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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消失的周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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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日的玩心挨不住事不过三的底限,他被禁锢在学校的周六里,听不懂看不明白黑板上的所有文字,数学课上的天书以及英语课上的催眠甚至语文课上的文言文都是无法共鸣的频率。
在他熬过上午第四节课,终于大喊万岁的趴倒在书桌上,这会儿却连饿的心思也没有了,卢珊喊他去吃饭,他只摇手说不饿,卢珊也不勉强,但说会带吃的回来给他,便和朋友们外出觅食。
这时也有几个男生围在教室里,他们让人捎带外卖,自己则趁空合作游戏,休息日的纯是很爱游戏的,但他记着教训,不敢在学校里玩手机,这会儿看见同学玩儿了,他也来了兴致,于是凑过去看他们玩。
几人打的不亦乐乎,但水平有限接连失利,纯则忍不住的讥讽了几句,显得自己很有水平,旁人看他显摆能力,便说‘要不然你来。’
纯当仁不让的拿出手机和他们组队了一把,果然带着他们顺利拿下一局,众人无不佩服,都说没有看出纯打游戏的能耐,正要再玩的时候,卢珊回了教室,看见纯正在和一帮人打游戏,连忙将他拉出来,还以班委的身份喝斥了那些在教室里打游戏的人。
卢珊把汉堡可乐递给纯说:“不是和你说了,不许在学校玩手机的吗,把手机给我,我帮你收着。”
纯吃着汉堡,守着自己的手机仓促回道:“我不玩,我不玩,我看他们玩的。”
卢珊又说:“你低调一点好不好,别让他们盯着你,不然平时的纯可应付不了那么多事,他根本就不会打游戏,没有这些话和他们说。”
纯只好听话,不敢再去和那些人打游戏,但就刚才那么一会儿,他早就和那几个男生互加了微信好友。
纯小心保存了微信上仅有的几个好友名单,他十分珍惜别人的名字,在他的人生中,除了父母之外,只有一个卢珊而已,除此之外,他连一个叫得出名字的朋友也没有。
就因为中午那会儿挑起的玩心,纯的下午课上就忍不住了,虽然口头答应了不会在玩手机,毕竟是没人约束的时候,又是纯粹的孩子心性,哪里能自制的住,竟然在课上偷偷拿出手机,用了静音打起游戏。
这玩游戏的时候是最全神贯注的,就连历史老师站在面前了都没有注意,历史老师很是生气,将这事儿告诉了班主任何老师,何老师不仅没收了手机,还让纯的家人来学校才能取回。
卢珊急的跺脚,咬牙教训道:“不是让你别玩别玩吗,下课玩都不行,你还敢上课玩,一会儿叔叔阿姨来,我看你怎么办,你真是把人害死了。”
纯仍旧不知轻重,而且还是第一次被请家长这种事,反而他一点儿没有心惊胆战的感觉,只想着父母来了就好取回手机然后回家吃饭。
何老师对于有学生在课上偷完手机这种事十分恼火,虽然学校规定了学生是不能带手机上学的,但这样的年代显然不太可能全面贯彻,于是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学生们也不会堂而皇之的在课上使用,所以纯的这种行为无疑是对老师们底线的挑战。
纯的父母是一齐赶到学校去的,两人在办公室里被何老师一顿教训,并连连道歉,纯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父母要向老师道歉,所以一脸不在意的样子,丝毫没有愧疚的感觉,纯的父亲看他如此,更是气的火冒三丈,在办公室里就要教训,还是纯的母亲将他按压下来。
何老师说:“我都想不到会有这种情况发生,就跟隔壁小学里请家长来一样,都这么大的人了,还能为这种事叫家长,他自己还脸不红心不跳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何老师说着就让他们看了上次的成绩排名表,纯在三十开外。
何老师叹道:“他进校的成绩还是三十以内,第一次摸底就掉到三十以后了,我们也不想用成绩把学生分的那么死,可学生不看成绩看什么。”何老师这时更狠狠的瞪着纯说:“看你游戏玩的怎么好?”
纯的母亲赶紧缓和道:“老师,是我们平时对他属于管教了,我们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这种事,还会更加督促他的学习。”
何老师仍旧叹气,把手机还了,让他们一家回去。
这时卢珊还在教室没有走,别人问她怎么还不回去,卢珊只说等人,别人都意会笑道:“等钟离纯吧。”
卢珊可没有心思和他们玩笑,但她越是这样严肃对待,反而坐实了别人对他们的想法。
纯的父亲先开车送卢珊回家,路上的时候卢珊一个劲儿的道歉,说没有看管好他,纯的父亲说道:“这不怪你,是他自己不老实,我们就不该让他带手机去学校。”
卢珊又问:“何老师怎么说?”
纯的母亲说:“把我们说了一遍,这下可怎么好,给班主任盯上了,这以后肯定会更加注意他的,还说了成绩的事。”纯的母亲又叹:“说什么成绩,我们纯的成绩要真考出来,也不比谁差啊。”
纯的父亲却说:“那要看是谁了,可不是现在的这个纯,你让他现在去考试,小学生的题目都做不来。”
卢珊见气氛不妥,连忙笑道:“下次让纯把分数考高一点就好了,以后周末的时候让他再老实一点,手机就不带了,反正有我在,有什么事我会和你们联系的。”
纯这时才想起自己的手机还在父亲的手上,便小声说:“爸爸,我的手机。”
纯的父亲气道:“什么手机,天天就知道玩。”
纯被吓了一跳,便不敢再索要,送了卢珊回家,一家人回去的路上众人无声。
待回家吃完了饭,纯的母亲帮纯洗了澡,送他回屋的时候偷偷把手机从纯的父亲那儿拿了出去,送还给了纯,并说道:“玩一会儿就睡觉了,明天有的是时间玩呢,你爸爸在气头上呢,别再惹他不高兴了。”
纯的母亲也洗漱回屋,对纯的父亲稍有埋怨的说:“你吓着他了。”
纯的父亲再三叹气说:“当初就不该对他太宽容,就是周末也让他保持学习状态,现在也不会这么麻烦了。”
纯的母亲却说:“我们家纯够可怜了,你还想怎么样啊,他一睁眼一闭眼的就是五天没了,能活动的时候只有这两天,你还让他学这学那,孩子太辛苦了。”
纯的父亲又说:“他辛苦,那他哥哥不辛苦?”
在纯的家,纯的父亲和母亲习惯将工作日的纯称为哥哥,休息日的纯称为弟弟。
纯的父亲再说:“他哥哥一周五天都在上课,这么多年了都没休息过,他能考上这所重点高中都是他哥哥努力得来的,他倒好,一天书没正经读过就能上了。”
纯的母亲也不想和丈夫争辩,只好示弱的说:“算了算了,这会儿说这些也没意义,以后周末不给他带手机去学校就是了。”
夫妻二人各叹了一声,向背而睡。
作为哥哥的纯,每次周五睡下后,再睁眼就是周一了,他已经习惯了没有周末休息的生活,两天的睡眠像一次小小的冬眠,为他储备了足够的能量。
纯在睡眠中度过周末,照例起床要去看弟弟的流言,但他起身时,却看见母亲正在他面前,纯一脸错愕的说:“妈,你怎么这么早来我房间,是我起迟了吗?”
纯以为自己起迟了,赶紧就要起来穿衣,纯的母亲却在此时表现出一丝由不安转而放心的姿态,并说道:“没有迟到,还早呢。”
纯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迟到了呢。”
纯仍旧要起身穿衣,纯的母亲却说:“纯,今天不去学校了,我们给你请了假。”
纯疑惑的问为何,这时纯的父亲也进屋来,焦急的问道:“怎么样。”
纯的母亲指向纯说:“你还认不出来他们谁是谁吗?”
纯的父亲看了一眼纯,也放心的说道:“那就好。”
纯疑惑不解的说:“你们到底怎么了?”
纯的母亲看着纯说:“纯,今天已经星期二了。”
纯大吃一惊,他本是应该在星期一醒来的,但眼前的母亲却告诉自己已经星期二了,那星期一的自己就是发生了什么。
纯不可思议的说道:“今天星期二了,那昨天是,我应该昨天醒来的才对啊,你们不是骗我的吧。”
纯的父母摇头,纯又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果然已经是星期二了。
纯此时从疑惑到惊恐,最后渗透出一丝疯狂的绝望神情,他看着父亲说:“那昨天,昨天是谁,昨天我是谁?”
纯的父亲说:“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是你弟弟,昨天醒过来的还是你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