手指捏住了我的鼻子。我憋了一会儿，看她没有放过我的意思，只好张开嘴巴呼吸，不可避免地发出轻轻的喘气的声音。
　　“秋秋，你适可而止。”谢茗透过后视镜看过来，“别在我车上玩这一套。”
　　“好吧好吧，可是一水真的很可爱诶。”秋池惋惜地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我抬手揉了揉鼻子。还好，不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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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之后的一下午都相安无事，苏小芹刚见到我们回来还有些惶恐，但发现谢秋池貌似忘记了中午的不愉快，也就慢慢放下心来。
　　到了晚饭时间，我们没有再往外跑，而是顺着大流去了学校餐厅。学校一共有两个大餐厅，分别在西南角和东北角上，东边的图书馆里有一家咖啡馆，西门则有个便利店和奶茶店，深受学生喜爱。谢秋池就这样带着我们去了西南角上的餐厅，被学生戏称为Bronze，因为建筑造型很有风格，大片的青铜色中镶嵌着许多玻璃窗，乍一看还以为是个现代艺术博物馆。
　　点了餐，我们挑了个窗边的大桌子坐下了。游文闲和张清乐正闲聊着下午美术课上的事情，白钰和谢秋池在讨论历史，而我坐在谢秋池旁边，正在和苏小芹一起默默扒饭。就当气氛和平到我都以为秋池打算翻篇时，她突然轻轻敲了敲装着果汁的高脚杯。
　　“我跟老师请过假了，晚自习可以不去。”她语气平静，好像就只是告知我们一句。
　　“哇，秋池姐，这样不好吧，”白钰笑了，目光瞥过我和小芹，“今天早上是你先说的’刚开学呢’。”
　　“不好意思，我也有失策的时候。”谢秋池淡淡笑了，抿了一口果汁。
　　苏小芹一头雾水，但依然在意着晚自习的缺课：“可是，如果请太多假的话，会显示在成绩单上的……”
　　“你现在可以安静点，一会儿有你叫唤的时候。”白钰端着餐盘站起身，走到苏小芹面前，将玻璃杯里剩余的牛奶从她头上浇了下去。“Ooopsie sorry，没戴眼镜看不清，还以为这里是垃圾桶呢。”她把杯子放回餐盘里，端去了回收窗口。
　　周围正在吃饭的同学听见动静，频频向这边张望，有些甚至还拿出了手机，不过看见谢秋池之后又纷纷收敛了看戏的表情，变成了偷瞄，虽然依然很明显就是了。
　　我连忙想用纸巾给苏小芹擦一下，却被谢秋池按住了手。
　　“走吧。”她也端起盘子起身了。我只好把纸巾放进苏小芹的餐盘里，跟着走了。
　　送完盘子，我看见苏小芹身上已经擦过了，只是依然很狼狈，灰溜溜地跟在游文闲和张清乐身后朝我们这边过来了，回寝室的路上一直紧紧贴在我身边，微微发着抖。我侧头去看谢秋池的脸色，发现还是那么的平淡。今天可能麻烦大了，我暗自哀叹。
　　回到寝室，门一关，隔开了夏日喧嚣。我的心悬了上去。
　　“我今天被新来的这位陪读弄得有些，”谢秋池走到屋子中间，侧头看向站在门边手拉手的我们，“不大高兴。第一天可以犯错，但心态要摆正。你觉得呢，小芹？”
　　我感觉到苏小芹握着我的手又紧了些，听到她细小的声音说：“是的主人，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认错态度还可以，但是犯错了就得有惩罚。”秋池说着，看向了我，“一水，你有什么想法吗？”
　　我躲过了她的注视，看向地板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愿意代替小芹受罚，因为我没有管理好她。”
　　“那就一水来吧，”秋池好像心情好了一些，“文闲和清乐看着小芹写作业，还是老规矩。白钰带着一水过来。”说完，她推开了客厅浴室的门。
　　“不，我，我也可以的。”苏小芹意识到了事情走向不对，稍微挡在我身前，看向白钰求情。
　　“没事的。”我小声说道，松开了她的手，又拍了拍她，“题目认真做。”
　　然后我就被白钰推进了浴室，门被虚掩上。我刚想说什么，膝盖窝就被踢了一脚，跪在了谢秋池面前。她伸手勾起我的下巴，说道：“勇气可嘉。”然后抬手扇了我一巴掌。
　　“唔，我错了。”我忍着痛认错，没叫出声。
　　“今天晚上，我想听一水叫。”秋池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
　　没等我反应过来，眼前一晃，另一边脸上也泛起了刺痛。我低声叫了出来。
　　“头开得不错，大声一点。”秋池绕到我身后，好像拿起了什么东西给白钰。于是我背上也挨了一下，比打脸痛多了。我这一声叫得真情实感，差点没跪稳。
　　“猜猜是什么。”秋池的声音很温柔。
　　我哪里会知道，只好心怀忐忑地蒙答案：“晾衣杆。”
　　“哇，一水好聪明啊。”又是一下，痛感跟上一次的形成一个交叉。我有点想哭。“当英雄的感觉，怎么样？”第三下是横着的，我感觉现在如果给我脱掉衣服照个镜子，一定能看见一面竖着的英国国旗。我成功地哭了出来，早已不管外面是否能听到。
　　“我知道错了。”我哽咽着说。
　　“诶，这么快就哭了啊。”秋水摸了摸我的头，冲着白钰说，“那就给一水洗把脸吧。”
　　我目光定在瓷砖地板浅色的花纹上，听见身后洗手池的水龙头开始放水。我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没过多久，水声一停，我被白钰揪着头发拖到了水池边。只来得及匆匆从镜子里看一眼我的脸色，我的头便被摁进了水里。
　　我事先憋好的气一下被脸上的痛感破功了。这水居然是热的。呛了一口水，剩下的气便回不来了。我开始疯狂吐泡泡，闭上了眼睛，想要从水里出来。鼻子刚接触新鲜空气一秒，一口气还没喘完，就又被摁了回去。如此反复了不知多少次，最后上身湿透地被丢在浴室地板上时，我咳得眼泪鼻涕横流，甚至不受控制地开始干呕，没意识到口水都滴到了衣领上，胸前不知哪里在剧烈的痛，怎么也缓不过来。我怀疑我下一秒就会吐血身亡。
　　外面好像传来带着哭腔的叫声，然后是戒尺抽在身上的声音。看来她依然挨打了。我可能恢复了一些神智，居然还能注意到这个。
　　“今天就到这里吧。下不为例。”秋池扶着我坐起来，蹲在我面前细心地给我擦脸。
　　“是。”我哑着嗓子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