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Chapter 37 ...
-
[我讨厌魁地奇。]
星期六的天气介于好坏之间,室外又闷又潮,室内却阴凉得让人想睡回笼觉。如果像往常一样一整天都能舒舒服服地待在办公室里,那当然是好天气;像今天这样被人抓住,要出门做无聊的工作,那就是坏天气。
纸页上没出现任何其他墨迹,现在日记本也开始学会冷暴力了。
[喂?人呢?不在家?]
俗话说事不过三,在被戏耍过整整两回之后,年轻的里德尔敏锐地意识到拉缇法可能根本没对他说实话。
进入霍格沃茨后就逐渐顺风顺水的人生一锤子夯实了他与生俱来的骄傲,同时坚定了自己是天选之人的中二信念。被人戏弄这件事令他十分恼火,同时警惕地开始回顾过去的谈话里究竟几分真假,以及他是否不小心暴露了一些东西。
[不高兴?还是闹脾气?]
一想到要在这种天气出门并且坐到露天观众席上,拉缇法就提不起任何兴致,只好不停地骚扰日记本。
[多大的人还闹脾气,幼不幼稚?不管你当初多少岁,老邓头校长都干了快五十年,你怎么说也至少有六十了吧?快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不能成熟点儿吗?]
执着地认为自己芳龄十六青春永驻的里德尔差点气个半死。
里德尔:你才幼稚!你才半截身子入土!
拿羽毛笔在日记本上戳了半天也没个回复,拉缇法撇撇嘴,将本子收回腰带里,旋即拖拖拉拉地出了门。
阴云笼罩着灰蒙蒙的天幕,间或从云层中传来隐隐作响的雷声。为应景地表达沉闷心境,拉缇法只套了件纯黑的巫师袍,皮肤在黑漆漆袍子的映衬下愈发苍白透明,让人几乎以为下面就紧贴着虬枝盘曲的血管。
如今她全身唯一的亮色就是那双通红的眼睛,看在不同人的眼里,反倒有不同的寓意。
比如来到学校给儿子人生第一场正式魁地奇赛加油打气的卢修斯,在看到拉缇法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后差点不小心出溜到地上。
“您心情不好?”他小心翼翼地问。
拉缇法瞥他一眼,默不作声。
还有什么可问的?难道她没把“坏心情”几个大字刻在脑门上吗?
卢修斯心里暗自打鼓,难道心情不好就要让自己毁容吗?想想黑魔王阴沟里翻船之前的样子,除了那张脸还在,今天的拉缇法跟那副打扮是越看越像了。
被拉缇法和洛哈特夹在中间的斯内普心情更差,老蜜蜂又笑呵呵地坐在上面,眼看卢修斯对着拉缇法三番五次的欲言又止,比赛开始后他还要一刻不停地盯着波特那颗杂草丛生的脑袋……
还是让伏地魔毁灭魔法界得了。
“我在学校时也是找球手,国家队还来征召过我呢……”洛哈特兴奋地说个不停,这一圈里除了邓布利多,就属他最高兴,“可惜我志不在此,就干脆拒绝了他们……”
没人听他讲话,但他依旧乐此不疲。
拉缇法自我放空,斯内普低声骂了句白痴,卢修斯的内心已经进展到如果连拉缇法也自毁容貌,那食死徒的颜值扛把子岂不是只剩下自己。
毕竟大姨子贝拉和大舅子西里斯全在蹲号子嘛!
比赛开始的长哨唤回所有人的灵魂,几名球员刹时间骑着扫帚在场内极速飞行,热烈的局势碰撞在开始时就初现端倪。
学生观众席上热血沸腾,教师观众席却冷冷清清。长久没人搭理的洛哈特终于在斯内普的低气压下闭上嘴巴,拉缇法看着热火朝天的赛场打了个哈欠。
卢修斯趁机敲边鼓:“您不喜欢魁地奇?”
“没什么意思。”拉缇法兴致缺缺,“还不如去看角斗。”
她的位面常有大城设立角斗场与斗兽场,虽然那种血肉模糊的场面也称不上有趣,但至少还有点向天赌命的刺激。
幸亏洛哈特此时正全神贯注地看比赛,否则立马要跳起来向所有人吹嘘他即将开办的决斗俱乐部。
“德拉科倒是很喜欢骑在扫帚上飞翔冲刺的感觉,很多巫师都像他一样。”
“我自己就能飞。”拉缇法眼皮都不抬一下,“用不着劳烦一把扫帚。”
卢修斯今天第二次差点把自己滑到地上。
飞行是硬实力的代表,迄今为止,能够不凭借任何事物直接御空飞行的巫师,魔法界只出过一个黑魔王。
斯内普烦躁地瞪视着旁边窃窃私语的二人,坐得太近,他俩聊天的声音止不住地自己往他耳朵里灌。
知道你能飞,闭嘴吧!再吓那只白孔雀的毛都要掉光了!虽然这是他自找的。
尖利的哨声与全场同时响起的喧闹盖过交谈的声音,淹没了任何个人行为,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场内骑着扫帚在天空腾飞的队员身上,洛哈特不满地嘟囔了几句,但没人能听清,也没人在意他这会儿究竟说了些什么。
这是拉缇法第一次看魁地奇,她注意到哈利好像被一只黑色游走球缠住,韦斯莱家那对双胞胎在他身边不断转着圈,好像在跳空中二人转。
“这算危险吗?”
格兰芬多率先提出暂停要求,满场都是观众疑惑讨论的嗡嗡声,混在这股杂音里,拉缇法向救世主的另一位保镖虚心求教。
“就算摔断腿,那也是他自找的。”
可怜的小哈利。
拉缇法怜悯地看着重新升空,并且继续被游走球追着屁股跑的男孩。
邓布利多干嘛非找救世主的仇人来当他的保镖?她差点没绷住那副可怜的表情,直接笑出声来。
“所以只要他还能喘气就行。”拉缇法简单地给这项任务下定义,“我根本没必要来这里,你这就是挟私报复。”
从来没人夸奖过斯莱特林院长是位公正的人,斯内普露出一个冷飕飕的微笑,把这当作是赞美收下了。
卢修斯抓心挠肺地想听听拉缇法和斯内普在说什么秘密,但他不能表现出来,端坐在座位上时只有一点破碎的只言片语传来。
雨下得很大,但教师观众席上还算清爽,堂堂魔法学校要是连魔法避雨的手段都没有,才让人笑话。
没有双胞胎保驾护航的救世主只能傻乎乎地在空中转着圈,游走球在身后追着他跑。
拉缇法认为这种现象明显有些诡异,但目前并没有除了格兰芬多队外的任何人提出质疑——游走球本来就是干扰项,就算它追着一个人跑,很多人也只觉得可能是救世主太倒霉。
况且她一左一右坐的全是斯莱特林既得利益者,半个字也不会为格兰芬多说的。
球场上的保镖前去保护击球手,球场外的两个保镖光明正大地摸鱼,游走球痛击救世主的惨剧发生于众目睽睽之下,而后者凭借坚强的毅力仍在急速飞行。
“如果指望通过这东西来让救世主摔断脖子,那他真是蠢透了。”
“——至少得把目标定位在他的脑袋,或是想办法扭断他的脖子。”
“选在这种空旷的地方下手,对方的机动性还很强,逃脱的概率太大,你看追了多久才堪堪撞断一只胳膊……”
卢修斯这回听清楚她在说什么了。邓布利多还在上面坐着,拉缇法就大大咧咧地发表关于如何借机害死救世主的意见若干,让他不得不在暗地里抹了把冷汗。
球场上的队员们对这些事毫无所觉,身残志坚追逐金色飞贼的哈利也不知道观众席上拉缇法正在口嗨怎么把他弄死。
德拉科几乎和他在并排飞行,两个人追着金色飞贼嗖地一声窜进两侧观众席的下方,隐没在师生们呆然的视线里。
“你们竟然没给场地划定范围?”
这到底算不算超出场地,作为裁判的霍琦夫人没有吹犯规哨,比赛就仍然在如火如荼地进行。
“别问我。”斯内普冷然道,“我对魁地奇没兴趣。”
意思就是他也没研究过比赛规则。
“如果是我……”拉缇法沉吟,“我就选这种时候下黑手。”
乌鸦嘴。
这一句话同时钓到两条鱼。斯内普瞪她一眼,开始有些无法维持高高在上的姿态;卢修斯已经握紧蛇头手杖,十分担忧自己的儿子。
而挑起事端的拉缇法在想撞塌看台可以扣几分。
没过两分钟,伴随着碎木屑与破木板的残骸,一金一黑两个身影先后被看台吐出来,在泥水里滚了几圈才停下。
尖利的哨声再度划破天空,但有个人比在场所有人都要迅速——卢修斯看清自己儿子正抱着扫帚嗷嗷叫疼以后就安心地放松姿态,斯内普发现救世主还能喘气儿后也不屑于再施舍一分视线,拉缇法看完两出好戏后觉得今天也不算白来,只有洛哈特猛然起身,嗖地一下顷刻间蹿下看台,朝场地内的两位伤员一路狂奔。
“他想干嘛?”拉缇法问,“趁他病要他命?”
明知故问。斯内普觉得她不安好心,根本没搭理她。
洛哈特得偿所愿地混到众人瞩目的中央,科林正捧着照相机拍《救世主落难》,德拉科偷偷踹了哈利两脚,让个儿大的挡在最前面受苦。
哈利回过头找是谁踹他,德拉科昂首挺胸地看回去。
他都快气死了,波特挨他两脚也是应该的!
动作牵扯到拉伤的肌肉,导致德拉科只是理直气壮了一小下,就立刻因为疼痛缩回去。
傻子。哈利疼得没法动弹,只好隔空朝他做口型。
昨天刚被拉缇法嘲讽过,一点儿也听不得这话的的德拉科马上又朝他屁股上踹了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