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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他们明明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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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衍浔不动声色地抽回了手,一脸疏离道:“多谢王爷厚爱。”
“你我之间,何须言谢。”晏王拍了拍他的肩膀,“当初梁王派人追捕你,就是为了你手中的兵符,好让他顺利登基。本来璟帝过世,应该挑选一个皇子继位,无奈皇子一个个都还年幼无知。梁王作为亲王,又是兄长,由他登基也算合情合理。只不过本王最近掌握到一些信息,有许多证据表明璟帝之死事有蹊跷,可能与梁王有关。”话说到这,晏王看了谢斐一眼,见谢斐无动于衷,他顿时有些语塞。
还好孔将军搭话,“哦?此话怎讲?”
晏王接着道:“虽然朝廷对外都是宣称璟帝是因病驾崩,但璟帝最后是中毒身亡的,这一点御医都可作证。”
“那又怎么能确定是梁王下的毒?”孔将军刨根问底。
“本王一直对璟帝突然驾崩这件事耿耿于怀,所以就派人暗中关注城内一举一动。有一天夜里接到暗报,说西域贡献给大州国的赛美人与梁王在深宫起了争执,还跑出了行宫,一边跑一边叫救命。本王的人协助赛美女逃过梁王的追捕,经过严刑拷打,赛美人才吐出真相。”晏王停顿片刻,在孔将军的催促下晏王才继续道:“原来是赛美人和梁王合谋给璟帝下毒,所使用的毒也是西域之毒,所以御医们才对此毒束手无策。”
孔将军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真相尽是如此,他喃喃自语道:“这赛美人为何要助梁王谋害陛下...难道...”
“这乃皇家丑闻,还望各位能保密。”晏王将手附在身后,视线环绕了在场所有人一遍,缓缓开口道。
孔将军下意识地看向队伍后方,心有戚戚。
“孔将军可有难言之隐?”晏王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在远处乌压压的队伍中似乎有一辆马车,因为隔得太远,看的有些不真切。晏王心中一动,问道:“这马车内所坐何人?”
“没有什么人!”孔将军眉头紧簇,有些不耐,“王爷打算什么时候开城门,放我等进城。”
晏王笑道:“诸位随时都可以随本王进城,但是军队需要留在城外,伤兵可以先进城治疗。”
“其他士兵已在外多时,也该回家团聚了。”沉默已久的谢斐终于开口。
“谢大将军,并非本王不愿放行。是梁王下了禁止令,不允许大队人马进城。梁王一直谋划着登基之事,要不是本王发现了璟帝死的蹊跷,一直从中阻拦,梁王现在已经是大洲国皇帝了。”
“呵!”谢斐嗤笑一声。
晏王被他突如其来的嗤笑惹得一惊。
按理来说,梁王谋害了璟帝,谢斐又对璟帝忠心耿耿,他是绝不会让梁王登基为帝的,那么就只剩下他最适合当大洲国皇帝了。
既然如此,这谢斐为何对他一脸不屑?之前一直围绕在心中的困扰再一次涌上心头,惊得他一身冷汗。难道谢斐是想自己称帝?如果真是如此,这大洲国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他。之前他虽然有过这个念头,但他还是相信自己的判断,他一直觉得谢斐不是那种争权夺势之人,对皇位没兴趣。
但是这一刻,他又不确定了。
谢衍浔淡淡地看了父亲一眼,解围道:“父亲乃纯臣,本该对此事置身事外,我们作为臣子自然只效忠大洲国皇帝。但若如王爷所言,是梁王谋害了璟帝在城内称霸,我等才更应该带领军队进城与梁王抗衡,阻止梁王登基。”
“各位都是我大州国的中流砥柱,只是这国不可一日无君,现在大州国内乱不断,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皇位空悬。这内乱不停,百姓也无宁日。”晏王皱着眉,忧心忡忡道:”再说贯匈国也在外虎视眈眈,本王真是一刻也不敢松懈啊!”
“王爷所言甚是。”谢衍浔前一步道:“所以,为了大州国的未来,更不能让梁王登基。”
晏王闻言似笑非笑地拍了拍谢衍浔的肩膀,“子澄还是没有正面答复本王的话。”
谢衍浔看向谢斐,谢斐在他的注视下不得不开尊口:“兵符在你那,你说了算。”
得到了父亲的首肯,谢衍浔才道:“等擒下梁王,这天下之主自然是唯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来做。”
“好!”除了梁王,适龄之人便只剩下晏王了,他大笑一声道:“开城门!”
晏王一声令下,城门应声而开。
停顿已久的队伍突然移动,坐在马车内等候已久的林觅樱掀开帘子向外观望,因为隔的太远,她只能看到城墙外几个移动的小黑点。但依稀可见城门已经打开了,她长叹一声,终于回来了。
通往宫殿的道路格外的安静,没有百姓迎接英雄归来的欢呼声,也没有被百姓当成乱臣贼子的辱骂声,甚至连街头商铺的贩卖声都听不见。
林觅樱掀开了车帘一角,正好对上了一双惊恐万状的双眸。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双臂紧紧地环绕着母亲的胳膊,漆黑的双瞳中透着对未知事物的不解和恐惧。
这段时间璟帝中毒,梁王和晏王内斗,到头来饱受折磨的还是普通百姓。
“娘,他们会到我们家里抢东西吗?”孩子问母亲。
母亲将孩子紧紧地搂在怀里,轻声呵斥:“别乱说话。”家里男人都出去打仗了,只剩下他们孤儿寡母,家里已经遭遇过两次抢劫,所以孩子看到这么多人,下意识就觉得他们是来抢东西的。
将军和士兵们一个个都抿紧双唇,十分憋屈。他们明明是为国离乡背井,保卫国家和家人。但是回来后,却被当成乱臣贼子,百姓们对他们也是又恐又惧。
军队在人群中穿梭,虽然看上去有条不紊,但士兵们的目光一个个都忍不住在人群中搜索,似乎在寻找什么。
“爹!”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孩子望着队伍中央突然大喊一声。
孩子的声音虽然响亮,但很快便被掩盖在军队的步伐中。但队伍中有一名中年士兵似乎感应到孩子的声音,他追着声音的方向望去。
中年士兵焦急的目光在接触到孩子惊喜的目光中绽放出点点星光,然后他又望向孩子身边的女人,两人四目相对,女人呆呆的看着他。
中年士兵对她比了嘴型,似乎再说,等我。
“娘,那就是爹!你快看啊!”孩子拉扯着母亲的衣服,迫不及待地想将母亲拉到父亲身边。
一脸呆滞的母亲终于反应过来,她拉起孩子的手,放在唇边,半掩着唇呜咽道:“是,你爹回来了。”他们家的顶梁柱回来了,穿着战服像英雄一样回来了。
人群中越来越多的人在队伍中认出了自家的丈夫、孩子、父亲。
有的士兵直接就走到亲人面前,与他们相拥。
原本压抑的场面,一下子变得热闹起来。
谢斐骑着良驹在队伍的正前方一脸冷峻,既不打算维护现场的秩序也没有被现场的温情感染。谢衍浔跟在他的身后,虽然也是一脸淡然,但眼底还是留露出一丝温情,为眼前士兵与家人团聚的画面所感染。
最后还是孔将军开口维持秩序,“好了!等会就能回家好好团聚了!现在我们还有任务在身,不便久留,都动起来。”他的嗓门极大,士兵们都听惯了他发号施令,所以他一声令下,所有士兵又回到站位齐步向宫殿走去。
人群中也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我们的英雄回来了!”
紧接着人群中发出了一阵阵欢呼声,如海浪来袭,一波又一波,笼罩在大州国百姓头上的阴霾在这阵阵欢呼声渐渐散去,似乎好运就要降临。
在外奋战多时的将士们,终于得到了他们应有的待遇,众人皆一扫阴霾。
林觅樱坐在马车里,也忍不住勾起嘴角,她下意识地朝谢衍浔看去,发现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嘴脸也有了一丝弧度。
似乎感应到她的目光,他回过头来与她相视一笑,近日笼罩在他们之间的尴尬气氛,在这一刻也烟消云散。
有了晏王开道,通往大殿的道路畅通无阻。谢衍浔一行人随着晏王来到大殿,大殿之上文武百官皆站立在朝堂两侧,朝堂之上坐着龙袍在身的梁王。
有眼尖的朝臣早就看到晏王,也看到了他身后的谢斐和谢衍浔,早早便迎上前去告状,“晏王!您可算回来了!梁王他不顾众臣的反对,执意登基,我等就等您回来拨乱反正。”
“你个老不死的!”坐在龙椅上的梁王,身着做工精良的龙袍怒斥道,“按照长幼顺序,由朕来继承皇位那不是理所应当之事吗?晏王,你来评评理!你自己亲口说对皇位不感兴趣,先帝留下的幼子年幼也不足以承担此重任,那除了朕还有谁更适合继承皇位?”
“本王的确从未对皇位有过企图之心,但兄长的做法,实在令本王寒心,本王不得不站出来。”晏王叹了一口气,一脸悲天悯人之色。
“你这话什么意思?”梁王闻言即刻起身,离开龙椅向前一步道。
晏王目光环绕四周,悲切道:“今日众位大臣与谢将军皆在场,本王要替先帝讨回公道,揭开先帝驾崩背后的真相。”