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霍格沃茨扣分机器》溪归

7、Chapter 7

　　三人组一起挤在隐形衣里，商量着对策。

　　“如果有人听到尖叫，他们会从办公室周围开始查，这时应该已经离开了。”赫敏分析道，“即使有人留在那儿，我们至少还有隐形衣。”

　　哈利和罗恩都觉得有道理。他们小心地踏上楼梯，按原路返回到拉缇法的办公室，过程令人意外的顺利。办公室的大门半敞着，谁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来过，因为他们都不记得跑走时的场景。

　　三个人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向里面望去，黑咕隆咚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们还要进去吗?”罗恩小声问。

　　“不，我刚刚想到，那有可能是教授布置的一种针对精神的防御魔法。如果我们再进去，只会重复之前的情况。”赫敏指指另一边，“马尔福应该是朝那边逃跑的。”

　　“路威的房间也在那边，希望他打不开那扇门。”哈利焦虑地说，“我们得快点找到他。”

　　他们仍然小心地沿着走廊前进，生怕半路遇见其他教授或是费尔奇，突然撞上拉缇法回来的情况也在脑海中预演过许多遍，但这条路仍然走得十分顺利。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赫敏刚开口，哈利就仿佛听到了什么，连忙示意她噤声。

　　“嘘——”

　　三个人僵硬地立在墙边，他们都听到转角后有微弱的哭声。

　　“是谁在哭?马尔福吗?”罗恩不可思议地小声问。

　　“不是。”哈利严肃地回答，他认出这个耳熟的声音，“那是奇洛。”

　　啜泣声还在继续。

　　“不、不……求您……求求您……我不能再继续了……”

　　“我太害怕了……我不敢……我不能回去……”

　　极轻的脚步声响起，奇洛抽噎的声音离他们越来越近。哈利连忙拽着两个同伴贴在墙边，他们紧张得屏住呼吸，一起睁大眼睛死死盯着转角。

　　奇洛的脸映入他们的视线，但只有他一个人。他看起来狼狈极了，头巾像是刚重新整齐地裹好，除此之外，就像刚在地上打过几圈滚似的。

　　他的眼睛已经完全肿起来，一下一下抽噎着，战栗着走向黑魔法防御术办公室——当然，并不是他自己的那个。

　　奇洛和他们有相同的目的地！但他们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三人组看着奇洛战战兢兢地扶着门，先是用一只脚踏进门框，之后犹豫半响，又将另一只脚拖进去……变故在此时发生了，奇洛发出一声尖细的、有气无力的哭叫，然后双眼一翻，就那样直接晕了过去。

　　“……我不想承认，我们之前也像他这么害怕。”罗恩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第一个开口，“至少我们没有晕过去。”

　　“现在怎么办?”他见没人回答他，又说道，“就这样把他丢在这里?”

　　“把他放在这儿吧。”拉缇法说，“别管他了，我们先来谈谈夜游的问题。”

　　三人悚然一惊，他们缓缓回过头去，拉缇法就站在他们身后，眼睛盯着他们站的位置。

　　“是自己出来，还是让我动手?”

　　哈利犹豫不决地将隐形衣拉下来，他不确定这是否是个好主意，这样拉缇法就知道他有这东西了。

　　“教授，为什么奇洛想进你的办公室?”赫敏忽然问。

　　“这不是你们该管的事。”拉缇法说，“格兰杰小姐，还有——你们两个叫什么?”

　　等哈利和罗恩老老实实报了名字，拉缇法才继续说道：“夜游不是个好习惯，我认为你们总该长长记性——”

　　话还没说完，哈利便急切地打断她：“教授，我们还有一个人走丢了。”

　　“谁?”

　　“德拉科·马尔福，他可能往那边去了。”

　　拉缇法叹了口气：“你们知道耽误教授睡觉要扣多少分吗?”

　　没人敢说话，他们已经预见到今晚之后自家学院再次大幅减少的宝石。

　　拉缇法又掏出那面镜子，这段日子里她用到镜子的频率远高于她之前任何一段时间的人生。得益于她对德拉科·马尔福还有那么些印象，这次的探知法术也用得十分顺利，没过多久她就在镜面中看到蜷缩成一团正瑟瑟发抖的金毛。

　　“他怎么好像在哭?”拉缇法示意他们跟上自己，一边走一边问，“你们欺负人家?”

　　“我们才没有，是他总是来挑事的。”哈利先是反驳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你说什么?马尔福在哭?”

　　“那就是吵架。”拉缇法才不爱管这些幼崽们的日常打闹，只要不涉及到生命，在她看来都是日常，“随便你们怎么闹，得记住别给教授添麻烦。”

　　三人组安安静静地跟在拉缇法身后，愧疚之心逐渐占据上风。虽然马尔福很讨厌，但这次的确是因为他们才遭此无妄之灾。

　　“连赫敏都没哭。”罗恩忍不住小声说道。

　　“这和性别没有关系。”赫敏瞪他一眼，“我们不能因此为自己开脱。”

　　今晚的霍格沃茨格外安静。哈利本以为他们至少会遇到费尔奇或是任何一个夜巡的教授，乃至洛丽丝夫人。但事实就是只有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把他们逮住的拉缇法。

　　很快他们就在三楼的一个储物间找到了蜷缩在其中的德拉科。拉缇法拉开门的时候，他正一抽一抽地擦着自己的眼泪，被她开门的声音所惊动，抖着手拿出魔杖指向门口。

　　“不错，还知道先拿魔杖。”拉缇法好笑地站在一旁，“看来为了让你少扣点分，你们院长私下给你补了不少课。”

　　德拉科显然有点哭懵了，他泪眼朦胧地看着拉缇法，甚至没意识到他还在用杖尖指着对方。

　　“怎么?想跟我打一架?”

　　后面跟着的三只幼崽一齐抖了抖，德拉科也终于回过神来，吓得连魔杖都直接掉到地上。他狼狈地一边拿袖子在眼睛上胡乱抹，一边弯腰捡起魔杖，一句话也没说，白着脸站在一旁。

　　拉缇法：怎么莫名感觉我跟个恶霸一样??

　　“怎么回事?你们一个两个都怕成那样。”她奇怪地问。

　　做贼心虚的四只幼崽不敢说话。夜游被抓本就要扣不少分，要是被本人发现他们的目的是探查她的办公室，肯定要罪加一等。

　　“按理说我该给你们每人扣掉三十分。”拉缇法不出意料地在四个人脸上看到可以称之为绝望的神情，“既然决定夜游，总要对被抓住的后果有所预料吧?”

　　哈利三人确实十分绝望。他们本就因为诺伯的事情一下给格兰芬多扣了一百五十分，搞得大家都不愿意和他们说话。现在又要一下扣掉九十分，在学院的处境只会变得更糟。

　　德拉科没比他们好到哪儿去，一下给斯莱特林丢掉这么多分，他从没丢过这么大的脸，而且几乎可以想象斯内普会怎么做，肯定还要告诉他爸爸！他爸爸该对他多么失望！

　　绝望的气氛在四个人之间蔓延。先是德拉科低低的吸鼻子的声音，接着赫敏忍不住啜泣起来，罗恩也受到氛围感染而加入，让德拉科本来已经抑制下去的泪意又涌了上来。短促的抽噎声在这片安静的小空间内逐渐连成一片，他们甚至不敢大声哭泣。

　　只有哈利经历过更糟糕、更残酷的坏事，让他的目光更加宽阔。但他也不能做得更好了，他们都还只有十一岁。

　　对于这个年纪的小巫师来说，在全学院面前丢脸、被同学孤立以及为学院扣掉大量的分，这简直是天大的、足以占据他们整个世界的事。

　　更何况一个觉得这是无妄之灾，另外两个更觉得委屈——明明他们正努力地为守护霍格沃茨、保护英国魔法界奋斗，为什么还要因此受到惩处呢?

　　事情是怎么发展成这样的?这群幼崽在想什么?拉缇法不能理解，拉缇法目瞪口呆，拉缇法第一次觉得选择今晚去钓奇洛就是个错误。

　　她为了让奇洛上钩，先是真的跑去禁林，还在海格告诉她的位置收集到一管独角兽的血液；接着算好时间回到办公室，刚巧看到奇洛尖叫着被吓跑。

　　于是她给自己施了个隐身术，站在一旁看看他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这几只幼崽的出现是意料之外，她不能当着他们的面跟奇洛对质起来，万一对方没有顾忌地弄伤了他们，这帐全得算到她头上。

　　这一切都是针对奇洛的陷阱，被幼崽打乱计划也就算了，谁能来告诉她他们到底在哭什么?

　　拉缇法觉得她永远也不能理解巫师幼崽，这抽抽搭搭的声音听得她头疼，甚至想要直接夜袭地窖把麻烦全丢给斯内普……

　　——等等，这真是个好主意，她怎么一开始就没想到呢?

　　一想到能把这个大麻烦丢给别人，拉缇法顿时又感到十分轻松了。

　　她拍拍手：“好吧，看来你们对我的处理方式不太满意。”

　　四只幼崽的目光闻言全集中在她身上，看着他们通红的眼眶，拉缇法觉得为此做出让步的自己实在是道德模范，良心标杆。

　　“既然这样，我现在带你们去地窖，之后扣不扣分、怎么扣，就全交给斯内普教授——”

　　礼貌斯内普：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