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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劫走与少年 天已经有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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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已经有些热了,宵眠月伏在廊上的小案几上,垂杨轻轻地为她摇着扇子。
“他什么时候回来?”宵眠月问道。
垂杨微笑道:“大人说去一月左右,算算日子,应该快回了吧。”
“哦。”宵眠月塞了一个葡萄在嘴里,看着廊外的溪流出神。
一旁,传来数帘捂着嘴偷笑的声音,宵眠月侧头看去,见数帘缩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话本,正看得津津有味,是不是捂嘴偷笑一下。
宵眠月对垂杨示了示意,两人悄悄从背后接近数帘。
越过数帘,瞟见她手中的话本内容,两人也不禁偷偷笑着。
话本上写着男子蹩脚追求女子的事,惹人啼笑不得。
专注的数帘并没有意识到身后的两人,话本翻页,竟然在这一话结束了,欲知后事如何,且待下回。
“怎么就没了。”数帘嘟哝着,一转头便被吓了一大跳,“姑、姑娘!”
她连忙将话本被在身后,一脸不好意思。
宵眠月了然地拍拍她的肩,说:“没事,这话本,我也看。”
数帘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同伴一般,开始喋喋不休地与宵眠月讨论着话本的内容。
垂杨在一旁郁闷地插不上话,她看了看放在桌上的话本,默默拿起。
六月明媚,夕颜花附在廊边,点缀一片。
夜里,正要入睡,垂杨和数帘匆匆进来,把宵眠月唤了起来。
“怎么了?”见她两神色有异,宵眠月诧异道。
“观止大人说,府里进了刺客!他们……”数帘慌张道。
“姑娘,快换衣裳,有人闯进府里来了。”垂杨还算冷静。
宵眠月睡意全无,立马动身,接过垂杨手里的衣裳,快速穿上。
等她穿好时,垂杨和数帘也已经换好了衣裳。她们在脸上随意抹了些东西,大致遮盖了面容。快速做完这一切后,三人都披上斗篷,分别朝梧桐苑外而去。
这是谢珩走前留的一个无奈计策,按最坏的打算,若是有人突破了谢府来抓宵眠月,垂杨和数帘都扮作宵眠月的模样,让对方无法分辨哪个是真正的宵眠月。
“垂杨,数帘,”分头行动前,宵眠月叫住了她们,“你们小心!”
两人都对宵眠月回以坚定的目光,“姑娘,放心吧。”
还想说些什么,观明的目光陡然警惕,“他们来了,快走。”
于是,垂杨和数帘分别在府卫的保护下离去,宵眠月则跟着观明离开。
“我们这是去哪儿?”宵眠月仓促问道。
若是有组织有计划地行动,那么谢府地各个入口很可能已经被包围了。谢府诺大,不可能在对抗府卫的仓促之间慢慢找人,因此,很可能对方已经知道了宵眠月的住处。
接下来的时间要等府卫的击退和清理,而在这之前,安全起见,她不能待在住处。
“去绿云居。”观明气也不喘的答道。
绿云居在曲径通幽处,确实是个适合隐藏的好地方。
可是他们还没到绿云居,便有人追了上来。
观明挥刀,挡下侧面飞来的暗器。
他将宵眠月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周围。
突然,数支飞镖从某一个方向刺来,观明挽刀尽数挡下。
“呵呵,这才是真正的宵女吧?”阴暗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观明握刀的手一紧,瞬间与一把短刀碰撞在了一起,火光一闪而过。
那是一个宵眠月年岁差不多的少年,一身利落黑衣,眼中有着一股狠劲儿。他猛地将短刀一转,错开交锋,以极快的速度刺向观明的身体。
然而在观明以为挡下之时,他另一只手也出现一把短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观明。
观明躲闪不及,被划拨了腰腹,连退几步,皱眉捂着伤口微微喘息着。
“啧,躲过了啊,这一刀本来是要你的命的。”少年冷笑,举刀欲再上前。
宵眠月急急喊道:“观明!”
“别过来!”观明吐出三个字,头也不回地说,“走!”
宵眠月脚步顿住。犹豫片刻,扭头走了。
她待在这里只会碍事。
少年嗤笑一声,握着两把短刀,眼里闪着嗜血的光芒:“还能逃去哪儿?今晚,她注定逃不过。你,也得死。”
宵眠月提着裙摆一路闷头跑着,一步也不敢停。
进了绿云居的竹林,她稍微慢了下来,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夜里的风吹过竹林沙沙响,这里没有烛火的光,今夜也没有月亮。不远处传来溪流的声音,提醒着她,这是她曾经来过的地方。
当时是她第一次来到谢府,胡乱走着误入这片竹林,遇见了弹琴的谢珩。那天也有刺客,刺客将危刃对准了她,而谢珩在危急时刻救了她。
阴风阵阵,她拢了拢斗篷,往绿云居深处走去。
她突然觉得谢府很陌生,没由来得一阵害怕。
许久,她迟疑着望着那块谢珩曾经待过的白石上。
因为,谢珩不在这里,不在谢府,所以,她才会感到陌生吗……
——“哦?原来跑到这里来了。”
耳边突然传来阴沉的声音,宵眠月的瞳孔猛地一缩,下意识转身——竟然是那个少年!
他追到这里来了!
少年略微低着头,眼神阴鸷地盯着她。
宵眠月有些发抖,往后退着。
观明呢?这个少年来到了这里,那观明呢?
“你杀了他……?”宵眠月睁大了眼睛。风越过少年向她吹来,她闻到了少年身上浓浓的血腥味。
后背抵上了坚硬的石头,没了退路。
“为了‘接你’,总有人得死。”少年一双抿嘴一笑,天真又残忍。
宵眠月忍着心中的恐惧,悄悄瞟了瞟一边的路,如果往那边跑的话……
“我劝你还是别想逃,”少年的声音,为夜风增加了几分阴冷,“除非你想那两个人也死。”
那两个人?
宵眠月一身冷汗,垂杨和数帘被抓住了?
未等她细想,一声尖利的哨声划破夜空。
“啧,时间到了啊。”少年一把拎起她,脚下用力,身体腾空,扛着宵眠月在谢府中起落。
“啊——”宵眠月惊呼,上上下下抑扬顿挫的起伏让她眼冒金星。
等少年终于放下她时,宵眠月胃里一阵翻滚。
她伏在地上,忍着想要发呕的感觉。
“人抓到了,走吧。”少年动了动手臂。
“阿夜,你确定这个才是宵女?”有人问道。
那个被称作“阿夜”的少年点点头,说:“我见过她,是她没错。”
“好,”那人转头道,“那她们两个没用了,杀了吧。”
宵眠月听闻,心中一惊,忙坐起身,喊道:“别杀她们!”
这才看见在场的黑衣人有七八个,他们中间的地上躺着两个身影。
是垂杨和数帘。
看起来好像晕过去了。
那说话的人看了她一眼,没理她,提着刀便走过去。
“不要!”宵眠月大喊。她惊恐地看着那寒光凛冽的刀锋向下落去——
“若是杀了她们,你们别想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东西!”她焦急叫道,胡乱说了一句。
所幸,刀锋在空中停顿。
她松了口气。
这时,有人回来说道:“他们快追上来了,此地不宜久留。”
阿夜挥了挥手:“把那两个人带上,撤!”
宵眠月又被提了起来,颠簸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她实在没力气挣扎,胃里的翻腾和脑袋的嗡鸣令她实在难受。
终于又停了下来,宵眠月捂着胃处,脸色苍白。
阿夜将她随意丢在地上,侧身透过门缝看了看外面。
身下微微摇晃,有水声传来。这是在船上,她感觉自己到极限了。
宵眠月摸索着窗,刚要推开,阿夜一把将她提了回来,冷硬道:“你干什么?”
宵眠月实在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全吐在了阿夜身上。
阿夜顿时僵住了。
吐完后,终于好受些了。
但是头顶传来冰冷愤怒嫌弃的视线,仿佛要把她给盯到船底去。
“对不起。”她不好意思地说。
阿夜的外衣已经脱了下来,他“哼”了一声,嘀咕道:“真是不明白,七哥怎么会爱上这种女人。”
宵眠月没听清,疑惑地看着他。
阿夜随后便皱着眉头不再说话,并且闭上了眼。
宵眠月动了动身后的手,被捆得很紧,手腕甚至有些火辣辣地疼。
环顾一圈室内,最后目光落在阿夜随身的刀上。
想罢,摇了摇头,根本没可能。
等她摸到刀之前,阿夜就会将刀对准她。
只有听天由命了吗?
似乎,每次遇到危险,她都只能听天由命。
这种感觉,很糟糕。
她看了看闭目的阿夜,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阿夜没睁眼,“到了你就知道了。”
“我的两个朋友在哪儿?”
“暂时安全。”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若是配合,那么你的朋友才会真正的安全。”
“我没亲眼见到她们,怎么能确定你说的真假?”
阿夜睁开了眼,“她们不过是你的侍女吧?”
宵眠月正色道:“她们是我的侍女,也是我的朋友。”
阿夜阴沉瞥了她一眼。宵眠月觉得莫名其妙。
忽然想起之前阿夜说的曾见过她,她抓住这个点,问道:“你说你见过我?”
阿夜抱着双臂,不想回答她的问题。
宵眠月看着他的装束,总觉得眼熟。
可若是这样打扮的人出现在某个地方,她没理由没印象。
一抹灵光闪过脑海,她又问道:“康城外,对吗?”
阿夜看着她不说话,宵眠月总觉得这目光阴森。可他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