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家小院》聂昍

2、小小元奇篇

　　据元奇自己说，他做过很多事。食堂厨子、计生办职员、小混混等等，中间一度想当兵，可惜体检没过关，最后遇到聂昍妈妈的时候，是个司机。
　　在计生办的时候，元奇的经历还是相当丰富。最离奇的一次是接到举报，连夜翻过几座山找到了那个被男人藏着的孕妇，那户人在一个相当隐蔽的角落修了个简陋的待产房，等元奇一行人到的时候，孕妇正大着肚子畏缩在房子的木板床角落里，房子卫生条件也不好，元奇皱着眉打量一番，问孕妇：“你们这又是何必呢？”孕妇不安地望着众人，护住自己的肚子说：“我肚子里的是个男娃。”孕妇被带了回去，肚子实在太大，没有办法只好让他们生下来，元奇只记得生下来的是个女孩子。后来，那家女人又怀上了，哭着喊着怀上了男孩，众人这次是从她家后院的一个墓里找到的人，找到的时候也已足月，只是这次女人没熬过去，难产死了，小孩卡在产道也跟着闭死，死后剖出来一看，是个女孩。
　　聂昍听着这段经历，一阵难过，不知道是为那位执着的女人，还是她的孩子。
　　元奇当小混混的时候，和朋友辗转去过新疆。小混混这个称号元奇当然是不承认的，聂昍却坚持认为那时候的元奇就是个不着四六的人，小混混刚好能概括。
　　坐在绿皮火车上的元奇一路兴奋着，他从小山村里走出来，却并未走太远，他还没见过如此美丽野性却又浩渺，充满着豪情壮阔却又诗意的地方。同伴要么睡觉要么打牌吹牛，没有人关心窗外的风景，这样也好，没人跟他抢窗边的位置，没有人打扰说话。他们笑话他，他也不管，只是贪婪地望着远方。好多以前他没见过的地貌，他见过许多山，也爬过许多山，家乡的山永远都是绿的，嫩绿的、深绿的，他分辨不出来，用他贫瘠的语言也表达不了。这里有他从未见过的岩石山，中有瀑布，像是静止下来的沙瀑布，壮观的美。聂昍不信，后来毕业旅行，她决定去看看元奇说过的沙瀑布，聂昍看到了，两代人的风景或许不同，但是那是同一种美，一种无法付诸于笔端的美。
　　说冒险，自然是经历过一番惊心动魄。按元奇的话，这个世界差点就没有聂昍了。那是在一个澡堂，和同伴们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后，好不容易到了乌鲁木齐，火车上不好洗漱，一行人臭烘烘的，决定先去澡堂洗个澡。几个年轻人热闹地洗了个痛快，此刻身体舒服了，憋了好几天的烟瘾犯了，管理澡堂的人不让他们在澡堂抽烟，裹上浴巾接连跑出了澡堂，元奇走在后面，这时的元奇也没想到他与死神擦肩而过，说到这里元奇不经有些得意：“所以吸烟还救了我一命。”，聂昍催促他讲下去。就在元奇前脚跨出澡堂，后脚就出事了，澡堂发生了爆炸，元奇的烟还没点上，背后爆炸带出的灰尘就罩了他一脸。就在他发愣半晌，警察军人就冲了来，把周围的人驱散开，冲进还在燃着熊熊烈火的澡堂。元奇被同伴带着离开了混乱的现场，几个人在当地兜兜转转，打零工玩了好几个月，也见识了不少新鲜，这时的元奇渐渐从新奇里回过神来，他是来打工挣前途的，可这里不适合他，不适合盼着有前途的人，他必须回去，回去寻找另一条生路。
　　他并不知道，他即将返回的地方，有个院子，院子里住了三个姑娘，她们等着各自的归宿，期待有一个圆满且热闹的大家庭。
　　聂家小院的故事好像是从这里真正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