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水秋池》深夜烧钏

1、1 上课铃响

　　上课铃响，新学期的第一节课开始了，教室里的人们却依然在嬉笑打闹，分享着暑假期间的见闻，比如谁又旅游啦，谁被押去军校啦，谁又去无聊的实习啦，谁被逼去夏校啦，各种各样。一些宅女也三五成团地分享着新出的周边，新出的爱豆，新更的番剧。谁也不知道这样欣欣向荣的表皮下，隐藏着怎样的糜烂。
　　而我，在被学校出名的三人小团体纠缠上之后，拘谨地打了个招呼，就又缩回了角落里，祈祷着老师能快些进教室。独自躲在角落里，似乎就能躲过周围的喧嚣。我只是因为谢秋池而来到了这个满是富家子弟的学校而已，安安稳稳活过这一年便好，不需要再惹事生非。干站了一会儿，我从旁边墙上的书架里抽出了一本书开始摆弄。
　　对了，秋池呢？我抬眼看向门边，刚好和一只脚踏进门的她对上目光。我刚想迎上去，却看见她后面还跟着个女生，短小的双马尾垂在肩上，脸色被粗厚的黑镜框遮去了大半，低着头紧紧跟着秋池。再往后看，就是老师了。
　　“不好意思啊同学们，刚刚老师在帮我们的秋池同学处理一些事情，耽误了一些时间，不过现在已经安置妥当了。”她放下手里的讲义。“现在，请大家安静下来，欢迎我们今年从普高来试读的交换生。小芹同学，你想简单做个自我介绍吗？”老师看向那个女生。
　　“大，大家好，”女生刚开口时没发出声音，尴尬地顿了一下，“我叫苏小芹，苏州的苏，大小的小，芹是，曹雪芹的芹。我很高兴能有这个机会来这里读书，希望以后能跟大家成为好朋友，谢谢大家。”说完，她迅速鞠了一躬，直起身后，像是寻求安全感般瞄了一眼站在旁边的谢秋池，并没有发现谢秋池其实正饶有兴趣地端详着我。
　　我促动嘴角摆出一个僵硬的微笑，小幅度地冲她挥了挥手，余光里好像看见苏小芹的手在紧张地搓起了校服裙子的下摆。
　　尴尬的寂静在几秒之后被一个女生激烈大鼓掌和欢呼打破：“woo——欢迎——欢迎我们新来的苏小芹同学——”我转过头，发现白钰不知何时已经从教室最后走到了前面来，脸上展示着过于友善的笑容。我内心涌起一股不安，不过这很快就被群起而来的掌声和欢呼声淹没了。
　　台上的苏小芹尴尬地笑了笑，往谢秋池身边又靠了靠。
　　“好了同学们，”老师仿佛没感受到教室里奇怪的氛围，拿出了点名册，“现在开始正式上课。嗯——我先给大家安排一下这学期的座位，请大家在书架旁排好队。”
　　同学们稀稀拉拉地往靠着走廊的墙边移动，我看到谢秋池带着苏小芹朝我走了过来。
　　“秋池。”我主动打了招呼。
　　“哟，什么时候你跟秋池姐这么亲密了。”一只手从后面揽上了我的肩膀。我回头看见白钰笑眯眯的脸，后面还跟着张清乐和游文闲，便试图往右边躲了一下，却被书架挡住了去路。
　　“行了，刚开学呢，你别吓着她。”谢秋池笑道，伸手将苏小芹朝我的方向推了一下，“小芹和你应该能做成好朋友。你给她介绍介绍经验。”
　　“什么……经验？”苏小芹看向我，脸上是涉世未深的懵懂。
　　“当然是，生存经验，”张清乐不知何时加入了话题，冲她友好地笑了笑，“我给你好心提个醒，想在这帮人手里生存一年，还是需要这位前辈的经验的。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说完，她又一笑，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小巧的折扇，冲着我点了点，就走去跟游文闲聊天了。
　　苏小芹好不容易挤出的一丝微笑就这样僵在了脸上，我见状不好，赶忙上前握住了她的手，俯身在她耳边安慰：“别担心，没有这么糟糕。今天往后，我怎么做，你就怎么做。我会帮你的。”
　　“你，你也是，”苏小芹学着我的样，悄声问我，“你也是，秋池的，陪读吗？”
　　陪读？我心里有些讶异，不过脸上没有表现出来，看向了谢秋池的方向。“是啊，我也是她的陪读。”我回答道。
　　苏小芹还要说些什么，却被老师的点名打断：“上官一水。”
　　我连忙松开握着苏小芹的手，看向老师：“到。”
　　“你和秋池坐在那里，可以再邀请四个同学跟你们坐在一起。”老师指了指教室后方那张摆了六个椅子的桌子。
　　“好的，谢谢老师。”谢秋池回答，利落地点名了苏小芹，白钰，游文闲，和张清乐。“我们几个做一起，怎么样？”她看向我们。
　　白钰比了个ok的手势，于是我就这样被安排在了谢秋池的旁边。桌子是竖着摆的，每边有三个座位。我坐在面向走廊的那一排，左边是谢秋池，右边是苏小芹，对面从左到右则是张清乐，游文闲，和白钰。
　　苏小芹好似对这个座位安排有些疑惑，想悄悄越过我看向谢秋池，却被对面从桌下勾住了脚腕。我看见游文闲的表情微微变了，转头看向了别处。
　　“怎么了？”白钰却毫无察觉。
　　“我，没，没什么。”苏小芹吓了一跳，立马抓住了我的手，摇了摇头。
　　谢秋池慢悠悠转过头来，询问地看向我和白钰。
　　“她看起来，想跟你坐一起。”白钰一本正经地解释，声音稍微有些大，吸引了周围同学的部分目光，有些同学没忍住，小声笑了起来。
　　谢秋池好似没注意到周围的动静，一把揽过我，认真地问苏小芹道：“你想跟我坐一起吗？可是，我更习惯一水坐我旁边呢。”她在我耳后轻轻亲了一口，手顺着我的身子向下滑，摸到大腿上，好似要勾起我的裙摆。因为有我的身子遮挡，老师并看不见她的动作，而苏小芹已经被吓呆了。
　　“秋池。”我脸有些红，没想到苏小芹一句话能有这么大后果，只好小声请求她，不要在这里太过分。
　　“你啊，还没合格呢。先跟一水学好了再说其他的吧。”谢秋池笑了，手离开了我的腿，还绅士地帮我理了理衣服。
　　台上老师已经开始讲课了，谢秋池随意看了一眼，开始从书袋里拿东西，对面三人也已开始跟着老师的节奏写笔记了。见状，我调整好心态，从书包里拿出了本子和笔袋。
　　语文着实不在我的兴趣范围内，特别是古文，但谢秋池特别喜欢，而作为她的“陪读”，我不得不仔细听老师的讲解，以防写作业时讨论起来，被问得无话可说。我上学期曾做过那样的事，之后的记忆都不太愉快，所以我并不想重蹈覆辙。
　　一节课很快就过去了，离下课还有五分钟时，我们便开始收拾东西。苏小芹明显不知道怎么回事，戳了戳我：“那个，现在就开始收拾东西了吗？还有五分钟呢。”
　　“嗯，国际学校是这样的，因为接下来要去不同的教室上课。”我回答道，拿出了昨天新发的课表，并提醒她，“你看看你下节课是什么，别找不到教室。”
　　“一水好热心啊，”白钰又开始嘴贫，却被游文闲怼了一胳膊肘：“你闭嘴吧。”
　　张清乐觉出气氛不对，摸了摸文闲的背，凑到她耳边说了些什么。
　　就在这时，下课铃响了。“待会儿见。”谢秋池没有多管，拎起书袋，回头看向我和小芹。我连忙拉着小芹站起来，跟着谢秋池后面走了。
　　“她们呢，跟我们的课不一样吗？”小芹牵着我的胳膊问我。
　　“我们接下来两节课都是一样的。”至少我记得是这样。
　　“那她们现在去干什么了？”
　　“这种事少问。”我看了眼走在前面的谢秋池。
　　而她却刚好回过头来：“一水。”
　　“在。”我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穿过明亮的空中走廊，我们到达了另一栋教学楼。入口处标着这栋楼的名字和教室号码，而我们并没有在此停留。毕竟已经在这上过一年学，早就知道教室在哪里了。在走廊里左转右转，谢秋池带着我们来到一个电梯前，按下了向上的按钮。虽然旁边还有个楼梯，但因为地方偏僻，即使是课间也没有人来。
　　“这个电梯好像是教师专用诶。”苏小芹看向电梯旁边的告示牌，小声说了出来。我连忙想捂住她的嘴，可惜在这么安静的角落，谢秋池也听见了。
　　“你是在跟我说话吗？”她转过身来看向苏小芹。
　　苏小芹不知该如何回答，犹豫着点了点头。
　　“一水，松手。”秋池朝走了一步。我这才意识到刚刚小芹一直牵着我，而我则不由自主反握了回去，连忙撒开了手，甚至退远了一步。“小芹，今天教给你两个道理，”秋池伸手勾住了苏小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看向她，“第一，不该说话的时候别乱说话。第二，跟人说话的时候要先叫人的。”她弯眼笑了，理了理小芹的头发，“听懂了吗？”
　　“听，听懂了，秋池。”苏小芹看她抬手还以为要挨打，现在简直是劫后余生，连忙点头。
　　“乖。”秋池敷衍地拍了拍她的头发，转而看了我一眼。我刚想要说什么，便听见“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
　　“走吧。”谢秋池先一步踏入电梯，我和小芹跟在后面。关上门，谢秋池熟练地拿出钥匙串，用一张卡在刷卡处“嘀”了一下，然后按下了五楼。我注意到她的钥匙串和去年不一样了，现在变成了金色的链子串着一个白色戴着粉红帽子和丝带的毛绒小熊，还有一些动漫挂牌和其他可爱的装饰，连门卡都带着可爱的皮卡套。
　　“秋池，你的钥匙串好可爱啊。”我忍不住说了一句，却被电梯的开门声挡去了大半。
　　“什么？”她回过头来问我。
　　”没什么。“我摇摇头，一步跨出电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