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黎明尽头等你》半夏梧桐

1、第 1 章 “上课之前

　　“上课之前我有件事要说，咱班这学期转来一位新同学，高二也是紧要关头，你们互相帮助一下。明楚你来做个自我介绍吧。”班主任张老师说到。
　　“大家好，我叫王明楚，外地转来的。”
　　“这么高，而且好帅啊。”同学们私语到。
　　“明楚，你这个身高坐前面不太合适，先坐后面吧，思年旁边有个空位你们俩的成绩差不多，彼此沟通起来也比较方便。有什么问题你可以来找我。”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对于明楚而言在哪里都一样，成都也好，老家也罢...
　　“好了，拿出月考卷子，上课吧。”
　　“你好。”
　　“嗯。”
　　“我们是不是在哪见过？”明楚问。明楚并不是一个喜欢主动沟通的人，但这张面孔，他一定在哪里见过。
　　“有么？上课吧。”思年冷冷的答道。
　　“终于下课了，数学课真的烦。”
　　“咱班新来的坐周思年旁边，周思年还摆着臭脸。”
　　“他一直都那样。”同学们窃语道。
　　这时班主任走来说：“明楚，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好的。”明楚回应。
　　“明楚，思年平时不怎么爱接触人，如果你觉得不舒服可以私下和我交流。我看了眼你之前的成绩，和思年可以说难分伯仲，这也是我把你安排在他身边的一个原因。按照这个成绩，你们俩过一本线是肯定的，努努力往高校试一试。”
　　“嗯，好的老师。”
　　“你有什么需要我的直接来找我，这是我微信你加我一下。”
　　“麻烦您了。”
　　“张老师看起来，你班又来了一个高冷男神啊。”其他老师寒暄道。
　　“或许只是陌生吧，小孩么，难免在一个新环境不自然。”
　　“你们班周思年还能不能考第一啊，这俩学生成绩可以说是相当接近了啊。”
　　“思年他，没问题的，没问题的。”每每提到思年，张老师的眼神中就会多了些许惆怅。
　　虽然是6点钟但北方的十月份天已经黑的差不多了，路灯一格一格的对应着本能照射的地面，地上的秋叶显得格外凄凉。回家的路上，明楚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前面那个是周思年？明楚回想起来思年上学时的态度，便也没主动打招呼。加快脚步走回了家。
　　“那个女人又是谁，你他妈成天在外面沾花惹草，我一个人待着孩子，你还是人么？”
　　“少他妈放屁，老子给你们娘俩钱，就他吗少管老子闲事，你他妈也不看看你自己，当年可是你那个残疾爹，像条哈巴狗一样求着我爹，不然我能娶你？”
　　屋内又传来了父母的吵骂声，但明楚却摆出一副司空见惯的表情，他从外地转学来这也便是主要原因。
　　“我回来了。”
　　“还有这么个王八犊子，花老子钱，也他吗没见有什么长进，当初好好的学一门手艺早点出去赚钱还至于老子这么累，非他吗上什么普通高中。”
　　明楚站在门口也依然闻到了一股难闻的酒味。
　　“你们俩吵架跟我有什么关系？”明楚说。
　　“没他妈老子养你，你他妈能和你那个废物妈活着？。”
　　“怎么因为你养我，就必须和你一样活的像个人渣么？”明楚顶撞道。
　　“你他妈个狗娘养的，你算什么东西？”
　　说完这句话，明楚的脸顿时显现出一张手掌印，他已经忘了这是挨过第几个巴掌了。
　　“我出去住了。”
　　“滚，你他妈最好死外面。”明楚的爸爸依旧不依不饶的咒骂道。
　　“你动不动就拿孩子出气……”
　　屋内的争吵似乎还要持续很久，明楚急匆匆的跑出家，他也不知道要去哪，放学回到家就已经很晚了，更何况如今又要开始流浪。摸着兜里仅剩的几十块钱，看来今晚有着落了。网吧，明楚每次逃离那个所谓的家都会在网吧过夜。
　　“老板，包宿。”
　　“15。”熟悉的声音让明楚抬起头。
　　“是你？”面前的两个人看着对方，但似乎都没没那么惊讶。
　　“我就说在哪见过你，原来是网吧啊。”明楚说道。
　　“记性挺好。”
　　“你家开的？”
　　“打工。”
　　两个人和上学一样寥寥无几的几个字，平平淡淡的几句话。一个不想多问，一个不想多说。
　　“叮”微信声音，明楚妈妈发来的消息
　　“明楚对不起，你总是因为我受委屈，你回家吧……”
　　明楚妈妈每次和明楚父亲吵完架都要对明楚上演一出母子情深的大戏。早已见惯的明楚并没看完便关上了聊天界面，随后进入班级群申请周思年的好友。
　　“有事？”哪怕隔着对话框，明楚依然能感受到那张脸透漏出来的冷漠。
　　“正常的吧。”
　　“我很少有人加。”
　　“来桶泡面，一根肠，一盒烟。”
　　“几号机？”
　　“30。”
　　“自己来拿。”
　　“那你问我？”明楚看着对话框想骂也不知道骂什么，想打也不熟悉，无奈的站起身走了过去。
　　凌晨两点的网吧虽然营业，但顾客的也寥寥无几，明楚被冷风吹醒，一股尿意袭来。
　　“咳咳咳。”厕所里传来阵阵的咳嗽声。明楚看着门没关，扫了一眼，发现是周思年，上前问道。
　　“你没事吧？”
　　“没事。”周思年依旧一脸冷淡
　　明楚看到了蹲便器里的血痕说道：“卧槽，大哥你都吐血了还没事？那人家重感冒在你面前是不是等于放屁？”
　　“我说了我没事，少管别人的事情行么？”思年怒斥道。
　　“合着我对你关心也是错？我就该和你一样成天摆着臭脸是么？”明楚回怼说，看了思年一天的臭脸，明楚抓到机会当然不能轻易放过。
　　“…”还没等思年开口，咳嗦声又阵阵传了出来。明楚跑到吧台拿了瓶水，递给思年。
　　“我请你，看看能不能缓一缓。”即便是占尽了上风，可明楚依旧摆出示弱的态度。
　　“谢谢，不…”
　　“少放屁，赶紧喝，你今晚死在这我又得转学了。”
　　“……”
　　明楚上完厕所，坐在思年旁边。两人对视了一眼。
　　“我……我好多了，谢谢你。”思年说。
　　“你都病成这样了还出来打工？”
　　“怎么了？”听到这句话思年又一次点燃明楚的怒火，明楚回想今天的事情放学被亲爹打，上网吧被同学怼。
　　“什么叫怎么了，你除了怎么了就不会说别的？”明楚说道。
　　“你为什么来这？明天周三你不上课？”思年问。
　　“上啊，没地方去，出来了。”
　　“哦……”
　　“这都什么日子了你还开空调，你开空调也得开暖风吧！”
　　“抱歉，烟味儿大。”
　　明楚下意识的看着面前这个男孩的容态，这一次发现面前的男孩没了白天的冷淡，而变成了病态与无力。
　　“你好点没？”明楚问道。
　　“好多了。”
　　“有力气去医院看看。”
　　“谢谢。”
　　“你还没回答我呢，你为啥出来打工?”
　　思年看了一眼明楚说：“生活。”
　　明楚看着眼前的思年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便回去继续睡觉了，因为晚上客人较少，思年也能在吧台眯一会，毕竟还有几个小时天就该亮了。
　　第二天一早明楚递来了早餐。
　　“热的。”明楚不屑的说。
　　“你起的这么早？”思年问。
　　“键盘声太吵了也没怎么睡。”
　　“谢谢啊，多少钱我给你。”思年说。
　　“不…”还没等明楚把话说完，思年就已经把钱转了过去。
　　“转过去了…不想欠你什么。”思年说。
　　“大哥一杯豆浆而已，您这种学霸戏未免太多了吧。”
　　“上学吧，老板也来了。”思年说。
　　“走吧。”
　　秋天的风打在两个少年的脸上，干涩且疼痛，明楚围着围巾径直地向学校走去，似乎把昨晚的事完全都抛之脑后。
　　“你等一下。”思年叫住了明楚。
　　“咋啦学霸？”明楚问道。
　　“昨晚的事情别和别人说，特别是张老师。”思年的眼睛里透露出恳求的神情。但明楚并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好像抓到了思年的把柄一样。到了教室两个人走到座位上，明楚拿出书本整理座位，思年的举动和他可谓是如出一辙。
　　“早啊。”
　　“早啊，你是？”明楚问。
　　“我叫周子肖，你前桌。”
　　“我知道。”
　　“啊？你怎么知道？”周子肖疑惑的看着明楚。
　　“我知道你是我前桌，但不知道名字。”明楚解释道。
　　“你和周思年你们俩一起来的啊。”周子肖问。
　　“路上碰到了，对了咱们什么时候交作业。”明楚扯开话题反问道。
　　“哇，学霸啊，这字迹也太好看了，我的作业都是空的。”周子肖看到明楚的作业说道。
　　随即周子肖的嘴脸漏出□□的表情说：“哥，借鉴一下。”说话的同时还对明楚做出个恶心的挑眉动作。
　　明楚心里想着这男的八成有毛病吧不就是抄个作业至于么？嘴上说：“不怕被老师发现么？”
　　“没事我有经验。”周子肖说。
　　“那你随意…”明楚无奈的说。
　　明楚下意识的扫了眼思年，少年清澈的双眸在窗外阳光的照射下，格外清澈。思年挨着窗边，发着呆，黑眼圈极其明显，偶尔的两声咳嗽，让这个少年显得格外娇弱，说他是男版林黛玉都不为过。虽然是秋天但是中午的太阳依旧照的人暖洋洋的，去食堂的路上，明楚看到了思年。
　　“你咳嗽这么严重不去看看么？”
　　“你不该关注我。”思年依旧是往常的嘴脸。
　　“随你。”明楚说完便转身离开去和同学们吃饭把思年晾在一旁。
　　“明楚这边有位置。”顺着声音的方向明楚看了过去，是周子肖。
　　“来了。”
　　“诶，我们食堂别的不敢说，这面绝对是一绝，你尝尝。”周子肖说道。
　　“好，谢谢啊。”
　　“明楚，你最好别和周思年走的太近，他这个人不太好接触的！”旁边的郑义说。
　　“是啊，虽然你们俩不是同桌，但只有一个过道的距离，还是少接触吧！”周子肖附和道。
　　“周子肖你什么时候和明楚关系这么好？”张默问。
　　“诶，那必须的，我周子肖是谁，社交能力除了咱班那个周思年，我可没输过，而且，今天早上多亏明楚借我作业，人家不愧是学霸，全对！”
　　“啧啧，你这社交能力确实厉害，但你抄作业的本事也不差啊！”张默笑着说道。
　　“那可不是，我还有别的技能你们不知道，我lol玩的也牛逼，过两天爸爸带你们上分。”
　　“噗，你也就这点本事。”众人笑道。
　　“诶，明楚，你为什么会来我们学校？”郑义问。
　　“我？以前的学校离家太远了。”明楚脸色瞬间转变明显不想提起以前的事情。
　　“奥，虽然咱们学校不出名，但咱们班主任可是数一数二的好！”
　　“是么？以后多多接触吧。”
　　明楚四处观望，发现食堂早就没了他的身影。随即说到。“我吃完了先回教室了”
　　“嗯嗯。”众人回答。
　　这是明楚第一次碰到这样的怪咖，可在明楚看来又像是自己的同类，他不知道思年的病是什么，只是觉得同情。而对于在思年打工的事情才是勾起明楚好奇心的主要原因。
　　“叮”
　　明楚低头一看微信消息，是他妈妈。
　　“儿子你要不想回家，这笔钱你先拿着，我今天给你老师打电话了，你正常上学就好了。”
　　明楚看着消息发出冷笑。
　　晚上放学明楚又直奔网吧，是的思年还在那里。
　　“包宿。”
　　“15，咳咳咳。”明楚明显感觉到思年的咳嗽加重。
　　“我今晚卷忘带了，你写完没，没写完给我拍一下。”明楚对于学业而言还是很严格的，他不是不屑于其他同学的答案，对于明楚而言，他自己本身就是答案。
　　“我微信发给你。”思年回应道。
　　泡面，香肠，烟。这三样成了明楚包宿的必备品，明楚也忘记了自己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大概是第一次离开家的时候，大概是第一次躲在网吧的时候。今天网吧没有人，明楚一抬头就会发现那个少年。咳嗽一声一声传进自己的耳朵里。
　　明楚看着微信思年发来的消息，果然对话框里只出现了一套卷子。其他的只字不提。少年的神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娇弱，倒是有几分姿态让人怜爱。
　　明楚靠在吧台前，看着眼前的男孩。
　　“老板来瓶水。”
　　“哪个？”
　　“矿泉水。”
　　“凉的常温的？”
　　“常温。”
　　明楚拧开瓶子，将水放在吧台，转身离开。思年看着眼前的水，看着离开的背影。眼神变得温柔了许多。
　　“叮”思年发来微信消息，
　　“谢谢，但以后不用了。”
　　“你一直咳嗽影响我答卷。”明楚不耐烦的回复道。
　　“抱歉。”
　　“你怎么做到的一边打工，一边上学，还能考第一！”明楚好奇的问。
　　“有时间背东西。”
　　明楚本想问问思年的身体情况，但细想思年的态度也未必会对自己说，想了想删除了想要发送的消息。
　　“咱俩离得这么近，还用发微信？”明楚问。
　　“……”
　　明楚走回吧台。
　　“老板能进去坐么？不抽烟。”
　　“随你。”
　　“你为什么对同学这么冷淡？”
　　“你为什么不回家？”思年快速的反问，让明楚一时间反应不过来。
　　“我靠，学霸你这脑子也太快了吧。”
　　“…”
　　“再说了，你不也没回家么。”明楚反问。
　　“我需要生活。”
　　“你爸妈呢？”
　　“死了。”明楚听到这个答案一惊。
　　“抱歉……啊，我……不是……”明楚紧张的说道。因为这样的问题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答案。
　　“没事，你这个反应很礼貌了。”思年很淡然的回答。从思年的表情能看出来思年并没有撒谎，在众多人中明楚听到这个答案算是比较冷静且礼貌的了。
　　“反正我也不回家，正好学霸也能帮我补补课。”
　　“你还需要补课？”
　　“我也是人，人无完人。”
　　“你成绩不是很好吗？”
　　“成绩好，那你把第一给我啊。”明楚打趣道。
　　“第一有奖学金，让不了。”
　　“你很缺钱啊。”
　　“也不算，但得生活。”
　　“明天周五，后天周六你什么打算？”
　　“打工。”
　　“你打几份工？”明楚瞧着眼前的这位病娇少年惊讶的问。
　　“一份。”
　　“那你白天干嘛。”
　　“周末白天我要上班。”思年说。
　　“同学你看我这么可怜要不然周末收留我两晚吧。”明楚厚脸皮的姿态仿佛周子肖上身一样。
　　“为……”还没等思年说完，明楚便打断了话。
　　“你不是对我说谢谢么，正好我需要补习，周末我去你家。你也算补偿我。”
　　“神经病。”思年鄙视的瞧着眼前的这个男孩，脑海中第一个反应就是他可能是第二个周子肖。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睡觉去咯，大晚上空调别开太凉，我冷。”明楚并没在意思年说了什么便直接转身离开，回到位置上双脚搭在凳子上，盖着衣服。那一刻空气中没有吵杂的声响，没有烟味。只有一个男孩时不时冒出的咳嗽声，和空调嗡嗡作响声。明楚闭着双眼，他不知道该想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忘掉什么，忘记那个格外冰冷的家，忘记那个让自己四处转校每天一身酒气的父亲，忘记那个唯唯诺诺不敢反抗寄人篱下的妈妈。细看两个男孩既像是异类，又像同类。
　　周六网吧格外热闹，偶尔也能看到三两个同学。明楚遇见了也只是寒暄几句。
　　“你几点下班？”明楚发微信问道。
　　“等不及就先回家。”
　　“我不。”
　　“五点。”
　　“这不快到了么。我去买点吃的饿死了。你吃什么？”
　　“家里有。”
　　“哦。”明楚走去市场买了些青菜。明楚选菜的样子倒像个会过日子的小媳妇。回到网吧，虽然有同学在但周思年依旧一个人，无人搭理。
　　“走吧，到点了。”
　　“这位是？”一个中年男子问道。
　　“孙哥，这是我同学。”思年回答。
　　“这倒是难得能见到你同学。”
　　“明楚，这是老板，孙哥。”
　　“老板好，我来找思年。”
　　“正好思年也下班了，回去小心。”孙哥是个热心肠的中年男人，最开始接触思年也是因为同情思年的身世与身体，不然也绝不会让一个高中生给自己打工。
　　两个人走在路上，彼此毫无交谈，道路上车来车往，倒也显得热闹，明楚看着思念的背影倒是格格不入。穿过人流，思年带着明楚拐进了一条小巷，四周荒废平房倒显得阴森，偶尔的几声犬吠，鸟鸣，在这条幽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前面有一栋老楼，看样子已经比他们俩的年纪都大了。走进去三楼的一个房间正是思年的家。
　　“你随便坐，每天工作忙没时间收拾。”
　　明楚看着厨房，虽然客厅有些灰尘，但厨房依旧是干净的。
　　“你每天放学自己回家做饭再去上班啊？”明楚问。
　　“嗯。”
　　明楚把菜放在了客厅，看着破旧的墙壁，早已暴露出来的管道，暖气，房间内匆匆忙忙打扫的身影。明楚仔细的瞧着，这是他第一次直视眼前的男孩，高高瘦瘦的，五官格外清秀。明楚慌了神。耳边传来思年的咳嗽声才反应过来。
　　“你别收拾了，我买了些菜，第一次来给你添麻烦了。”明楚说道。
　　“稍等我去做饭。”
　　明楚并不知道，他是思年父母离世后，这个房子的第一个客人。
　　“我不知道你的饭量。不知道这些…”
　　“足够了。”
　　两个男孩在饭桌上什么都没说，但香味早就闯进了明楚的胃里，他已经很久没在家吃过饭了。
　　“给你添麻烦了，抱歉啊。”明楚内疚的说道。
　　“没。”
　　吃完饭两个人坐在沙发上。
　　“你咳嗽是什么病？”
　　“不知道没太仔细的检查过。”
　　“那我今晚睡哪？你们家貌似只有一张床。”
　　“我睡客厅，你睡我房间。”
　　“别你身体不好，而且本来就是我打扰你，你如果睡客厅，我会更不好意思。”
　　“那你睡。”
　　“哦。”明楚冷眼的回复。
　　晚上十点两个男孩蜷缩在被子里，外面的风急匆匆的赶着路，不知去向。屋内传来阵阵咳嗽声。明楚跑进厨房倒了杯热水。
　　咚咚咚
　　“我能进去么？”
　　“我没事。”说话间伴随着几声咳嗽。
　　明楚并没有听思年的话推开门，走了进去，看着思年痛苦的表情递上热水。
　　“喝点吧，家里有药么？”
　　“没有，抱歉打扰你休息了。”思年说。
　　“你除了对不起和谢谢，嘴里不会说别的了？”明楚问道。
　　“我真没事…”
　　“还不如不来，看着也是揪心。”
　　“你为什么不回家？”
　　“家里太冷了。”明楚回答时，思年能看出眼前这个男孩对于家这个话题展现出毫无兴趣的态度。
　　“我家也冷。”
　　“你一直都一个人么？”
　　“是。”
　　“亲戚呢？”明楚追问道。
　　“早就没联系了，怕借钱。”
　　“为什么不和同学接触呢？”
　　“你问太多了。”思年冷冷的说。
　　“……”
　　“客厅挺冷的，你睡我房间吧。”
　　“不了。”明楚关上门走了出去。
　　那一夜他没睡，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明楚似乎能感受到这个与他同病相怜的男孩的处境。他不知道思年的身世，但明楚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对于家这个话题，思年一定和他一样毫无兴趣。
　　明处突然想起思年的名字，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然而在这首诗的映衬下，这个名字倒也显得有些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