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我长相忆》辞何

4、第 4 章

　　那个少年醒时已是第二天。有缘的是，他竟是吾吾口中的那个白衣少年郎，她一见到他很是激动，后又担心少年的伤势，便执意要照顾他，本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的想法，我便依了她，在那儿多待了几日。后来我将他们二人的奇遇讲给清河，她只道神奇。

　　我问少年叫什么，他说他叫杜泽，让我们叫他小泽便是，因为他的长兄也是这么叫他。小泽看起来不大，一问也才十六岁，比我小四岁 。不过他生得确实好看，尤其是他的眼睛，若人与他讲话，定会不自觉地看他的眼睛，仿佛有魔力。

　　吾吾与小泽在一起很融洽，或许都是少年心性，天真烂漫，所以常在一起说笑打闹。这种感情很纯真美好，让我特别羡慕。因为遇到心仪之人之时我已有羁绊,无法脱身，况他对我也无意，只是庸人自扰罢了。

　　在清河的园子里待了五日后，我便回了府。届时杜泽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便要报答我们，我说：“我自是什么都不缺，只是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少年疑惑：“何事？”

　　“我要你，不论怎样都要护吾吾周全，保她平安顺遂。”

　　少年很坚定的点了点头，道：“此恩我必会牢牢记在心中，此诺我也会尽我一生去守护。”听到这番话，我也安了心。

　　回到府后，我让护卫去跟着杜泽，看他到底去了哪里。吾吾很是不解，道：“姑娘既已救了他，为何还如此不放心他？”我解释道：“我不是怀疑他，只是我不放心他的来历。若他是普通人，怎会被人追杀至此。若不查清，我怎放心将你托付给他。”吾吾听着听着发现我在编排她，羞恼地起身出去了，表示再不理我。后来护卫来报说杜泽进了浮奚巷的一处院子，他可能住哪儿，见没什么异常，我便没再查下去。

　　离我成亲还有一个月的时候，国君下令让父亲练兵，随时准备征讨夏锦国。于是父亲每日都去城外的练兵场，整日不归家。我对此习以为常，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常不在家，母亲便常年念佛，开设粥场，为父亲祈福。但国君近年来讨伐成瘾，好挑衅周边各国，弄得民不聊生。我不希望有战事，因为我不想看到父亲受伤，亦不想让母亲牵挂。我是一个胸无大志的人，最大心愿便是让我在意的人都平安顺遂，大家都有好日子过。

　　府中也都没有了生气，每个人走路都轻轻的，说话也都悄悄的，生怕吵到母亲。我只觉悲哀，她一生都在看父亲的背影，看着他上马出征，看着他转身上朝，又看着他出门议事。这个男人，一生只给她留下匆匆的告别。没有足够的陪伴，也没有他一定会平安回来的保障。父亲是臣，必须忠君，因此他只能辜负我的母亲。悔教夫婿觅封侯，女子一旦嫁人，总会这般无奈。

　　我出嫁的前夕，父亲来找我。我并不意外，我一直明白他的苦心，但我们却从未促膝长谈过。他眼中尽是愧疚，道：“南儿，这些年来对你缺少陪伴，我很遗憾。”

　　我遇到的长辈总是令我感动，我便说道：“男子立于世本就要建功立业，父亲是战神，保护周国千万百姓，已让我佩服和骄傲，不必歉疚。那父亲这次出征也要注意身体，多多珍重。”

　　“会的，我不能让你和你母亲牵挂。”

　　“那父亲，可曾后悔当将军？”我道出心中疑问，他却摇了摇头，说：“从不，纵使在沙场上身陷绝境之时，我都未曾后悔。当年我只是小小百夫长，对你母亲一见倾心，于是下定决心当了将军后便去求亲。人一旦有了要保护的人，就会想要变强大。再后来发现当将军还可以保护百姓，看到百姓安居乐业，边境没有战火，我便很开心。”

　　“那现在呢？”

　　“如今的国君野心勃勃，让满朝文武都很失望。我也老了，不想再打仗了。”

　　“那您要怎样做？”

　　“我已有打算，我的南儿只管活得自在就好。我知道你一直怪我要将你许给三皇子，但你放心，三皇子是个可托付的人。”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长远，我不应该赌气认为是父亲的一己私欲。到底，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