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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树林与环阵 “姑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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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数帘和垂杨一惊,忙去看她。
然而宵眠月沉沉地呼吸着,已经陷入了昏迷。
数帘焦急道:“姑娘这是怎么了?”
垂杨沉思:“数帘,姑娘这像不像那日在府里般……”
“你是说姑娘她……?”
垂杨点点头,“对,当时宋医师好像说,姑娘这样会很危险,身体会承受不住。”
数帘回头看看来路,又看看前路,道:“总之,我们得先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对,”垂杨点点头,“我来背姑娘吧。”
帮着垂杨背起宵眠月后,数帘看了看躺在地上的剑。
这是宵眠月昏迷前一直握在手里的剑。
想了想,数帘将它拿起,然后赶紧跟上垂杨。
拿着也好,防身。
走了许久,垂杨和数帘的体力都有些不支,更别说还带着宵眠月了。
不过好在,玄武的人并没有追上来。
她们找到了一个茅草屋,似乎荒废了许久,便带着宵眠月进去。
将茅草铺在一起,两人守着宵眠月。
不多久,宵眠月悠悠醒来,茫然了片刻,忽地坐起身来。
听见声响而清醒的垂杨和数帘,见宵眠月醒了,连忙问她身体感觉如何。
宵眠月抬了抬手,疑惑道:“好像去山上采药回来的感觉……呃,我是指,身上有些累,也有些酸。”
见两人古怪的神情,宵眠月问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吗?还有,我们怎么离开玄武的?”
两人欲言又止,宵眠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她闭上眼睛,眼前一闪而过的是凌乱血腥的场面。
她捂着头,艰难道:“我是不是……成了那样了?”
垂杨和数帘对视一眼,却也只好默默点头。
宵眠月深吸一口气,余光瞥见一旁的剑。
剑已经被数帘擦拭干净,上面已经没有血迹了。
“那是……”宵眠月愣了愣,回想起当时,这把剑被丢在她的脚边,有人对她说:想活命,便杀了他。
仿佛触碰了某个闸门,记忆顺理成章地涌入脑袋。
她睁大了眼睛,她杀人了……
“姑娘?”垂杨见她不对劲,关切道,“怎么了?”
“我……”宵眠月看着自己发抖的双手,“我杀了……他们……”
数帘握住她的手,道:“姑娘,你救了我们啊。”
宵眠月眼里闪过一丝茫然。
“玄武干尽坏事,做了很多我们无法想象的残忍的事情……”垂杨咬咬牙,眼里闪过恨意,“他们,罪有应得,死有余辜。”
数帘有些奇怪地看了看垂杨,“垂杨姐……?”
垂杨这才掩去眼里的恨意,见宵眠月也疑惑地看着她。她低头道:“对不起,宵姑娘,我……”她的手紧了又松,最终道出了原由。
“我和弟弟小时候被他们抓了去,那里有一个训练场,每天都会死很多孩子。
玄武教我们武功,却也让我们相互搏斗,只有赢了的那个才能活下来。
后来我们侥幸逃脱,我弟弟却也因为长期服用毒药而身体虚弱……”
垂杨说着,抱着自己。她仿佛随着回忆又回到了那个地方,残酷、无情、血腥。
“幸好后来大人留我们在府中,我弟弟跟着宋医师,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垂杨笑了,却有些牵强。
曾经对她来说,一定是很难忘却的噩梦吧。
宵眠月默默握住她的手。
而数帘,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垂杨,说:“垂杨姐,没想到你和垂荫有如此过去,当初我还拿他来骗你,对不起……”
“没事,你也是为了帮姑娘,再说垂荫也没事。”垂杨摇了摇头。
宵眠月这才回想起,她曾在数帘的帮助下试图离开谢府,原本应守在她房门的垂杨因为什么事离开了,这才给了她机会。
宵眠月轻叹一声,拥住了两人。
没有光的茅草屋里,三人靠在一起。
“现在观止大人和观明大人一定在找姑娘。若是大人回来了,也一定在找姑娘。”数帘说道。
宵眠月沉默许久,“嗯”了一声。
她们还不知道,观明可能已经死了。
而宵眠月,还要回谢府吗?
她透过破窗看着窗外的月亮,思量着。
他的淡漠、他的温柔;他的强硬、他的缠绵。
最后只剩谢珩淡淡的笑容浮现在她的眼前,他说:我会保护你的。
夜深,三人却格外清醒。
“我们要趁夜走吗?”数帘问道。
宵眠月看了看外面的夜色,除了一轮弯月,夜空再无别的东西了。
“我们分不清方向。”她说。
“对,”垂杨点点头,思考着,“况且有些奇怪,若是追,他们一定可以追上我们的。但是,为什么没有追上来?”
数帘小声猜测道:“因为他们不敢伤害姑娘?”
宵眠月摇头,“肯定不是因为这个。”
她被阿夜中伤的地方,虽然好像现在没什么问题,但当时那令人难以承受的疼痛感还记忆犹新。
“总之,继续待在这里不安全。”垂杨道,“要不我们继续往客栈反方向走?”
宵眠月点头。
于是,宵眠月将剑捆在身后,三人便上了路。
劲马掠过,蹋起尘埃。
谢珩手持缰绳,双唇微抿,目视前方,眸中之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已经在马上奔波了一天一夜,但他未显疲惫,神色倒有些急促。
身后跟着观远和观行,他们一言不发,忠诚地跟着谢珩赶路。
他们在往回赶。
前日,他收到观止传信,宵眠月被玄武劫走,不知去向。
谢珩原本沉沉的脸色更是多了几分凛冽。他睨了眼被捆着的人,道:“你就在这里好好享受余下时光吧,”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轻嘲,“柳公子。”
被捆着的那人抬起头来,正是曾经宵眠月身边的柳桓生,现在的玄武原七。
他的身上挂满了伤,却毫不在意地往后一靠,似笑非笑,“不立刻杀了我,小心后患无穷。”
谢珩嘴角微动,“垂死挣扎。”
这边的事情结束后,谢珩一路策马。
他第一次尝到心中焦急,恨不得日行千里。
然而就在他走后,地牢里的原七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光。
他动了动手腕,铁链随之发出声响。
天色混沌雾蒙蒙,这是既不属于黑夜,也不属于白日的时刻。
宵眠月三人微微喘着气,靠着一棵树休息片刻。
“这树林也太大了,我们走了这么久,还在树林里。”数帘看着四周,擦了擦汗。
“是啊,会不会是我们方向走岔了?”垂杨回想着。
宵眠月观察着这周围,似乎四周都是一个样。她的心里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我们再往前走走。”她道。
三人又走了一会儿,远远见一个孤零破烂的茅草屋立于林中。
三人皆是一惊。
她们回到了原地。
“这!这?这……”数帘难以置信地看着茅草屋,惊疑道,“难不成鬼打墙了?”
宵眠月凝重道:“我们可能被困住了。”
垂杨眼皮一跳,只觉得身上冷汗直流,“所以玄武才没有追上来?因为,我们根本走不出去!”
数帘一听,不禁缩了缩脖子,“玄武这么玄乎?这种事情也能做到?”
垂杨看了看她,不语。最后,两人都看向宵眠月。
宵眠月沉思着什么,不确定道:“这像是一个环阵,那样的话,应该有一个阵眼。”
“环阵?阵眼?”数帘疑惑。
垂杨碰了碰她,示意她不要打断宵眠月的思考。
“没事的,”宵眠月摆摆手,“环阵如其名,将环境形成一个闭环,以达到困住人的目的。任何阵法都会以一个点作为阵心,即阵眼。”
数帘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原来这天下还等神奇之事,她还以为这种事情只会存在于话本里。
“环阵说来也好破,只要破环了阵眼就行。”宵眠月说罢,欲言又止。
垂杨会意,接着她没说出来的话道:“但破环了阵眼,等我们出去后,不知道会面临什么情况。”
这下数帘跟上了思路,“玄武很可能在出口守着我们。”
三人皆陷入了沉默。
“要一直被困在这里吗?”宵眠月开口道。
垂杨和数帘摇摇头。
“离开了这个阵,说不准还有一线生机。若是待在这里,只会任人宰割了。”垂杨叹了口气。
宵眠月点点头,道:“那么,我们找一找阵眼吧。”
这里到处都是树,唯一的不同便是茅草屋。
她们走进了茅草屋内,此时天光已亮,不大的茅草屋内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三人各自观察着,不放过任何可能藏有玄机的事物。
可找了半天,她们也没发现什么。
数帘靠在柱子上,叹了口气,“不会是外面的某一棵树吧?”
这时,宵眠月看向了她身后的柱子,“这是?”
“茅草屋的支柱吧……也奇怪,修在正中间。”垂杨说完后,却愣了愣。
三人相看一眼。
“可是,在这么明显的地方?”数帘起开后,挠了挠头。
“确实,不过,还是试一试吧,”宵眠月摸了摸那根木梁支柱,“如果是阵眼的话,破坏它应该就可以了。”
“可是要怎么破坏?”数帘拖着脸,“难道要砍断?”
宵眠月也挠了挠头,“好像有点儿难。”
数帘哭丧着脸,道:“何止难呀,这可比我的胳膊还粗。”
“不知道用它行不行……”宵眠月嘀咕着拾起了放在一旁的剑。
这把剑,竟然真的派上了用场。
宵眠月举起剑准备砍过去,心里却很没底。
这时,垂杨开口道:“姑娘,我来吧。”
在宵眠月和数帘诧异的目光下,垂杨双手握着剑横砍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