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明尽头等你》半夏梧桐

13、第 13 章

　　我见青山多妩媚，料青山见我应如是。
　　明楚，他不知道要去哪，只是在外面瞎转悠，他不想呆在家里，因为一个人闲下来就会多想，刘天本想跟着，但明楚让他陪着小浩复习。毕竟后天就要考试了。
　　只是再出门，哪怕来到曾经两个人一起走的地方，也少了一些钻心的苦楚。抬头看了看太阳，一切如常，他漫无目地的走在大街上，市井的喧闹吞噬了少年的孤独与落寞，不知不觉走了三个小时，他又走到思年家的楼下，这里早就被围栏栏上，楼宇也逐渐有了轮廓，而他只是静静地看着。
　　我要吃青菜。
　　鱼，虾，压岁钱。
　　明楚。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这些话蜂拥至脑海里。
　　他迅速转身，想要离开这里，可没走两步，却又停了下来，他也不知道要去哪，准确的说不知道还能去哪。
　　一个人如果活在你心里，你是逃不掉的。越是逃避这样的感觉，便愈发强烈。
　　“我回来了，”明楚说，“我饿了。”
　　这是明楚这么多天第一次主动的吃东西。
　　“你去哪了，这么久？”刘天拿起饭放在桌子上，“小浩做的，刚才给你用微波炉热了一下。”
　　“谢谢。”明楚说。
　　“考完试，明楚你就留先在这吧，”小浩坐在旁边“不然以你的状态我们不太放心。”
　　“不了……我想租个房子，”明楚说。“总不能一直住你家吧。”
　　“那也好，”刘天说，“这两天我帮你看看。”
　　吃完饭明楚转身上楼，坐在床边，感受着夕阳的余温。他靠在椅子上，家没了，人也没了，他突然发觉自己好像什么都没了，但朋友还在。
　　一堆奇怪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他不在排斥，他没办法排斥，已经习惯了这些记忆涌现，就像已经习惯了那个人。
　　-明楚思年不见了，张颜夕发了一条微信。
　　-他能去哪，他一个病人……
　　-我骗你干嘛，我和李堰现在出来找了，天这么黑，他能去哪？
　　-我马上下来。
　　“思年不见了，”明楚脸上露出慌张的神情，伴随着急促的呼吸，“我出去找找……”
　　“我也去，”刘天看到明楚的表情急忙拿起衣服，“小浩外面太冷了，你在家呆着。”
　　“我……”
　　“听话。”
　　“他能去哪，”刘天和明楚小跑着，“你们经常去哪？”
　　“医院、学校……”明楚焦急的说“你去学校看看，周末休息，但住校生应该在。”
　　“好。”刘天明显的感觉到明楚已经慌了神。“你别担心，有事情第一时间联系我。”随即转身打车去了学校。”
　　他能去哪？
　　他没地方可去。
　　家
　　家
　　网吧！
　　还好还没大黑，路上的出租没有减少，明楚急匆匆地拦了辆车。
　　少年的眼角泛起了泪光，在路灯一晃一晃的映射下闪得发亮。
　　明楚到了网吧门口，漆黑的一片，这家网吧关了门，
　　台阶上，有一个瘦弱的身影。
　　“老板，包宿。”明楚走过去坐在台阶上。看到思年没事，脸上的表情也平稳了许多。
　　“你怎么……”思年惊讶的看着明楚，“知道我在这。”
　　“因为我和你脑子都有病。”明楚脱下外套披在了思年身上，“我俩都病得不轻。”
　　明楚站起身，给大家发了条微信
　　-找到了，多谢各位。
　　众人松了口气。
　　-马上回医院。张颜夕回。
　　-我送他。
　　“走吧，”明楚看着地上的思年，“回医院。”
　　“我……”
　　“我现在真的想骂你，”明楚说，“周思年，你别惹我了，正常人谁会大老远跑到这来，你干嘛来？上网吗？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习电竞了……”
　　“抱歉啊…”思年起身，“我……”
　　“你不该对我抱歉，”明楚生气的看着思年，但目光里却都是温柔，“大家找了你这么久。”
　　“我这句话就是对你说的，”思年哽咽着，“我……”
　　“我想你了，”明楚走上前，抽泣着将额头抵在思年的额头上，“我很想你。”
　　简单的几个字成为了导火索，思年抱住明楚，略微抖动的身体，幽咽着，明楚知道他在哭。也许是憋得难受，即便知道思年在哭也不想说话，只想感受着这个熟悉的味道与温度。
　　“我可能，真的需要你，”思年慢慢推开明楚，“我……很需要你。”
　　“你他妈就是脑子有病，”明楚说，“谁让你走的，你大爷的，谁让你把我扔下的！”
　　他的四周充斥着思年的味道。他将感官扩大，让这些情绪无处可逃。
　　“我……”思年说，“抱歉，让你这么难受。”
　　眼泪滑落在雪地上，泪水的温度将地面上的雪烫出了伤口。
　　“我……”明楚说，“我会考虑你的感受，我也不在乎，这份感情来自哪里，但我就是不想走了。”
　　明楚眼神坚定的看着思年，少年用炙热的眼神温暖着冰冷的灵魂。
　　“我，”思年说，“很喜欢你。”
　　明楚瞪大了眼睛看着思年，这是思年第一次对自己说喜欢，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我错了，”思年看着明楚，“对不起。”
　　思年想继续保持冷静，但看到明楚的那一刻，一切都崩了，他没了那份自持，没了那份冷静，少年的骁勇让他自乱阵脚，不攻自破。
　　“这句话我知道我说晚了，”思年说，“但希望，还来得及。如果可以这一次，我想主动喜欢你。”
　　“不晚，都不晚，”明楚颤颤巍巍的声音，“一切都不晚。”
　　“我不想，不想，在失去你，”思年哽咽着，“一刻都不想。”
　　“你他妈，就仗着老子的喜欢，”明楚说，“仗着老子对你的喜欢。你说不要我就不要我，说喜欢我就喜欢我。”
　　明楚想一口咬死思年
　　然后吃了
　　他太不乖了
　　“明楚，对不起，但我喜欢你，”思年说，“很喜欢的那种。”
　　明楚死死的抱着思年，所有的埋怨，都在这几个字里烟消云散。
　　“原谅我，可以吗？”思年说，“就这一次，最后一次。”
　　“周思年，你个傻逼，”明楚说，“老子这么帅，还他妈对你这么好，你他妈凭什么不要老子。”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我有一万个疑问，但是只要听到你给的答案，哪怕只有一个答案，剩下的所有问题，我就都不想问了。
　　“周思年，我告诉你，”明楚说，“你掰弯的我，你他妈死也得对老子负责！”
　　“好，好，”思年笑着点头，“一辈子，只对你负责……”
　　明楚仔细打量着思年，从头看到脚。
　　虽然你我并非素未谋面，但每一次见面，我都会像第一次一样，紧张又激动。
　　“你脚怎么了？”明楚说，“这么红？”
　　“崴了一下。”思年说。
　　“你轻了很多，”明楚背起了思年，“我就知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我不好受，你也别想好受。”
　　“你额头怎么了？”思年问。
　　“你才看见啊，”明楚说，“我从一开始就眼巴巴的等着你问我。”
　　“早就看见了，”思年说，“但感觉这些话我如果不先说，我问你额头的事，你也只是敷衍。”
　　“你还挺聪明，”明楚说，“喝酒喝多了撞墙上了。”
　　“你可别自残啊。”
　　“嘿，会不会说话，”明楚说，“也不盼着你男朋友点好。”
　　我只是恰巧，在某个时间点遇见了我的人间，而他却用他的两年，路过了我的一生。
　　两人回到医院，看到门口的张颜夕和李堰，
　　“这是怎么了？”颜夕焦躁的情绪展现出来，“你额头怎么了？”
　　“之前弄的，”明楚说。“回去吧。我背上这个脚崴了。”
　　“你们这是……”颜夕不可置信的瞧着两人，“复合了？”
　　“嗯！”两人点头。
　　“快进去吧，”李堰说，“外面太冷了。”
　　爱意支撑着两人的温度，互相取暖着。
　　“今晚我陪他，”明楚看着两人，“这两天辛苦你了，姐你就先回去吧，好好休息一下。”
　　“你都没休息好，”颜夕说，“看你这状态！”
　　“我没事！”明楚说，“也很好，你放心吧！”
　　“走吧，这是医院，”李堰说，“出不了事情。”
　　李堰拉着颜夕往外走，虽然颜夕还是有点担心，但拗不过两人。
　　刘天发来微信。
　　-回医院了没？
　　-到了，没事。
　　-哦，明天我和小浩去。
　　-好，你们先休息吧，我不回去了。
　　-好。
　　“刘天吗？”思年目不转睛的看着明楚，生怕错过任何表情。
　　“嗯，”明楚说，“他们挺担心的我告诉他们一声。”
　　“你怎么知道，”思年说，“我在那边。”
　　“因为我今天也去了，”明楚说，“觉得你没也没什么地方能去，当然也有赌的成分，觉得你想我了。”
　　“我男朋友很聪明！”思年说。
　　“不，”明楚说，“只是你男朋友很爱你。”
　　“给，橘子。”思年说。
　　自从明楚认识思年后他开始爱吃橘子，但这个比以往的要甜。房间内消毒水的味混杂在一起，难免让人觉得反胃，但和他一起，还能忍得住。
　　“晚安，”明楚说，“男朋友。”
　　“好的，男朋友！”思年说。
　　外面的风景都被大雪掩埋。明楚伸了伸懒腰，走到窗边，扭头看向熟睡的思年，脸上难掩笑意，这一次他少了患得患失的感觉，很踏实。昨晚也是他这几天难得睡的一晚好觉。
　　明楚下楼买了早餐回来，回来发现思年已经醒了。
　　“这一次起床，”明楚说，“发现我不在，你还有失落感吗？”
　　“这么久的事情你还记得？”思年说，“不愧是学霸。”
　　“是啊学霸，”明楚说，“豆浆，你还要不要给我转账？”
　　“不要，”思年笑着看着明楚，“我将享受我有男朋友的权利！”
　　“好好享受！”明楚说，“晚上刘天来，要不要让他们带点吃的。”
　　“我没什么胃口，”思年说，“今晚你和他们回去，明天考试。”
　　“好，”明楚吃着包子，“听你的。”
　　思年笑着看着明楚，他什么也没说，总感觉一切都回去了，好像也没回去。但和以往不同的，这一次出发前他想好了很多事，也放下了很多事。
　　这种舒服，温暖的感觉，是彼此都想拥有的，我只是喜欢你，只是你碰巧出现在那个时间，只是你成为了我想活下去的理由，恰巧因为是你，所以我想谈个恋爱。
　　准确的说明楚从来没离开过思年，与其在他人的言语中自我怀疑，倒不如相信自己一次，有些事儿自己经历了就都知道了，听别人说，用处不大。
　　“哟，这是复合了啊，”刘天和小浩拎着东西走了进来，“这小两口小别胜新婚啊。”
　　“医院内禁止喧哗！”明楚看着两人接过东西，“我们家思年需要静养。”
　　“小伙子，现在恢复活力了？”刘天嘲笑着看了眼明楚，“思年你怎么样？”
　　“好多了，”思年看着眼前的两人笑了起来，“坐吧。谢谢你们了。”
　　“好啦，先吃饭吧！”小浩说，“还是热的呢。”
　　“特意给我们准备的啊，”明楚端个小桌子放在思年的床上，“这么怎么好意思。”
　　几个人把菜放在了病床旁边的柜子上。还好之前有病人家属留下来的椅子，几人不至于站着。
　　“我们也没吃呢！”刘天抢过筷子递给了小浩，“小浩吃啊！这都是我们带来的东西！”
　　“你俩可真是……”小浩走过去，“思年哥，这个汤给你补补身子，你尝尝。”
　　“这味道也太香了！”明楚说，“你们在哪买的？”
　　“学校附近，”刘天说，“他们家，家常菜做的那叫一个绝！”
　　“你们先尝尝，”小浩伸手将菜给思年，“如果合胃口，我们四个年夜饭可以定他们家的！”
　　“这排骨不错啊，”明楚嘴里塞着排骨伸手给思年碗里夹，“你能补补身子。”
　　“我这有！”思年说。
　　“啧啧，你是不知道他那几天什么德行，”刘天说，“看来这解铃还需系铃人啊，不过这排骨确实不错。”随后刘天也给小浩夹了一块。”
　　“今天人挺全啊！”张颜夕和李堰走了进来，“这么香？”
　　“这伙食确实不错，”李堰将水果放在地上，“可惜我俩吃完了！”
　　“张老师，”刘天和小浩说。
　　“姐。”思年和明楚说。
　　“你俩这气色恢复了不少啊，”颜夕看着明楚和思年，“人逢喜事精神爽。”
　　“那是！”明楚说。
　　李堰检查了下思年的情况，便离开了，因为李堰今晚晚班所以张颜夕今晚也跟着留在了医院。
　　“我和你们俩今晚回去，”明楚说，“明天考完试再过来。”
　　“行，”刘天说，“今晚某些人不能失眠了吧。”
　　“少他妈放屁，”明楚不好意思的看向思年，“老子睡得香着呢。”
　　“思年哥气色好了很多，”小浩说，“某人跟着也好了很多。”
　　“嘿，我说你们兄弟俩……”明楚说。
　　“行了别贫了，都这么晚了回去吧，”张老师说，“晚上还得复习。”
　　“是啊，”思年看着明楚，“天冷了，你们仨早点回去。”
　　“那好吧，”明楚不舍的看着思年，“你得乖一点。我要不要亲你一下！”
　　“卧槽，”刘天顿时一脸无语的表情，“你俩恶不恶心，这分手在复合腻歪腻歪能理解，这都一天了，这新鲜劲还没过。”
　　“你懂个屁，”明楚走到思年旁边亲了思年的额头，“那我们走了啊，记得给我发消息男朋友。”
　　“好的男朋友，”思年脸红着看着明楚，“你们注意安全。”
　　“赶紧走吧！”颜夕瞬间变得和刘天一样的表情，“明天还能见面呢。”
　　三人走后，刘天到门口点了根烟，明楚从刘天的嘴里抢来。
　　“少抽点。”明楚说。
　　“我……”刘天刚想说话却被小浩打断，“你俩是不是心情一好就拌嘴，有辆空车，走吧！”
　　“我和他一样？”刘天嫌弃的看了一眼明楚，“我和他才不一样！”
　　明楚嘻笑着将胳膊搭在了刘天的肩膀上。
　　回到家，明楚躺在床上，回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他的笑，他的声音，他的动作，每一帧画面都在脑海里滚动播放。
　　小浩洗完澡出来，披着浴巾，曼妙的身姿让刘天看得格外出神。
　　“发什么呆？”小浩看着刘天花痴的表情，“还不上床休息？明天就考试了。”
　　“我需要点……，”刘天一把搂住小浩的腰，“我们家小浩特殊的鼓励。”
　　“怎么明楚小别胜新婚，你也是？”小浩红着脸看着刘天，“你也没小别啊。”
　　“我们家小浩吸引人，”刘天说，“我天天晚上都觉得胜新婚。”
　　两人的喘息声逐渐变得明显，刘天抚摸着小浩的每一寸肌肤，刘天贴近小浩亲了上去，伸出舌头，小浩也在热情的回应着，牙齿轻轻摩擦。浴巾滑落在地上，刘天将小浩按在床上……
　　“我要做一些你男朋友该做的事情了，”刘天低着头看着早已面红耳赤的小浩，“你要乖一点。”
　　“好啊，男朋友，”小浩双手抓紧刘天的背，“需要留些痕迹吗？”
　　“你决定。”
　　对于喜欢的人，你就会增加一项独特的感知能力，对方在你附近的时候，你便会第一时间察觉，你能嗅到他身上独特的味道，而那种味道会激发你的荷尔蒙，刺激你的敏感神经。不断的亲密接触，你就会变得贪婪，想不断吞噬这种味道。
　　接触久了，他的味道，影子、习惯会刻画进你的细胞内，你变得像他一样，去生活，去感受，去爱。
　　第二天几乎全班都发现了明楚变化。
　　中午午休刘天带着小浩去食堂吃饭，但没发现明楚，便发了条微信。
　　-哪呢？
　　-寝室。
　　-需要等你吃饭吗？
　　-我出来了
　　-哦
　　小浩和刘天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刘天拍了个照片提醒明楚。
　　“你怎么拿两件羽绒服？”刘天问，“奥我想起来了这是你俩买的。”
　　“嗯，对，”明楚说，“下午考完试我直接过去。”
　　“我看思年哥挺喜欢吃昨天的菜，”小浩说，“等下放学直接给他带饭过去。”
　　“行！”明楚说，“昨天那个汤他喝了不少，今天再给他带去吧，还有排骨，他难得能吃点东西，瞧他瘦的。”
　　“你这家伙的，”刘天无奈地看着明楚，“这分个手你这照顾人的本事见长啊。”
　　“明楚，你真的真的瘦了不少！”小浩说。
　　“有吗？”明楚抬头看向他俩，“我没觉得啊。”
　　“你没瘦！”刘天说，“你胖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