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藏温柔》云拾烟

10、第 10 章

　　虽然是关怀的语气，但眼神却泄露出一丝得意，等着程慕颜说出那个她期待的回答。

　　没想程慕颜一点都没有秘密被发现的局促，而是顺势靠在旁边的石柱上，双手抱站在身前，微微挑眉看她。

　　“二婶难道不知道吗？爷爷喜欢他，一来就急着找他说话，连我都被赶出来了。”

　　顿了顿，像是突然间想起什么一样接着说道：“也对，这种事您也没经历过，没想到也是正常的。”

　　这话如刀子一般直戳心脏，孙婉容脸上的得意再也挂不住。

　　她当初嫁给程行舟的手段并不光彩，若不是程行舟为她说话，又为了保全程家对外的颜面，知道她算计小心思的程老爷子也不会默认两人的婚事。

　　可默认并不代表接受，当年的婚礼程老爷子就故意找借口没有出现，就连后面同住一个屋檐下，老爷子对她的态度也算不上好。

　　为了稳固自己在程家的地位，孙婉容这么多年来一直压抑着这份不满，刻意迎合讨好程老爷子，可老爷子依旧不为所动。

　　人前从不一块出现，人后见到她时要不直接将她无视，要不便是将她当成陌生人般，态度不冷不热。

　　现在容辰这么个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和程慕颜结婚的家伙都能得到老爷子的喜欢，这样一对比起来，她简直就像是个笑话。

　　孙婉容嘴角抽动，正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目光却突然间看向了一个角落。

　　下一秒，本来含着怒意的神情开始变得委屈起来，双眼迅速蓄起了泪，仿佛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一般。

　　等程行舟走近，正好看见她委屈地落下两颗泪，开口时身体微微颤抖，连带着声音都有所波动。

　　“慕颜，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可是你的长辈啊。”

　　程慕颜与她不对付多年，当然看得出她只是在做戏，可程行舟却没那么好眼力，这一下子就被迷惑住了。

　　“程慕颜！”程行舟心中有所判断，脸色沉沉走过来，一开口便替孙婉容说话，“你怎么对你二婶的，还不赶紧老实道歉！”

　　而孙婉容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了一条手帕，吸了吸鼻子，凑到程行舟的身边，在那里轻轻拭泪，谁见了都会觉得她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命令式的话语再加上孙婉容这番表演，程慕颜只觉得好笑，丝毫没有被长辈训斥后该有的心虚和老实：“二叔这才刚来，就这么迫不及待给我扣上罪名了？”

　　“你还敢狡辩？”程行舟见她这样的态度，顿时感觉受到了挑衅，怒意更甚，“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不是你做的，难不成是她故意陷害？”

　　程慕颜微微侧头，伸手拨弄着旁边的枝叶，听到程行舟这么说，随口便把话给接了下来。

　　“二叔既然都想得到这一点，怎么还来质问我呢？”

　　“你！”

　　孙婉容见到这样的场景，主动伸手抓住程行舟，开始装起了好人：“好了行舟，慕颜还小，有什么事好好说，你这样会吓到孩子的。”

　　看似是在替程慕颜说话，却是往程行舟本就冒火的头顶上再浇了一桶油，直接将他的火气拉起。

　　他与孙婉容虽然说不上夫妻恩爱感情深厚，可这么多年相伴下来的情分总有一些，眼见孙婉容这样受委屈，自己身为丈夫也没有视而不见的理由。

　　随即冷哼一声：“你看看她，是好好说话就能听进去的样子吗！每次你都这么替她说话，哪一次见她改过？”

　　话说着，又瞪了程慕颜一眼。

　　“别以为和容辰结婚就能无法无天了，就他那样的人能有什么真心，跟你结婚也不过是贪图你有的那些东西！”

　　“等他把你利用完再一脚踹开的时候，你可别后悔怪我这个长辈没提醒过你！”

　　话音刚落，容辰的声音便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二叔这是打哪听来的消息，怎么就这么信了。”

　　程慕颜没想到容辰会在这时候出现，有些惊讶地抬头望去，看见他朝她走过来，然后停在她的身侧。

　　周身的气势毫不收敛，隐隐压过程行舟一头。

　　容辰站定，微微低头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确认她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受伤的痕迹后才重新将目光放在对面两人身上，勾起一抹并不真诚的笑容。

　　“我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二叔倒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我……”就算程行舟心中这样认为，也绝不能当着容辰的面这样说，现在背后说人坏话还被当场抓包，惊讶之余便是理亏的心虚。

　　一下子不知道说什么话来圆场。

　　孙婉容刚想开口替程行舟说话，然而嘴唇微张，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和容辰锐利到似乎能划破她的伪装看穿她的目光相接。

　　心中莫名地生出了一丝忌惮，不敢妄动。

　　容辰伸手揽住程慕颜，维护的意思并不掩饰，语气淡淡地开口：“假消息再多也不是真的，二叔到这年纪要还分不清，爷爷的疗养院内还有空闲的位置。”

　　“这样蠢的话，可别再说出口了。”

　　乍一听是建议，又更像是一个警告。

　　话说完，便带着她从他们面前走过。

　　庭院并不小，两人缓步走上另一边的回廊，逐渐消失在程行舟和孙婉容的面前。

　　刚才程行舟吃瘪的画面让程慕颜心里头难得地畅快不少，脸上不自觉便多了一抹真切的笑意，就连脚步都变得轻松，看向旁边的陌生花草时也觉得顺眼了不少。

　　见她这样，容辰适时收回了自己的手，只剩下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看着她在身边活动，突然间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平常在家里，他们都是这样对你的？”

　　程慕颜此时的视线被旁边的一盆花吸引了过去，凑过去端详着，听到他的问话时并没有多想，手指触碰了下花瓣，便应了一声。

　　“我又不和他们住在一块，哪来什么平常。”

　　话说着，她站直起来，慢悠悠往前走去。

　　“我这二叔该聪明的时候偏偏又糊涂的要紧，二婶看上去是个好人却又一堆心眼，真要和他们天天住一块，有再多的命都不够丢的。”

　　甚至她离开这里，孙婉容都没有死了那一条心。

　　程慕颜说这话时说得坦荡，一点都不怕旁边有人听到偷偷告状，却也仅限于此，没有再往下继续说。

　　程家老宅在孙婉容的努力折腾下大变样，但程慕颜却依旧能从中看出以前的影子，正好时间充裕，凭着记忆带着容辰绕着逛了一圈回忆了一番往日风景后，便又上楼继续陪着程老爷子。

　　直到午饭时间，他们才一同下来。

　　刚才吃瘪的程行舟和孙婉容到餐厅落座，发现程老爷子还没来，便打算让何叔把老爷子带过来。

　　交代的话还没说完，就见容辰推着轮椅上的程老爷子，旁边跟着程慕颜一块出现。

　　孙婉容这时才慌忙起身往前走了两步，想要在程老爷子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然而程慕颜和容辰两人意外地配合默契，将老爷子照顾的妥当。

　　她在做些什么，都显得多余起来，有些不甘地坐了回去。

　　佣人们瞧准时间，将烹饪好的菜肴端上，丰富的食材几乎将整个餐桌摆满。

　　程老爷子坐在主位上，大概是久未与孙女这样聊天，心情显然好了不少，面色都精神些许，看了眼面前的东西，又对着程慕颜和容辰开口。

　　“一家人吃饭没那么多讲究，吃得开心就好。容辰你也是第一次在家里吃饭，别客气。”

　　容辰微微点头，算是应下。

　　“颜颜啊，爷爷让小厨房给你做了你喜欢的菜，你也多吃点。”

　　“知道了爷爷。”程慕颜也笑了一下，乖巧地答应下来。

　　对于坐在另一侧的儿子和儿媳，只字未提。

　　程行舟早就知道老爷子对程慕颜的偏爱，并没有什么波澜，可孙婉容刚刚吃了个暗亏，心中多少有些不平。

　　冷不丁地一开口。

　　“说起来，颜颜和容辰都结婚了，怎么还住在原来的地方。”语气轻柔，明明故意挑起话头，却又要生硬地摆出聊家常的态度，“不少人都知道这件事，人家怎么说的都有。”

　　“那地方一个人住还好，但两个人就有些勉强了，更别说将来有了孩子。要实在找不到地方，把城东那边的房子重新收拾一下也行，大不了我多拍几个人过去帮忙。”

　　程慕颜抬头，正好对上她那张含笑的脸。

　　伪装之下，全无真心。

　　这几年来，程慕颜一直专门请人打理维护那个房子，只为保持自己父母还在时的场景，孙婉容这一开口，显然就是想把这点念想也一并摧毁。

　　好让她也跟着难受几分。

　　没等她做出反应，坐在她身边的容辰就顺手夹了点清淡的菜放在她的碗中，恰在这时候开口。

　　“颜颜的宝贝不少，一样样叫人仔细包装搬去我们家也要花不少时间，我陪着颜颜一块收拾，怎么在二婶口中成了没地方住了。”

　　“外人闲言碎语随他们去，二婶这么在意，难不成打算帮我们堵住他们的嘴？”

　　这句反问堵得孙婉容说不出话来。

　　不用想也能知道，这种对程慕颜有好处的事情，向来不是她会做的。

　　“爸。”程行舟这时突然插话，将这个话题挡住，扭头对着程老爷子开口，“我刚好有件事想和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