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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General pause:忽然停止的 贝多芬A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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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晃晃的音乐厅里掌声雷动。
宣宁穿着小裙子握着小提琴,从左侧的台阶一步步踏上了舞台,微笑着穿过乐团走到了舞台的最中间,向台下鞠了一躬。披散的长发随着她的鞠躬飘到了前面。就一眼,她就找到了观众席的妈妈。她还是坐在最后一排靠走廊的位置为自己鼓掌。
宣宁用脖子夹住琴仔细地了四根琴弦的松紧程度,随后转头向乐团首席致意。静默了几秒后,乐团伴奏的声音传来,宣宁抬起了琴弓准备演奏自己在梅纽因决赛舞台上的第一首乐曲。
Violin Concerto No.4 in D major, K.218
莫扎特D大调第4号小提琴协奏曲,作品218
“等等,还有几缕头发没有拨到后面去。”宣宁突然想到。这一刹那的分神让宣宁瞬间从音乐的情绪中抽离了出来。她低头一看,的确有几缕发丝还垂在胸前。
“还有一个节拍好像来得及撩头发”
“小动作太多会不会给评委的印象不太好”
“不会吧就自然的捋一下好了”
“算了算了马上就进拍了”
几种声音同时从宣宁脑海里冒了出来。
其实直到若干年后宣宁回忆这一天,还是会觉得如果不管自己当时是直接把头发撩到肩后还是干脆无视都不会影响自己的演奏结果,可是偏偏,当时的自己选择了犹豫。
一曲毕,观众的掌声里混杂了些许窃窃私语。几个记者已经打开了手机备忘录,删去了原本已经打好的“小提琴新星”“中国籍选手梅纽因夺冠”字样,然后给同事发了句“没戏了” ——中国选手在这届梅纽因小提琴比赛里夺冠没戏了。
宁燕升坐在后排走廊旁边的位置,将前排观众的反应看得真切。摇头的,叹气的,还有转头对自己指指点点的。她强迫自己从这些人身上移开眼睛,可是一抬头,又正对上了女儿求救的目光。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瞬间,她也特别想逃避。
宣宁站在台上,看着母亲离席走出音乐厅的背影,束手无策。她机械地再次架起了小提琴,把垂在身侧的琴弓举起,在第二首乐曲的伴奏声中颤抖着,将琴弓压在了琴弦上。
这一次,全线崩盘。
宣宁自己都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把维瓦尔第的“四季:冬”拉成这样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仿佛音乐厅的空气在此刻都有了负重似的,宣宁只觉得自己的持弓的右手有千斤重,根本抬不起来。持续了整整10秒的静默让台下的观众隐隐有了些骚动。宣宁看到台下的评委都从椅子上抬起了眼向自己看过来,一种无法名状的羞耻、尴尬、委屈、慌乱的情绪从内心升腾而起,直戳宣宁的双目,一团雾气从眼前弥漫开来。宣宁再也无法支撑肩上的小提琴,只能将它自肩头拿下,向台下深鞠一躬后,转身向台下走去。
在她身后,观众纷纷打开了节目单,指着宣宁名字下面的第三行小字交头接耳。
Sonata for Violin and Piano No.5 in A Major, Op.47 "Kreutzer"
贝多芬A大调第9号钢琴和小提琴奏鸣曲,作品47 “克莱采”
这首被誉为浪漫时期顶峰之作的小提琴奏鸣曲永远地消失在了宣宁15岁那年的梅纽因之旅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