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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另一重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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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泽,刚才冬姐打电话来说,最近《一方》的拍摄暂停,但是后天的‘眞我’的慈善晚会还是要出席。”亓官泽把车开进REGALEE酒店地下停车场,小宁终于开口说话了。
“好。”亓官泽恢复了往常的寡言。
小宁一边解安全带一边说,“另外,关于案件,冬姐也说了,公司会尽量避免让你受影响的。”
“好。”亓官泽也下了车,锁好车之后把车钥匙还给小宁。
小宁照例把亓官泽送到房间,然后脱下身上的羽绒服还给他。“我给你叫了晚餐,应该一会儿就会送到,你进去好好休息,明天见。”
亓官泽看着依然沉重的小宁,默默接过衣服,“明天见。”
回到房间的亓官泽半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长吁了一口气,然后从口袋掏出手机,先关机,再开机的时候长按“减小音量”的按键,启动了手机第二个系统。
这部手机是两年前王建民叫省公安厅技术部特意改造的,除了拥有两个互不干涉的系统、第二个系统能完全隐身外,当第二个系统开启后,手机会将所在位置实时传给王建民。而这第二个系统的手机号码是个虚拟网络号,每次开机都会随机生成一串数字,而每完成一个工作任务就会即刻切换。简而言之,就算有人查到了这个号码,也不可能知道曾经的通讯记录。
亓官泽打出“OPOT”的字样,便将短信发了出去。这是“Old place old time(老地方,老时间)”的缩写,是他和王建民之间的暗语,5分钟之后,亓官泽收到了王建民确认的短信,又立刻重启手机换回了原来的系统。
为了第二天的早起,亓官泽吃过小宁定的晚饭,洗了个热水澡,早早地就躺下了。
凌晨三点四十,室外寒风凛冽、万籁俱寂。
REGALEE酒店是新城市建的最高最豪华的酒店之一。老板是知名建筑师之后,但没有艺术细胞最后从了商——开办连锁五星级酒店,酒店的设计很多都出自其父亲之手,也算“父子兵”了。为了让尊贵的客人更好地欣赏新城景色,REGALEE酒店的每一间总统套房都有一个又长又宽的阳台。
亓官泽穿戴整齐地拉开阳台门,扶着墙壁站上阳台扶手,再踩着阳台扶手一跃就跳到了隔壁房间的阳台上,然后拉开虚掩着的阳台门,打开衣柜换上衣服,再戴上假发和口罩,裹好围巾,背上一只斜挎包,动作利落而熟练。等装扮完毕,亓官泽站在全身镜前照了照,确认一切无误,便关上房门朝地下停车场走去,坐上一辆超跑。此时正好凌晨四点。
凌晨四点,是新城市睡得最沉的时候。象征着繁华的霓虹灯不知疲惫地工作着,好像想比月光更受人们青睐,但此时,路上已鲜有行人了。工薪族就算再喜欢熬夜,这个点也睡下了,毕竟第二天还有一整天工作,还有少数晃荡在新城市各个角落的无业落魄者,在这隆冬时节也早就找好地方落脚,企盼能安然度过这个夜晚。路边的通宵排档也因为客人稀少早早收摊了,而清洁工人要四点半才开始上街打扫。
对“接头”来说,这时间点简直是不二之选。
要去的地方是与新城接壤的峪州,亓官泽和母亲曾经生活的地方。与新城延绵低缓的地势不同,峪州靠海又多山,交通情况一直不好。所以即便相比新城,峪州的幅员更辽阔,交通闭塞也使得新城的发达经济难以辐射峪州,再加上峪州年轻人都流向新城,让峪州陷入了“越没人越穷、越穷越没人”的恶性循环。
路上没车,亓官泽也开得快,不到半个小时,他就到小区楼下了。这是一个建在80年代的小区,只有6栋房子,房子最高也才6层。虽然房子数量不多,但由于地价低,以前也都没有炒房的概念,这6栋房子都建得稀疏。住在这个小区的年轻一辈大多数都去别的城市发展了,还留在峪州的也都去配套设施更完善、地段更好的小区了,留下来的大多都是在这里住了大半辈子的老人。所以就算在凌晨四点半,小区里还影影绰绰地亮着不少灯。大概都是老人为了防止自己起夜摔伤留的。
亓官泽抬眼望去,客厅亮着一盏暗灯。先到的人点一盏暗灯,这是他和王建民的约定。后到的人到楼下看到灯亮之后再拨一个电话给对方,然后先到的人会从里往外看,如果看到了后到的人,就把电话挂掉。他拿出已经换好系统的手机,拨号,通了两秒之后被挂断。亓官泽这才上楼。
亓官泽直接上到四楼,三轻两重地叩响了门。王建民打开门,看到亓官泽还是愣了一下,显然对亓官泽这个打扮还是没适应,但马上回过神来,连忙招呼亓官泽进屋,“快进屋,外边冷。”
王建民梳着一丝不苟的背头,穿着合身的警服,年近60岁的他依旧身姿挺拔。亓官泽把围巾摘下来放到沙发上,“王叔,您没回家休息?”
“不碍事,我刚在这儿已经眯了一会。”王建民又理了理已经很笔整的警服,“发生什么了?”一边说着,一边坐到了离门口最近的单人沙发上。
亓官泽家不大,是个两室一厅。老旧的沙发两件套,斑驳的木茶几,有些落灰的电视柜,边角已经泛黄的印花窗帘,加上暖黄的灯光,就算大半年没来了,但一切都还是记忆中的样子。
“王叔,李子昱的事情你听说了吗?”亓官泽直奔主题。
亓官泽约见面的时候,王建民正听着魏永祥的工作汇报。“那个明星吗?”
“是的。” 亓官泽答。
王建民说,“听说是当时人在酒店房里,叫了客房服务却一直没人应门,他的助理也联系不上人,大家破门而入才发现的,发现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自杀还是他杀?”
“根据目前的鉴定结果,还没有定论。但是法医鉴定报告已经出来了,体内有精神类药物残留。”王建民似乎知道亓官泽要问什么,于是补充道,“至于是不是毒品,目前还不知道。”
“精神类药物……”这就能解释这两个多月以来李子昱情绪的起伏了。“如果真的是毒品,您有什么打算?”亓官泽问王建民。
王建民看着亓官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反问,“你想查?”
亓官泽看着摆在电视柜上的合影,坚定地点了点头。
王建民忍不住说:“其实要想查,禁毒这支队伍上上下下这么多人呢,我听说许贤那小子这两年也立了不少功。”看亓官泽完全没有听进去的意思,“不然你就回到体系里来,光明正大地查,这样我也能保护你。”
“王叔,既然你说过那个人有可能在娱乐圈里,现在又有这样一个线索,我不可能放过的。”亓官泽看着王建民说。
王建民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却也只是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短暂的寂静后,亓官泽起身走到电视柜旁,拿起那张合影,用手指擦了擦落在上面的灰 “王叔,我们三人是不是就这一张合照?”
那张唯一的合照是王建民拍的。那天,是亓官朗卧底行动的前一天,也是他成为父亲的第一天。亓官朗很害怕自己见不到亓官泽出生,也害怕钟淑芬生产过程不顺利,拉上王建民在产房外守着,饭不吃,水也不敢多喝,怕卫生间去得勤了错过了任何一点消息,这一守就是一天一夜。
亓官泽刚呱呱坠地没多久,亓官朗就拉着王建民进产房给他们三人拍了张合影。合影里钟淑芬面色苍白却笑得幸福,亓官朗小心翼翼地拉着亓官泽的小手笑得张扬,亓官泽没有表情眯着眼睛看着镜头后的王建民。
“应该,是的。”王建民其实最清楚不过,但打心底不愿回答得太确定。
亓官泽又拿着照片看了一会,才回过神来。王建民没有亓官泽高,亓官泽一抬眼就看到了他越来越多的白发,“王叔,您快回去休息吧。”
“……”王建民拍了拍亓官泽肩膀,“阿泽啊,我相信你父母亲更希望你做个普通人,娶妻生子,快乐地过一辈子。”话终于还是说了出口。
亓官泽像是没听见王建民的话,只是不停地催促他回去休息。王建民也确实是熬不住了,但临走前不忘叮嘱,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先知会他,然后就离开了。亓官泽看着王建民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后,他关上门,躺到了已经有些破损的沙发上,就像小时候等母亲回家那样。
他很快就睡着了。
“砰、砰”寒风把门窗刮得一阵声响,亓官泽被吵醒,这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了,而且还睡了接近一个小时。这时天已经蒙蒙亮了。他连忙戴好围巾,迅速跑下楼,跳上越野车,要在小宁发现之前回到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