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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妄侦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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妄侦站在庭院之中,带着湿寒之气的早春风灌入衣襟,阴冷入骨,他手中持着秦曲风再熟悉不过的竹鞭。
“知道我为什么要让你这么做吗。”
秦曲风喷出一点白雾“徒儿……不知。”
她现在大脑充血,眼球外突,呼吸困难,说话十分艰难,只能一点一点的吐字。
“虽然我们天师会画符念咒,但终究也只是人而已,我们所要降伏的妖魔鬼怪修为高深之辈远超常人,面对他们是唯一的生机只有冷静的头脑,因此我要你在任何情况下都要能保持冷静,甚至是神志被影响的情况下,所以才会如此对你。”
“是……”秦曲风两臂颤颤,虽然满头通红,嘴唇却被冻得发乌。
冬天的余威还没有过,何况山顶的温度本就低下,在这个需要人裹棉袄的地方,秦曲风穿着单薄的夏装,裸着双臂双足倒立在庭院上。
“九字真言是什么?说出来。”
“是、是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常当视之,无所呜……不辟!”
“九种符咒的名字,这九种符咒,死都不能忘!”
“一、曰、生,二曰、死,三曰束,四曰缚,五曰行,六月灭,七行风,八弄火,九、九是……”有汗滴进秦曲风的眼睛。
师父严厉的声音伴随着破空的竹鞭传来“九字是什么?”
啪的一声,竹编鞭打□□的声音绽出来。
“嘶——九曰无……”情趣风赶紧接上,生怕下一鞭子抽来。
“立住,不许倒下。”
秦曲风颤颤巍巍的身体又因为师傅的一句话而定住。
已经什么都不能想了,只有师父那句不许倒下的话在耳边环绕不绝。
秦曲风紧闭着双眼,咬着牙关双手抠着地面,似乎想借此吸取点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轻飘飘飘的一声“够了”身体轰然倒塌,趴到地上。
秦曲风的视野里有一双沾满泥的黑色布鞋,她微微抬头向上望去,师父的双鬓沾满露珠,嘴唇动了两下,最终也没有伸手把她拉起来,转身离去。
秦曲峰怔怔的看着那个背影。
师父,你为什么看起来总是如此孤独呢?你真的把我当做你的徒弟了吗?
她吸着轻寒的空气,望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庭院景色,等着冲往大脑的血回流全身,肿胀滞待感逐渐消失,远方寒鸦蹄叫,哀转不绝。
二月初一
“今日……你随我下山。”
秦曲风放下扁担一愣,随即面露欣喜,几乎要跳起来。
“好!”
自打她上山以后,除去每日挑水,她便再没有下过山,毕竟一整天都被安排的满满当当,她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却从来没有机会好好了解这个异世,只能通过那些书本窥视一角。
妄侦似乎有点惊讶秦曲风的反应,想了一下,心生些许愧疚,确实让她呆在山上太久了,毕竟是年轻人,有几个耐得住这种寂寞。
今天赶的是开春的第一场集市,要补给足够的物品,冬天窖藏的菜也吃光了,这回要买足够多的打过霜的白菜和萝卜,还有一些日常家用品。
秦曲风挑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扁担跟在师父后面。
因为是开春的第一场集市,这个偏僻的小地方竟然一时间也聚了不少人,较为热闹。
各种吆喝声,鸡鸭牛羊的叫声掺杂在一起,乱哄哄的。
初到菜市场上,秦曲风觉得什么东西都新鲜,眼珠子乱转,心早就飞了,但还是紧紧的跟在师父身后,怕走丢了。
一圈走下来,扁担两头又挑了两篮子杂物,一走一晃。
“各位大爷,行行好,行行好……”好几个乞丐坐在街上,伸着参满冻疮的手。
秦曲风经过他们时步子稍微放慢了些,如果不是遇见了师父,她现在也是其中的一员吧,不对,她应该和庙里的其他人一样被恶鬼索命,暴尸在外。
她没有办法帮助这些人,这个世道人人自身难保,又有谁能用自己的怜悯过活?
秦曲风撇过头不再看他们,跟上师父的脚步,如果她以后有能力,一定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二月初三
秦曲风屏息趴在草丛中,前面一只雪兔正在舔砥自己的毛发。
她搭弓拉箭,闭着一只眼,将箭矢对着那个小脑袋。
嗖的一声,箭飞插到兔子旁边的泥土上,警觉的雪兔一下子窜的老远,请秦曲风暗骂一声,顺着兔子的踪迹追过去。
眼看那兔子要钻进碗大的土洞里面,秦曲风向前一扑,抓住了兔子的后腿。
麻利的割开兔子颈动脉,鲜红的动脉血喷涌而出,秦曲风也不浪费,埋在颈口把血喝了个一干二净,染的嘴唇和牙齿猩红,像一个食人魔,兔子的脚慢慢抽搐,最终一动不动。
今天可以加餐了,秦曲风拎着兔子的耳朵,怎么看怎么可爱。
“师父,我回来了!”秦曲风推开木门,却没有人答应。
桌上留了张纸条,秦曲风拿起一看,写着“瀑布。”
秦曲风在这里生活了这么久,早把附近摸得一清二楚,临近几座山头也踩得非常熟悉。
后山有一座的瀑布,瀑布下面是一座小湖,岸势犬牙交错,乱石嶙峋,而湖水清澈见底,里面的鱼非常美味。
按下心中的疑惑,秦曲风赶往后山。
还没到湖边,她的衣服已经湿了一大半,空气中全是瀑布飞流而下溅起的水雾。
师父就站在湖边,望着湖中央立起的木桩,那些木桩高矮交错,贯穿了整个湖面。
她上次来这儿肯定湖中没有这些东西,难道师父凭一己之力把这些木桩打了进去?
秦曲风在心中暗暗咂舌,这不是人力可以办到的事情,若真是师父做出来的,那他到底有多厉害?
“师父,我来了。”
妄侦背着手问“我教你的步法练熟了?”
“已经熟烂于心。”
“去湖上,把我教你的步法再练一遍。”
秦曲风望着水汽腾腾的湖面,那些木桩高出湖水好几尺,要是从上面摔下去,一定很疼。
她心里怕得很,却还是硬着头皮上,趟着湖水畏手畏脚的从最矮的一根木桩爬上去,哪有半点之前在林间穿梭的灵巧样。
秦曲风不敢回头看,她怕看到哪怕一点点师父对她失望的表情。
“你既然已经烂熟于心,又有什么可怕的,这些木桩是按照我教你的步法所立。”妄侦淡淡的声音传来。
是啊,我又有什么好怕的?秦曲风站直了立在桩上,开始运早已刻在肌肉中的记忆。
得益于她每天上山下山担水,下盘非常稳,再加上在平地上成千上万次的练习,克服了心理恐惧之后,秦曲风竟能稳当的在梅花桩上来去自如。
妄侦看着徒儿的身影,一贯严肃的表情上透出一丝笑意,只是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么,笑意被一股忧愁代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